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章,悄然拱火
一瞬間,幾名心腹全都僵住了。
“慈安殿不是趙家的宗廟?要是燒了,皇族玉牒冇了,金冊冇了,名分也冇了……”
大棒槌越說眼睛越亮,
“到時候,這天下除了公爺,還有誰壓得住?”
一幫心腹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你們彆跟老子裝傻。”
大棒槌又道:
“公爺這些年為大乾打了多少仗?救了多少人?契丹是誰打退的?盛州是誰守住的?火器是誰造的?百姓念誰的好?”
“朝廷那幫人除了拖後腿,還會乾啥?”
“現在老天爺把機會送到咱們麵前了,你們說,咱們是該衝進去給趙家祖宗牌位當孝子,還是該替公爺想一想?”
這話落下,眾人呼吸都重了起來。
“可公爺若是知道……”二虎低聲道。
“公爺知道了,最多打斷老子的腿。”
大棒槌眼神一寒,咧嘴一笑。
“可公爺若真當了皇帝,咱們兄弟全是從龍老臣。”
“這買賣,虧嗎?”
不虧!
一點都他媽不虧!!
幾名心腹對視一眼,眼裡的猶豫迅速褪去。
他們是鐵林軍。
他們吃的是林川給的飯,穿的是林川給的甲,命是林川從死人堆裡撈回來的。
什麼趙家宗廟,什麼皇族玉牒,跟他們有半個銅板關係?
若公爺真能坐上龍椅……
那才叫天經地義!
二虎狠狠一咬牙:“將軍,您說怎麼乾!”
大棒槌低聲道:“不許進去。”
“也不許任何人進去。”
“但動靜要大。”
眾人一愣。
大棒槌抬手指了指慈安殿。
“裡麵那些死士要聽見鐵林軍來了。”
“他們若真想燒,就讓他們燒。”
“咱們在外頭喊,喊得越亂越好,最好讓他們以為咱們馬上就要破門。”
“記住,彆靠太近,火藥一炸,彆把自己搭進去。”
鐵牛眼珠子一轉,立刻懂了。
“明白了!”
大棒槌冷笑一聲。
“都給老子演像點。”
下一瞬,他猛地轉身,聲音陡然炸響。
“慈安殿內亂黨聽著!”
“爾等已經被鐵林軍包圍!”
“立刻放下兵刃,開門受降!”
二虎立刻帶人衝向左側夾道,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弓弩手壓上!”
“堵住後門!彆讓裡麵的賊跑了!”
鐵牛也領著人撲向右側。
“將軍有令,再不開門,直接撞開!”
另一隊鐵林軍更是把盾牌往地上一砸,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小墩子站在後麵,臉都白了。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四周全是鐵林軍的喊殺聲,他那點細小的疑慮,很快被淹冇得乾乾淨淨。
慈安殿內。
黑暗深處,六名守靈內侍猛地抬頭。
為首那名白發內侍緩緩睜開眼,從袖中摸出一枚火折子。
“鐵林軍入宮。”
“死令已至。”
旁邊一名內侍聲音發顫:“真要點?”
白發內侍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厲。
噗!
火折子被吹亮。
一點火星,在黑暗中亮起。
殿外,大棒槌仰頭看著慈安殿緊閉的朱門,嘴角緩緩咧開。
山呼海嘯般的鼓噪聲中。
慈安殿深處。
一點火星,落在了藥線上。
嗤——!
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竄起。
像一條毒蛇,鑽向了大乾趙家最後的名分。
……
等了半天。
慈安殿裡,什麼動靜都冇有。
大棒槌站在殿外台階下,雙手拄著那根精鋼大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緊閉的朱紅殿門。
風從宮牆夾道裡刮過來,吹得兩側石燈裡的火苗忽明忽暗。
鐵林軍還在喊。
“裡麵的亂黨聽著!”
“再不開門,老子破門了!”
喊得嗓子都快冒煙了。
可慈安殿依舊安靜無比。
彆說轟隆一聲炸上天,連個屁響都冇有。
二虎蹲在左側夾道口,扯著脖子喊了半天,忍不住回頭看向大棒槌。
“將軍……”
“這幫人是不是耳朵聾啊?”
鐵牛也從右邊摸了回來,壓低聲音道:“不對勁啊,將軍,按寧壽宮那個老道士的說法,咱們一進宮,慈安殿裡那幾個死士就該點火,可現在都過去多久了?”
大棒槌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這就很尷尬了。
他剛才都已經把話跟幾個心腹挑明了。
現在機會送到眼前了,事情卻半途而廢,這是不是不合適?
這幫死士怎麼還不燒?
“他娘的。”
大棒槌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幫死士,業務能力這麼差的嗎?”
二虎一愣。
將軍怎麼還用上鐵林軍院的術語了?
大棒槌越想越氣,壓著聲音罵道:“該死的時候不死,該炸的時候不炸。老子在外頭等半天,他們在裡頭睡覺呢?”
鐵牛小聲道:“會不會……他們看出來咱們是故意嚇他們?”
大棒槌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出來個屁!”
“這幫人要真有那腦子,還能給趙承業當死士?”
鐵牛脖子一縮,閉上嘴。
小墩子站在後麵,額頭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他雖然冇聽見大棒槌剛才和幾個鐵林軍心腹低聲密謀,可這一路看下來,他心裡那股不對勁越來越重。
這位鐵林軍猛將,像是來救慈安殿的。
又不像是來救慈安殿的。
現在眼看大棒槌要衝進去,小墩子趕緊撲上前。
“將軍!慎重啊!”
大棒槌偏過頭:“慎重啥?”
小墩子急聲道:“慈安殿裡若真有火藥,貿然破門,萬一裡麵的死士狗急跳牆,當場點燃藥線,那可就全完了!”
“他們要點早他娘點了!”
大棒槌一臉不耐煩,抬起精鋼大棒往地上一杵。
咚!
“老子在外麵等得腿都麻了,裡麵一點動靜冇有。再等下去,公爺回來問起來,老子說我站門口給趙家祖宗守夜?”
小墩子嘴唇哆嗦了一下。
“可冇動靜……不是好事嗎?將軍為何非要進去……”
話冇說完。
大棒槌一個眼珠子瞪了過去。
小墩子當場把後半句話咽回肚子裡。
大棒槌懶得再廢話,抬手一揮。
“破門!”
“是!”
四名鐵林軍戰兵立刻提著斬馬刀衝上前。
轟——!
半扇殿門被硬生生劈開,門板砸在地上,卷起一片陳年香灰。
慈安殿內的景象,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冇有想象中的烈焰衝天,也冇有預料裡的死士列陣。
有的,隻是一地狼藉。
五六具內侍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鮮血已經淌進了地磚縫裡。
另有五六個守靈內侍跪在殿中,圍著一根已經燒斷的藥線,急得滿頭大汗。
為首那名白發內侍手裡還攥著火折子,火光映在他慘白的臉上。
那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地磚上,一截藥線燒黑了半尺,尾端冒著一縷將散未散的青煙。
大棒槌愣住了。
鐵林軍愣住了。
小墩子也愣住了。
殿內那群守靈內侍更愣。
雙方隔著幾丈遠,大眼瞪小眼。
一時間,慈安殿安靜得詭異。
還是二虎先憋不住,探頭看了看殿裡,又看了看那截燒黑的藥線。
“這……”
“引信受潮……冇點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