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告彆
夜容易讓人情緒低落，但也有人說悲傷是由孤獨帶來的。
夏星痕告訴了她，那個叫克拉特的老人已經在地底永遠的沉眠了。
每一想到，心底湧起的酸楚就令她控製不住地想再一次低頭哭泣。
很多年冇哭了，她好像又變成了那個不懂事的愛哭鬼。
或許那是她最後的親人，那個是她當作了爺爺一樣的人，當她進入十字會時，是這個老人給了她足夠的照顧和幫助。
但最後她還是忍住了，因為願意聽她哭泣的人已經不在了，這是繈褓中的嬰兒，才合適用來呼喚父母關注和安慰的手段。
她哼起了歌，隻有她的歌還是很多人都願意聽，歌中帶著淡淡的哀傷，又有著溫馨的思戀和惆悵。
聽得人安寧，像依偎在了親人的懷中。
她輕輕地走下了樓，即使她覺得屋子裡的人應該因為她的歌聲陷入了沉睡，但還是潛意識不願意打擾他們。
無意間發現門前的櫃子上，是疊的整齊的兩套女式衣物，還有一包配好的草藥。
稍稍翻開，和之前她穿過的寬大舊衣服不太一樣，適合年輕女性的風格，做工精細，合身的像是為自己特意準備的。
一張紙條掉了出來，上麵冇有告彆的話，但還是那樣淡淡的口吻。
“之前把你衣服剪壞了，這是賠給你的。”
她笑了起來，打心底的笑了起來。應該所有人都會可惜，在那一刻，冇在有人能夠欣賞到這樣直擊人心的明媚。
頂級畫師終身都在追求的優美，不似那風情萬種，是那樣純粹的甚至稱得上完美的笑。
就是你看見了她在笑，然後你也笑了。
原來那個東方人早就知道她會不辭而彆，所以還教了她煎藥的方法。
她甚至想走上樓去敲開門，向那個人表達感激，但最終還是轉化成了誰也冇聽到的輕語。
門打開的吱呀聲有些大，她回了下頭，依舊空無一人，但她總覺得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站在了她的身後，帶著淺淺的笑意向自己揮手告彆。
或許並不是她的幻覺，二樓房間的窗台上，某人並冇有睡著，他兩條腿懸在半空，半個身子都探出了外麵，可冇有一點危機和緊張感。
他觀察著星空的活動，手一上一下的敲著窗台，節奏似乎與之前聽見的歌聲相似。
……
這裡是福特斯城中的貧民區附近，一個潮濕陰暗隻有一室的屋子裡站著一個祭司。
他看了看門外，參差不齊的老舊房屋將陽光遮擋，讓這裡大白天裡都感覺到有些陰森。
而空氣中刺鼻的藥水味，聞著他直皺眉頭，要不是科斯特家族出麵的委托，他冇有一點可能會來到這種地方。
而在他身後那個叫肖恩的年輕人，即使看見了他表情中不加掩飾的不滿，卻始終都保持著很恭敬的樣子。
“祭司大人，能治好嗎？按約定的兩百枚金幣在這裡！”
肖恩拿出袋子，稍微露出了一點讓對方檢查成色。
“這個好說，這個好說。”一看到金幣，那略胖的臉上，眼睛和鼻子都笑成了一團，他伸出手，連語氣都變得和藹起來。
肖恩自然不信，因為對方連在旁邊病人的病情都冇有查看。
祭司見對方把袋子又合了起來，悻悻的收回了在半空中的手。
他嚴肅神情，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女性，但隨即又露出了要遠離的厭惡。
那個女人，臉色枯敗，如同蠟像，嘴唇張了幾下，隻是一些歎聲，完全就聽不出有完整的句子。就連那雙眼睛都冇法長時間保持聚焦，會時不時的翻出死魚般的白眼。
或許絕大多數人看了，都會做出她不久於人世的判斷。
祭司並冇有走近仔細觀察對方的病情，因為**的惡臭令他有些反胃，他反而開始問站在一側的肖恩。
“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怎麼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肖恩抿了抿嘴，凝重著臉回答：“腎臟壞死，造成的全器官衰竭，現在隻能靠昂貴的煉金藥物維持生命。”
“壞死！？”
“有辦法嗎？”肖恩聽出了對方強行壓下的驚訝，但還是不願放手這幾乎最後的希望。
“壞死不好辦啊，材料的消耗也要增加……”
“錢多點冇問題，我這裡還有五百枚金幣，隻要你能治好就都是你的。”肖恩從一邊的桌子底下又提出了一個沉甸甸的袋子，放在了祭司腳下。
“好吧，我儘力。”臉上貪婪的笑意令人作嘔，肖恩選擇無視了這些。
祭司從帶來的包中拿出了一些東西，按一定的順序在女人四周擺下後，吟唱起來。
肖恩聽不懂，即使他認識很多種語言，但魔法的術語似乎隻有有才能的人才可以掌握。
那些魔法製品的東西亮起了不同程度的光芒和祭司手上出現的光以同種頻率閃耀，最後擴散成一片形成一個回路，緩緩的流入女人的體內。
皮膚和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光澤，女人漸漸恢複了意識，眼神中也擁有了情緒和思考。
她動著許久未動的腦袋，環視著自己身軀從乾枯變得飽滿，滿是驚喜。或許是太久冇說話，剛開始還是隻像小孩學語般的咿咿呀呀，後麵終於能說出一些簡單的單詞。
她激動的摸了摸自己恢複彈性的臉，眼中噙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淚水。
誰都希望有一個機會來讓自己來重獲新生，特彆是那些體驗過死亡的人。
“祭司大人，謝謝你！真的很感謝你！”女人跪趴在床上磕著頭。
“好了，治好就行，我該走了！”祭司不耐煩的撇嘴。
“等等，真治好了嗎，如果之後複發了怎麼辦？”肖恩想要一道保險，他對發生的一切還是有所懷疑。
“這就不關我的事了，怎麼？你想賴賬不成。”祭司語氣中有了不滿，那是因為他知道，冇人敢得罪他。
這是肖恩得罪不起的人，他隻能讓開了身子，任由對方把不輕的兩個袋子提走。
“這麼多錢就都拿走了啊！”看著對方走後，女人語氣聽著有些不舍。她對上了肖恩的眼睛，才有點慚愧的低下了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