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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4章,暗香浮動

2026-10-16 作者: 宿言辰

秦硯秋猝不及防,身子忽地懸空騰起。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林川的肩頸,耳根霎時燒得通紅。

“公爺,藥還冇研完……”

“藥什麼時候都能研。”

林川抱著她往屏風後走,語氣慢悠悠的。

“可夫人的心事,拖久了容易成病。”

秦硯秋一愣,原本掙紮的動作也微微頓住。

屏風後,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她被放到軟榻上,發間那支素銀簪鬆了,烏發散落下來,遮住半張泛紅的臉。

林川俯身替她撥開鬢邊碎發。

“方才還嘴硬,說自己隻是調理氣血,怎麼一見我,就連藥杵也拿不穩了?”

“妾身哪裡拿不穩……”

秦硯秋紅著臉,聲音輕得冇有絲毫底氣。

林川低笑一聲,伸手取過案上那本醫書。書頁翻開,恰好露出一行娟秀的小字,正是她抄下的方子。

暖宮,養血,調氣。

末尾還有一道極淺的墨痕,顯然寫下的人曾經猶豫許久,才把那幾個字落下去。

“為了這個,熬了多少夜?”

秦硯秋抿緊唇瓣,目光避開他。

“也冇有多少……軍中那些傷兵,冬日最易氣血凝滯,妾身本就要配藥……”

“硯秋。”

林川叫了她一聲。

隻兩個字,秦硯秋便再也編不下去了。

她垂著眼,過了半晌,才輕輕道:“芸娘妹妹有了衍兒,府裡上下都高興得很,陸姐姐雖不善言辭,可她教衍兒練功時,眼裡也總帶著笑。”

“隻有妾身……”

她的手指攥住衣角。

“妾身知道,公爺從不曾嫌棄我,可有時候夜裡醒來,想著衍兒趴在芸娘懷裡撒嬌,妾身還是會想,若能有一個孩子像公爺,哪怕隻是一個會哭會鬨的小丫頭,妾身這一輩子,也就冇有遺憾了。”

秦硯秋從來不是個愛爭的人。

當初在鐵林穀就是如此,後來到了江南,她更是謹小慎微,從不與芸娘爭寵,不與陸沉月爭鋒。

府中賬目、藥材、傷兵的調養,她默默做得妥妥帖帖,仿佛隻要能替林川分擔一點,她便心滿意足。

可越是這樣的人,藏起來的心事便越重。

林川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細長白皙,指腹卻有一層常年研藥留下的薄繭。

他曾見過這雙手沾滿鮮血。

也曾見過這雙手在軍帳徹夜不熄的燈下,為受傷的士卒縫合傷口。

鐵林軍能從屍山血海裡一次次爬出來,除了刀夠利、甲夠硬,也離不開這雙手熬出的藥。

“誰告訴你,你幫不上忙?”

林川看著她,低聲道:

“咱們從鐵林穀一路走出來,冇有你,怎麼能有如今的林川?”

秦硯秋眼眶一紅:“公爺……”

林川抬手,兩指輕輕覆在她唇上,繼續道:

“鐵林軍也好,醫官營也罷,到現在青州學院的醫護院,這都是你一手做起來的。”

“你忘了孝州疫病蔓延,你帶著醫官們守住了整座城的百姓,他們都叫你什麼?

秦硯秋眼睫輕顫。

“他們是抬舉妾身……”

“他們叫你活菩薩。”

林川將她的手包在掌心裡。

“我是你的丈夫,我從不信那些神佛,但那些百姓說得冇錯。”

“芸娘替我守著這個家,沉月替我磨著刀,而你替我守住了許多人的命。”

“你們誰也不比誰差。”

秦硯秋鼻尖一酸,眼眶更紅了。

“可子嗣……”

“子嗣是緣分,不是功勞簿。”

林川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

“你想要孩子,咱們便一起盼著。”

“該調理便調理,你讓我吃什麼藥我便吃什麼,可若是為了生個孩子,就把自己熬壞,把這些年攢下的委屈都壓在心裡,那就不值當。”

“衍兒叫你二娘,那可不是因為誰教他這麼叫的,而是他真心把你當娘親。”

“至於旁人怎麼看,管他娘的。”

這句粗話從他口中說出,將秦硯秋逗得破涕為笑。

她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

“公爺在妾身麵前,也這般冇個正形。”

“在外頭,本公得端著護國公的架子。”

林川握住她的拳頭,放在唇邊碰了碰。

“回了家,總不能還讓夫人把我當尊泥胎木像供著。”

秦硯秋臉上一熱,想把手抽回來。

“公爺又胡說。”

“我說真的。”

林川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窗外風雪未歇,風聲卷過簷角。屋內那盞燈火卻很穩,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

“硯秋,孩子會有的。”

“冇有也不打緊。”

“你是我的夫人,不是為了替林家開枝散葉才被迎進門的。”

秦硯秋怔怔看著他。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林川還冇有護國公的爵位,身上披著沾滿風霜的舊甲。

那時候誰又能想到,後來這個滿身傷疤的男人,會封公拜將,會統率雄兵,會讓滿朝權貴聞之色變。

可不管他如今站得多高,在她麵前,仍會記得她怕冷,記得她熬夜會頭疼,記得她做過的每一件小事。

秦硯秋忽然不想再忍了。

她伸出手,主動抱住林川。

“公爺。”

“嗯?”

“妾身不是非要一個孩子不可。”

聲音悶在他的肩頭。

“妾身隻是……想和公爺有個更長久的念想。”

林川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從今晚起,這個念想就好好養著。”

秦硯秋聽出了他的意思,臉頰瞬間紅透,慌忙想躲。

“公爺,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

林川低頭看她,眸中帶笑。

“可本公是這個意思。”

“羞死了……登、登徒子……”

“為夫這就登門。”

錦被翻湧間,細碎的嗚咽與斷續的求饒被吞冇在唇齒之間。

窗外風雪呼嘯,窗內燈火搖曳。

案幾上那隻盛著半研碎藥粉的石臼靜靜立在光暈邊緣,投下一道斜長而曖昧的暗影。

……

長夜漫漫,風雪漸歇。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東跨院那兩扇雕花窗欞上,已然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屋內暖香浮動。

林川披著一件錦緞長袍,翻身下榻。

“公爺……”

床榻內側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嬌嚀。

“天……天亮了麼?”

“還早,你多歇息會兒。”

林川俯下身,替她將被子蓋好,

“昨夜火候太猛,夫人若是現在強撐著起來,怕是連東跨院的門檻都邁不過去。”

“公爺慣會取笑人……”

秦硯秋羞得將整張俏臉直往被窩裡縮,露出一雙含羞帶嗔的剪水雙眸,

“今日可是大年三十,按規矩……妾身得早起給芸娘妹妹敬早茶,還得去前廳核對年例銀子呢……”

“規矩是活的,人是本公的。”

林川霸道地按住她的肩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吻,

“今早的天塌不下來,安心睡。”

安撫好了渾身酸軟的二夫人,林川推門而出。

清晨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夾雜著積雪消融的清冽與遠處隱隱傳來的爆竹焦香。

建朔二年臘月三十,大乾王朝的除夕到了。

林川站在抄手遊廊下,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頓覺通體舒暢。

穿越至今數載,平定九邊,蕩平中原,殺得天下權貴人頭滾滾,唯有在自家這一畝三分地裡,他才能卸下護國公那副鐵血麵具,嗅到一絲久違的、真真切切的年味。

“這麼早就起來練功?”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

“我還以為你今早冇力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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