首頁 > 穿越小說 > 封疆悍卒 > 第2440章 出草!出草!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440章 出草!出草!

2026-10-16 作者: 宿言辰

老鱟懵了。

南宮玨方才這幾句,他一個字都翻不出來。

他聽不懂什麼兮什麼兮,山客們更聽不懂,聽起來像是祭司喝醉了酒,在對著月亮念一種外人聽不懂的咒語。

可所有人胸腔裡的那顆心,都聽懂了方才這位書生頭領的節奏。

那是南宮玨以筆為刀,以楚辭體替山裡山外兩群人立下的血誓。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仿佛戰鼓落在耳畔。

咚。

山在響。

咚。

火在響。

咚。

每個人的心,也在響。

那青衫書生的眼神,山裡的獵人都認得。

那聲音裡藏著的東西,山裡的獵人也認得。

那是把命押上賭桌時,才有的分量。

短暫的沉寂之後——

“吼!!!”

六百獵手齊齊拍胸。

砰!砰!砰!

聲浪順著溪穀滾出去,驚得滿山宿鳥撲棱棱飛起,遮住了半輪月亮。

加弄站在最前麵,仰著脖子,任那聲浪從頭頂碾過去。

老人的眼眶濕了,咧開嘴笑了起來,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他轉過身,麵對身後吼了一嗓子。

六百名獵手立刻安靜下來。

老鱟愣了一會兒,低聲翻譯給南宮玨聽:

“老人說,聽不懂您的話,可祖靈聽得懂。”

南宮玨抬頭看了加弄一眼。

老鱟繼續翻譯:

“今夜月亮這麼圓,彩虹橋那頭,咱們的阿祖都看見了。”

“他們看見山外來了一個肯把血放進鍋裡的男人。”

“從今往後,山裡山外,一家人。”

加弄抄起木瓢,從陶鍋裡舀起一勺血酒。

酒液經過火塘加熱,表麵泛著暗紅的光,熱氣混著血腥味和米酒香,直衝鼻腔。

他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

酒液順著喉嚨滾落,一線暗紅從嘴角淌出,滴在胸前的豹皮上。

老人抹了把嘴,轉過身,衝著六百族人猛地一聲大吼:

“喝了!”

所有人同時望向那口陶鍋。

“血進了肚子,就挖不出來了!”

加弄舉起木瓢:

“今日喝下去的是誰的血?”

“大巴六九的血!”

人群中有人高聲回應。

“麻豆的血!”

“山後的血!”

“溪頭的血!”

一聲接著一聲。

木瓢在人群裡傳遞,一勺,又一勺。

獵手們輪流走上前來,將血酒灌進喉嚨。

有人喝完後,把殘酒抹在額頭上。

有人將指尖在酒液裡一蘸,然後塗在自己的刀背上。

還有人蹲下身,把手指蘸滿血酒,重重按進灘泥。

那是山裡古老的規矩。

血印子落在哪塊土地上,人就認了哪塊土地。

從今以後,這裡的山、這裡的水、這裡死去的人、活著的人,都連在了一起。

南宮玨接過遞來的木瓢。

木瓢邊緣沾著血色,握在手裡有些滑。

他低頭看了一眼。

裡麵的酒並不清澈,暗紅的酒麵隨著火光搖晃,像是一小片凝固的血海。

南宮玨冇有遲疑,仰頭飲下。

酒液入喉的一瞬間,又腥又熱,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這裡麵混著六百個人的血,也混著六百個部族男人的命。

南宮玨喝完最後一滴,學著加弄的樣子,將木瓢底部殘留的暗紅酒漬抹在自己額角。

一道血色,從眉骨旁緩緩淌下來。

一個讀書人,額頭染血,青衫沾塵,站在火光裡。

說不出的古怪,又說不出的鄭重。

後方,鐵林軍漢子們紛紛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感受。

他們心裡,都想起了同一個人。

公爺。

林川當年帶著他們從死人堆裡殺出來時,也是這個樣子。

衝鋒時,他走在最前麵。

要命的時候,他永遠先把自己的命押上去。

這一刻,他們仿佛在南宮先生身上,看到了公爺的影子。

加弄接過木瓢,環視眾人。

六百獵手,一半都換裝了鐵林軍戰刀,剩下的,都拿著長矛和獵弓。

他回頭看了南宮玨一眼。

南宮玨點了點頭。

加弄深吸一口氣,將手裡的木瓢用力砸在地上。

“出草!”

六百雙眼睛,在火光裡亮了起來。

……

出草。

山裡最古老、最神聖的兩個字。

獵首祭祖,血債血償。

帶著敵人的頭顱走回寨門,讓司祭用指尖蘸血,在他的額頭上添上一道新的紋。

是部落男人一生中最大的榮耀。

臉上的紋路越多,祖靈便越容易認出他。

死後,才能走過那座彩虹橋,回到祖靈所在的獵場。

所以對山裡人而言,今日入山,不隻是為了殺敵。

而是為了給死去的族人收債,也是為了讓活著的人,有資格走上那座橋。

六百獵手在月圓之夜拔營入山。

他們冇有攜帶輜重,不舉火把,也不帶多餘的兵刃。

趙老四帶兩百名鐵林軍斥候隨行,隻帶了弓弩短刀和鐵雷,以及五門輕型風雷炮。

大山不是鐵林軍的獵場。

鐵林軍最熟悉的小隊戰法,在大山裡,發揮不出任何優勢。

更何況,真正熟悉這片山的,不是眼前這六百個從小在山裡長大的獵人。

他們知道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

知道哪一片樹葉翻動,是風吹的,哪一片樹葉翻動,是人經過的。

……

大軍在霧裡走了兩天兩夜。

東番島北部的山,和嶺南的山完全不同。

嶺南的山濕熱、茂密,樹冠如蓋,毒蟲和瘴氣交織著。

東番北山卻更險。

山石陡峭,溪流急促,山路經常在一麵濕滑的峭壁上突然消失。

所謂的路,很多時候根本不是路。

隻是山客們憑著腳掌、記憶和一代代人踩出來的一道痕跡。

有時,他們要貼著峭壁橫過去。

左邊是冰冷濕滑的岩壁,右邊就是看不見底的黑穀。

人貼在石頭上,稍微一轉身,刀鞘便可能碰落碎石,碎石一落,便要在穀底滾上很久,才能傳回一聲微弱的回響。

有時,他們必須趟過暴漲的溪流。

水聲從上遊轟隆隆衝下來,渾濁的浪花足有腰深,水底全是被衝得圓滑的石頭。

山客們過溪時從不手拉手。

他們會先站成一條斜線,最前麵的人用長木探路,後麵的人踩著前人的腳印,一步一步壓進水裡。

鐵林軍斥候在平原上都是最精銳的好手。

可進了這片山,他們連走路都要跟在山客身後。

前麵的人抬腳,他們才抬腳。

前麵的人停,他們立刻伏低身子。

一根橫在草叢裡的藤蔓,一塊顏色略有不同的山石,一片被風吹得不太自然的灌木,都可能是北港大社留下的陷阱。

第一天傍晚,一名鐵林斥候差點中了招。

他腳尖剛剛碰到一堆落葉,旁邊的山客便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拽了回來。

下一瞬間,原本安靜的草叢裡,嗖嗖嗖射出三支短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