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5章,刀鋒所向
首當其衝的七八名交趾暗堂死士,胸膛、脖頸驟然炸開血霧。
三棱破甲弩箭直接貫穿了死士身上的藤甲,慘叫聲、悶哼聲、哀嚎聲連成一片。
還冇等阮文豹從驚駭中回過神,牆頭上,夜幕與火光的交界處,不知何時已經佇立了數十道鬼魅般的身影。
清一色的玄鐵麵甲,覆住口鼻,隻露出一雙雙森冷的眼眸。
他們身上披著吸光的漆黑大氅,內襯暗沉沉的戰甲,手中或執長刀,或端連弩。
“嘭嘭嘭——”
驟雨般的箭幕再度降臨!
古刹庭院狹窄,交趾死士原本密集的包圍圈,在此刻瞬間變成了屠宰場。
交趾暗堂引以為傲的竹箭毒弩,在這些居高臨下的黑甲死神麵前,連抬手對準的機會都冇有。
凡是敢抬頭張望者,眉心、咽喉或者胸口處,都會瞬間中箭。
阮文豹目眥欲裂,在侍衛的守護下拚命躲到角落。
他身旁的一名死士首領反應極快,借著暗影的掩護,身形如靈猿般竄行,猛地蹬上一棵古榕樹乾,借力騰空而起。
手中兩柄短刃,直取牆頭黑甲人的咽喉!
這一手叢林騰挪與絕命刺殺,在南洋諸國之中,足可稱得上頂尖刺客。
然而,牆頭那名黑甲戰兵甚至躲閃的動作都冇做。
麵對刺向麵門的毒刃,他猛地抬起左臂,橫空一格!
“當——!!”
竟是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死士首領眼中閃過一絲駭然:“玄鐵甲?!”
他足間一點,剛要借勢翻下院牆。
黑甲戰兵手中戰刀已如閃電般反手撩出。
“噗嗤!”
人頭滾落,殘軀轟然墜地。
“進!”
號令落下。
數十道執刀的黑甲身影,自丈許高的牆頭悍然砸下!
屠殺,隨即展開。
交趾死士悍勇,他們常年在熱帶雨林中搏殺,習慣了輕身短打、以毒取勝。
但在正麵接戰中,麵對武裝到牙齒的暗稽司精銳戰兵,他們的所有優勢,全都施展不出來。
“殺了他!”
三名交趾死士紅著眼合圍而上,三柄短刀狠狠劈在一名黑甲戰兵的肩甲與背脊上。
“鐺!鐺!鐺!”
火花飛濺。
戰甲上隻留下了三道白痕。
黑甲戰兵咧開嘴,竟然笑了起來。
下一瞬,狹長的戰刀帶著呼嘯橫掃而出!
“哢!”
骨骼碎裂,頭顱伴隨著漫天血雨衝天而起,刀鋒餘勢未減,轟然劈開第二名死士的肩膀,那死士哀嚎一聲,身子一歪,戰兵翻手抓住刀柄,身形隨之猛衝一步,刀鋒順勢切開了第三名死士的藤甲,透胸而入。
步步推進,刀刀見血!
連弩壓製,長刀破甲。
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時間。
原本將靈犀寺圍得水泄不通的一百二十名阮家暗堂精銳,橫屍滿地,殘肢斷臂鋪滿了古寺庭院。
濃鬱的血腥味,甚至蓋過了古刹中經年累月的檀香。
“怪物……魔鬼……”
阮文豹整個人癱倒在血泊中,渾身被鮮血浸透,氣若遊絲。
全死了。
太傅花費十年心血、耗儘無數金銀訓練出的暗堂死士,在這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黑甲魔神麵前,連一炷香都冇能撐過去!
“嗒、嗒、嗒。”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庭院中響起。
黑甲戰兵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名身披黑緞錦袍、外罩大氅的年輕男子,踩著滿地的血泊,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赫然跟著鐵林商會駐交趾的大掌櫃——
吳八!
“殿下,是……吳掌櫃!”
侍衛統領阮忠此前見過吳八,一眼認出了對方。
阮天馨手握三尺青鋒,聽到阮忠的聲音,緊繃的神經陡然一鬆。
她盯著殿外那個負手而立的黑袍男子,又看了看那些黑甲殺神,整顆芳心劇烈跳動起來。
這就是……天朝上邦的實力?!
她曾自詡天資卓絕,暗中學習中原格物、操演水師、打造兵刃,為的就是振興交趾。
她以為到那時,就算大乾王師親至,交趾憑借地利與毒瘴,也能周旋一二。
可今夜,看到這群黑甲殺神,她心裡所有的驕傲,全都在一瞬間垮塌了。
對方僅憑二三十人,便將逼得她走投無路的暗堂精銳徹底抹殺!
阮天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駭。
她緩緩將長劍歸鞘,挺直了纖細柔韌的脊梁,從陰暗的大殿中踱步而出。
夜風吹拂著她玄色的勁裝,雖然渾身浴血、麵色蒼白,但那雙美眸中,依舊透著交趾王室嫡出公主的孤傲。
少女立於染血的石階之上,目光在吳八身上微微一頓,顯然從兩人的站位關係上,判斷出了這群殺神裡頭真正的話事人。
“交趾昭聖九公主,阮天馨。”
她深吸一口氣,衝著陳默微微欠身,聲如碎玉清泉,說的竟是地道的中原官話:
“謝過大乾上使救命之恩。”
陳默微微眯起眼眸,放肆地打量著阮天馨。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不過二八芳華,身形纖細柔韌,鹿皮軟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雖然滿身是血、雲鬢微亂,可那雙眸子深處卻淬著一股野心與煞氣。
這可不是養在王宮深閨裡的金絲雀,而是一頭見過血的雌豹。
還真有點三夫人那種意思。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雙手抱拳:
“我乃大乾護國公麾下,暗稽司統領,陳默。”
阮天馨心頭一顫。
暗稽司!
果然是那位殺神護國公的親軍精銳!
在南洋諸國的密檔裡,
那個男人的名字,可是能令中原諸藩王侯聞之喪膽的夢魘。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屠滅百萬叛逆,踏碎九邊狼煙,把中原上下殺得人頭滾滾,連中原朝廷的言官都視其為鬼魅。
而眼前的黑袍青年,就是那位護國公手裡最鋒利的一柄刀!
阮天馨壓下狂跳的心臟,冷然道:
“陳統領親至,天朝王師何在?”
“王師?”
陳默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抬起皂靴,直接踩在了尚未斷氣的阮文豹臉上。
“哢吧!”
阮文豹連慘叫都冇能發出,整張臉便被碾進了泥漿裡。
“陳某站在這裡,就是王師!”
“刀鋒所向,皆是王法!”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