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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 新皇登基

2026-10-16 作者: 青嶽

“我知道,你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護著我,都是為了大周!”他的聲音微微發緊,“我也知道,曆朝曆代,皇權交替的背後,往往都伴著兄弟相殘、同室操戈!”

他說到兄弟相殘四個字時,聲音頓了一下。

周蒼雖然是淩川殺的,但他心知肚明,淩川是因為自己才殺了周蒼。

自己母親是服毒自儘,但也是被皇後逼死的,這些恩怨,哪裡還理得清?

父皇將皇位傳給自己,是為了大周帝國,為了不讓皇權被權臣架空,但如果是太子繼位,他會不會也除掉自己,進而斷了為自己站隊的淩川等人的念想?

甚至於,父皇會不會大義滅親,以除後患?

兩人聊了很多,比以往在北疆聊的話題加起來還要多,周灝將很多壓在心底的話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淩川這才發現,這位三皇子殿下,遠比外人看到的要成熟,特彆是最近這段時間,仿佛變了個人一樣。

看到這樣的周灝,淩川內心很是欣慰,因為,這是一位帝王最基本的條件。

“殿下不要多想,陛下選定你繼承皇位,那必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臣等也會儘心竭力輔助!”淩川當即表態。

周灝點了點頭,對於父皇留給他的人,無論是淩川還是閻鶴詔,他都是無條件信任。

“淩帥……”他忽然換了稱呼,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父皇用自身入局,以命收官,為帝國換來嶄新的局麵,接下來的路,該我來走了!”

淩川起身,拱手行禮,鄭重而緩慢。

“臣淩川,願鞠躬儘瘁輔佐殿下,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周灝起身,伸出手,扶住淩川的手臂。

“我們,一起走!”

昭元廿九年,四月十六。

天蒙蒙亮,周灝便前往太廟,在一眾宗族長輩的見證下親祭天地、宗廟、社稷,向上天和列祖列宗稟告新君即將承繼大統。

隨即,周灝親自前往坤寧宮,周灝聖母華昭妃已經去世,再加上她畢竟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是後宮之主,拜她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皇後李鳳儀已經在坤寧宮正殿等著。

她今日也換了禮服,按禮製,新帝登基,母後應著太後冠服。

但她冇有穿太後冠服,隻穿了皇後常服,素白無飾,與周灝身上那套嶄新的袞冕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周灝在殿門口停下腳步。

他與這位前皇後對視了一眼,她坐在那裡,脊背挺直如碑,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節泛白。

原本,她的兒子才是冊封的太子,今日拜謁自己的應該是自己的兒子周蒼,然而自己的兒子死了。

而此刻,她還要以母後的身份,接受殺子仇人之子的叩拜。

這是給她一個體麵,也是給天下一個交代。

周灝走到殿中,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禮。

李鳳儀冇有起身,冇有伸手來扶,也冇有說一個字,她隻是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周灝頭頂,落在殿門外文武百官的身上。

禮官唱道:“嗣皇帝叩謝母後隆恩!”

李鳳儀終於開口,她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麵冇有風的湖:“皇帝……去吧!”

既然周灝給她一個體麵,她也樂意看在先帝的麵子上,給皇家一個體麵。

周灝起身,退出坤寧宮。

承天殿內,文武百官已經排班就位。

淩川站在武官之首,身著白虎巡疆紫霄鎧,身後是兵部的耿雲旌、催鑒,廷尉府總督閻鶴詔,以及禁軍統帥南宮昰、藍少堂、唐烈等人。

左邊的文官首位則是身著正二品丹霄雀禦服的宋鶴年,往後是六部官員依次列席,唯獨金台上的龍椅空空如也。

不過,它即將迎來它新一任主人。

禮部尚書趙懷庭立於金台下方正中間,主持大典。

禮部左侍郎鄭存敘已然殞命,右侍郎孔昭遠手捧盛放著聖旨、天子劍以及玉璽的檀木誥封盒,躬身立於一側。

“新皇升殿!”趙懷庭高聲唱道。

鐘鼓齊鳴,承天殿正門之外,周灝身著嶄新的玄色龍袍,頭頂通天冠,緩步從殿門外走了進來。小寧子躬身緊跟其後。

他一步一步走上丹陛,周圍是禮樂交鳴聲和禮官唱和聲,可周灝的內心卻出奇地平靜。

兩年前,他還隻是一個文弱書生,對於皇位冇有半點覬覦,甚至連想都冇想過。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從遇到淩川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準確說,是從讀到淩川的乾坤四訓和水舟論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在北疆這近兩年的時間裡,淩川不止一次地暗示過他,可他始終猶豫,不敢有非分之想。

哪怕是一個月前到北照山救駕,他依舊冇有想過要去爭奪皇位,一直到父皇臨終前,將他們全部叫到床榻跟前,親口下達了遺命。

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身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父皇母妃相繼離世,而自己,也從一個庶出皇子,一躍成為了一國之君。

他冇有大權在握的誌得意滿,也冇有指點江山的豪情壯誌,隻感受到了如山一般的無窮壓力。

在彆人看來,他坐擁萬裡江山,手掌天下權柄,理應躊躇滿誌、意氣風發。可他心裡清楚,自己肩上扛著的是帝國興衰,是百姓存亡。

這短短二十四道石階,他仿佛走了很久,每一步都異常沉重,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當他登上最後一台石階,來到承天殿門口的時候,看到那富麗堂皇的巍峨宮殿,看到了殿中的滿朝文武,看到了那把高高在上的龍椅,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身體像是被注入了無窮力量。

父皇一生忍辱負重,不惜以身入局,將處在垂死邊緣的帝國拉了回來。

如今的大周,雖然依舊麵臨諸多艱難,但藩王叛亂已平,永夜逆黨雖未完全根除,卻也遭受了毀滅性打擊,朝中黨羽一並剪除。

帝國就像是大地曆經了一場暴雪,萬物冰封、一片蕭條,但被凍死的不僅是莊稼植被,還有鼠蟻蟲害,為這片土地賦予了全新的可能。

隻要耕種得當,來年定是一個好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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