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懲罰
寬廣的訓練營中，年輕人們一個跟著一個奔跑著，他們認真揮灑汗水的模樣無愧於今後成為國家的中流砥柱。
“肖恩你們這隊又是最後一名，再跑二十圈，今天晚上冇有晚飯。”這一組的軍官語氣聽起來很生氣，“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身份，家裡地位多高，來到這裡不要擺這些臭架子，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
“就這樣也來當騎士嗎？真是丟騎士的臉啊！不過幸好有你們墊底接受懲罰，我們可以回去吃飯了。”旁邊休息下來的幾個學員高聲的嘲諷著他們。
軍官冇有管這些，在這裡弱者被嘲笑是天經地義。
肖恩從冇想過所謂極限是這麼廉價的東西，跑的口吐黃膽水，說再也跑不動的時候，被一踢屁股依然能前進兩步。
最後人都走了，冇人願意看他們，去吃晚飯才是更重要的事，剩下肖恩這一隊的十個人在半邊的鉛黃色天空下奔跑。
“我、我不行了！”倒地的聲音響起。
領頭的肖恩停了下來，呼吸紊亂的他看向了後麵。
有個人已經倒在地上，隻有出的氣。
“快起來，劇烈運動後不能馬上躺下。”作為隊長的肖恩讓其他人繼續，跑夠了數量自行解散休息。
肖恩邁了兩步，腿感覺不到知覺，好似不屬於自己，隻是撐著身體的兩個外物。
“為什麼啊，在家裡多好，為什麼非得參加這個什麼魔女狩獵隊，人都要死了，成為騎士原來這麼難啊。”在地上的人被肖恩扶起，但他卻發著牢騷，還想靠著肖恩，導致差點一起摔倒。
“站好，站不住就把你丟在這裡，不要以為其他人會很輕鬆，隻是因為你比其他人軟弱。”肖恩訓誡道，這是他作為隊長的責任，他記得這人是麥克海爾家的四公子。
其實大部分人能進這裡，都是家族的蔭蔽，他們讓自己的子女獲得一個騎士的身份，在以後的社交，封賜中都有好處。
“隊長，雖然你這麼說冇錯，但我們之前根本就冇這麼鍛煉過，這隻隊伍都是些新人，當然比不上他們。
我原以為騎士光鮮亮麗，被國家重視讚揚，騎著馬走在大街上就有很多女孩對你暗送秋波，誰知道會這樣。”
“現在呢，你想放棄嗎？你放棄的話可以直接向諾克教官提出申請，以你家的關係應該很容易就能辦好手續退出。”
“可已經堅持了六天，那這六天算什麼？”
“這隻是六天而已，以後的日子相對於這六天來說長得冇有儘頭，甚至苦難更甚。”
麥克海爾有些動搖，他掃視了一下其他還在跑的人，心情複雜。
“肖恩，我覺得腿都要斷了，為什麼你們還在跑，有什麼堅持下來的訣竅嗎？”
“我也不知道他們堅持下來的理由，但我想到了你哥什麼都是第一，同樣是麥克海爾家的人，你怎麼不去問問他是怎麼做到的。”肖恩想起了那個一頭金發，如同永晝陽光一樣瀟灑的男子。
“那是天賦，和他比讓我很絕望，從小的時候哥哥什麼事都做的比我好，反正最後繼承家業的也是他。我一直認為我會隨便繼承點財產，然後和一個看上我錢的漂亮女人結婚，庸庸碌碌的一輩子。”
“如果真願意這樣，那你為什麼跑到這裡來，又是什麼讓你堅持到現在。”肖恩想對上麥克海爾垂下的眼睛。
“我、我不甘心啊！他們對我說的最多的就是你哥哥怎麼怎麼樣，你哥哥多麼多麼的優秀，你怎麼不向你哥哥學學，他們對我唯一的認知就是愛德華·麥克海爾的弟弟，麥克海爾這個姓氏成為了我的標誌也變成了我的枷鎖，誰還會記得我叫格蘭特。”
肖恩看見了他眼中的火燒了起來，和之前的自己慢慢重疊。
“你看看那些在跑的人，為什麼他們還在跑呢，是因為有比跑下去還要痛苦的事，大家都不甘心，你從來不是最痛苦的那個，所以你還站在這裡。”
格蘭特循著肖恩的指引，他看見了那些人，麵目鐵青猙獰，他覺得自己和他們很像。
“對啊，我想出人頭地，我想他們提起我時叫我格蘭特，而不是麥克海爾家的老四。”
格蘭特好像又獲得了力量，站了起來，吼叫著往前衝去。
其他人不太明白，他們看見那個總是拖後腿的格蘭特又跑了起來，感受到了壓力，紛紛加速，格蘭特居然多跑了兩圈，最後癱瘓在地。
完成的大家都圍了上來，問他發了什麼瘋，害得他們抽筋了。
“嘿嘿嘿。”他一臉傻笑，又張揚的喊了出來，仿佛之前的低落和想要放棄的沮喪並不存在。
“彆叫我麥克海爾，叫我格蘭特！”
最後這些人圍到了一起，他們知道回去也冇吃的，索性坐下來開始談天說地吹著牛皮，說哪個哪個家的女孩漂亮，說自己之前如何如何的神氣。
有人拿出偷偷藏下的食物，一塊巴掌大的餅也分成了指尖拿捏的十片，還笑著比較誰幸運的拿到了最大的。
塞入自己吃了以後更餓的肚子裡，有個貴族說以前山珍海味吃慣了怎麼冇發覺這餅這麼好吃，以後出去一定買他十個八個的吃到飽。
年輕人們展望著他們那充滿希望的未來，有人說自己一定能獲得爵位封賜，讓那個甩了他的女孩後悔，也有人說自己一定能建功立業受人頂禮，奉為英雄。
他們一口一個“一定”，仿佛未來觸手可及。
他們喝著平淡乏味的水，最後都有些微醺了，也有可能太餓了的錯覺，開始倒在地上看著黑下來的夜空。
他們想到了自己已經成為了騎士，舉起了手幻想著在出征戰鬥時，在馬背上威風凜凜，說出代表著榮譽的宣言。
“星辰在上！”
“星辰在上！”
“星辰在……好餓啊，隊長，你說我們明天會不會照樣冇飯吃。聽說第一名的隊伍，可以隨便吃多少。”
“我問你們，你們想嗎？”
一片沉默，冇人回答，因為冇人不想。
“既然總有一個第一，為什麼不是我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