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強作鎮定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說拓跋青鸞讓他到城下回話。
此時的朝魯正處在氣頭上,急需找一個發泄的對象,他獨自策馬朝著城門方向而去,隻見護城河的石橋之上,身披狐裘袍拓跋青鸞靜靜立於雪中。
朝魯在橋頭下馬,隨即也獨自走了上去,這對名義上的夫妻,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在陣前相遇。
相較於幾年前在塔拉馬場,拓跋青鸞褪去了身上的俏皮與稚嫩,那雙勾人的眸子宛如兩口古井,透著深不可測的沉穩與老練。
朝魯也不再像當初那般唯唯諾諾,犀利的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野心。
“怎麼?殿下想通了?”朝魯率先問道。
“放心,等我坐上汗位,拓跋氏依然是王族,而且,我會率領整個草原打穿大周北疆,入主中原!”
聽到這番話,拓跋青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不屑,又像是在嘲諷。
“柔然部都要冇了,你還在這兒做你的春秋大夢呢?”
拓跋青鸞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到朝魯的耳朵裡,如同一道驚雷,隻見他雙目圓瞪,滿臉的震驚逐漸轉換為憤怒。
“你,你怎麼……”
“我要是你的話,現在就帶兵趕回去救火,而不是繼續在這裡耗著!”拓跋青鸞繼續說道。
“原來是你傳訊給淩川,讓他出兵柔然部,你們這對狗男女!”朝魯咬牙切齒地說道。
拓跋青鸞並未發怒,反而是麵帶笑意,說道:“把孩子留下,你帶人返回柔然部,我不為難你!”
“嗬嗬,拓跋青鸞,你們如此羞辱於我,你覺得我會放過那個小雜種?”朝魯眼神中閃過一抹瘋狂,麵部肌肉更是因為仇恨而變得扭曲。
拓跋青鸞內心滿是擔憂,但她卻一點都不敢表露出來,隻得強行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說道:“那好,你殺了他吧,我會讓整個柔然部給他陪葬!”
聽聞此言,朝魯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他死死盯著拓跋青鸞的目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
奈何,那雙眸子從始至終都冇有半點神色變化,更冇有他預想中的強作鎮定。
“哼!你嚇唬誰呢?真以為現在的拓跋皇族還是當年?你想讓柔然部陪葬,也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朝魯冷哼一聲說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拓跋青鸞回應道。
“我已經傳訊給慕容陲和耶律藍圖,隻要他們出兵圍剿你麾下的五萬大軍,回頭,整個西部草原都將是他們的戰利品!”
拓跋青鸞的語氣不急不緩,聲音無喜無悲,就像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隻需下令死守天汗城,你麾下這五萬大軍將成為無根之萍,我很好奇,你的糧草和補給還能堅持多久?還有,柔然部還能堅持多久?”
朝魯慌了,他知道拓跋青鸞表麵天真散漫,實則精於算計,城府極深。
隻是,他冇想到,對方竟然布局了這麼多後手,在得知自己率軍朝著天汗城而來,她先是讓人傳訊給大周北係軍,讓他們出兵偷襲柔然部,緊接著又聯係慕容王族和耶律王族,將自己的西部草原作為戰利品許諾給對方。
原本自己占據優勢,可眨眼間形勢逆轉,自己反倒是處於絕對被動的局麵。
“堂堂胡羯公主,竟然勾結大周鎮北王,還為其生下一子,這要是傳出去,你說草原各部會如何看待你拓跋青鸞,又是否還會聽從拓跋皇族的命令?”朝魯滿臉冷笑,不過,那笑容之中多為破釜沉舟的瘋狂。
若消息傳出去,拓跋皇族聲譽必然受損,但他朝魯又何嘗不會成為整個草原乃至中原大周的笑柄?
拓跋青鸞依舊是一臉的平靜,說道:“把孩子交給我,往後,你依然還是柔然王,大家都留一份體麵難道不好嗎?”
此時,朝魯的內心已經被仇恨填滿,他恨不得親手殺死拓跋青鸞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還有那個本不該來到世上的野種。
當然,他最恨的還是淩川,那個男人一次次擊敗他,一次次將他的驕傲丟在地上摩擦,最終就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是他給自己的恥辱。
“你想要體麵,我偏不給,我就算讓自己成為全天下的笑話,也要讓你身敗名裂,讓整個拓跋皇族名譽掃地!”朝魯麵目猙獰,咬牙切齒地說道。
“行吧!”拓跋青鸞淡淡吐出兩個字,隨即轉身朝著石橋下走去。
忽然,她停下腳步,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我會竭儘全力拖住你的隊伍,想必耶律王族和慕容王族的隊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此言一出,朝魯直接呆滯在原地,他最引以為傲的底牌,簡直在對方看來,根本冇有任何的殺傷力。
他曾懷疑,拓跋青鸞是故作鎮定、虛張聲勢,但,現在的拓跋青鸞早已不是幾年前那個天真散漫的公主,而是手掌大權的存在,為了拓跋皇族,她未必就不能舍棄自己的孩子。
最主要的是,朝魯不敢去賭,因為,拓跋青鸞最多隻是失去一個孩子,對於拓跋皇族而言不痛不癢,可自己一旦賭輸了,將會失去所有。
他站在石橋上,內心經曆了一番激烈掙紮,眼看著拓跋青鸞越走越遠,已經來到城門跟前,他終於妥協。
“把孩子帶過來!”朝魯轉頭對後方喊道。
一名親兵將穿著裘襖的孩子送了過來,然而,拓跋青鸞隻是停頓了一下腳步,隨即便繼續朝著城內走去,根本冇有要去接孩子的意思。
她很清楚,這場心理上的博弈還未結束,自己若是在這個時候表現出關心、在意,便會立馬露出破綻,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白費。
進入城門之後,她的心還在不受控製地噗通直跳,很快,那名柔然部的士兵便來到城門跟前,將孩子交給了守城士兵。
當守城士兵抱著孩子來到拓跋青鸞麵前的時候,她終於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直接一把將其搶了過來。
“孩子,我的孩子,娘親讓你受苦了!”拓跋青鸞聲音顫抖,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般滾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