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無相禪師
此問一出,中年僧人不由一滯。
他盯著小和尚看了片刻,忽然收起輕慢之色,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小和尚,你叫什麼法名?”
小和尚雙手合十:“小僧法名無相!”
中年僧人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精光一閃,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無相?有意思……”
他頓了頓,問道“”那本座問你,你既名無相,那何謂無相?”
小和尚抬眼看他,那雙眸子清澈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他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將手中的念珠輕輕擱在膝上,才緩緩開口:“《金剛經》有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大師,這句話您是知道的!”
中年僧人冷笑:“自然知道,但這隻是引子,我隻問你:何謂無相?”
小和尚微微低頭,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等風吹過那道石縫,然後才平靜地抬起頭來:
“有形有狀者,皆謂之相;有人相,有眾生相,有山河大地之相,有悲歡喜怒之相;相由心生,亦由眼生。所謂無相,不是世間萬物皆空了、都不存在了,那是斷滅見,不是佛法!”
“那是什麼?”中年僧人的語氣略微急切了一些。
“依小僧拙見,無相,是不被相所縛!”小和尚的聲音不急不緩,“花開花落是相,花謝之後,心中不存一朵花,便是無相;人來人往是相,人來時笑,人走時不盼他再來,便是無相;辯經勝負也是相,大師此刻心中若想著你是千佛寺來的高僧,不能輸給我這個小和尚,這便是著了相,若你心裡根本無輸贏二字,那你便無相了!”
中年僧人瞳孔微縮,一時竟無言以對。
小和尚見他沉默,又補了一句:“佛本無相,眾生亦無相,大師問我何為無相,可我若告訴你一個‘無相’的模樣,那它便已經不是無相了。”
中年僧人怔立良久,忽然長歎一聲,雙手合十,躬身道:“是本座著相了!”
他緩緩直起身,望著眼前這個麵容稚嫩卻法相澄明的小和尚,低聲說了一句:“你師父……到底是誰?”
小和尚重新拿起念珠,閉上眼,聲音淡如流水:“師父法號正念!”
據說,此後,千佛寺住持,也就是淨空禪師的師父,親自來到中原,拜訪空觀寺,在空觀寺停留了七日,此後,便將所有外出講經傳法的弟子全部召回。
再往後,千佛寺便再冇以佛門正宗自稱過。
而眼前這個赤腳老僧,便是六十年前空觀寺的那個小和尚,無相禪師。
六十年光陰彈指而過,曾經的小和尚已然是垂垂老矣,而空觀寺向來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一脈單傳。
當年,正念禪師花甲之年才收了無相,無相也是在花甲之年才收了一禪。
今日,多年不下山的無相禪師來到這北照山峽穀,讓本就緊張的戰場變得愈發劍拔弩張。
空觀寺雖然一脈單傳,但每一代傳人,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存在,無論是佛法見解還是武道修為。
曾有好事者閒聊說,當今江湖,白驚霆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但若單論攻伐,手持七星劍匣的蕭劍離卻要更勝一籌。
至於防禦,當屬空觀寺的無相禪師首屈一指。
“施主出身千佛寺這等佛門名寺,修行佛法多年,卻犯下如此滔天殺孽,今日,貧僧專為度化你而來!”無相禪師看著身著大紅錦衣的邪僧妄塵,淡淡說道。
“老禿驢,你最好想清楚了!”邪僧妄塵麵帶殺意,說道:“我這些年殺過的和尚不在少數,不介意多你一個!”
無相雙手合十,道:“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若能讓施主放下屠刀,貧僧就算死在你手中,那也是功德一件!”
“去你娘的功德,所謂的佛,不過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輩!”妄塵怒喝一聲,徑直朝著無相禪師撲來。
他一動手,直接將劍拔弩張的現場點燃,十餘名宗師境強者同時出手,恐怖的真氣直接將這片河穀的空氣撕裂。
十多位宗師在一處交手,那場麵說是百年難得一見也毫不為過,要知道,在以往,但凡是兩位宗師境強者交手,都會轟動江湖。
若是二人提前約戰,無數江湖中人更是不遠千裡趕去觀戰。
霎時間,刀光劍影在山穀中飛舞,真氣術法在半空碰撞,那場麵,根本不能用壯觀二字來形容。
孟星凡手持長槍,應對身形魁梧的催山虎呂崮和宇文燼這兩名宗師,隻見他渾身真氣彌漫,槍術大開大合,霸道無雙。
在力量碰撞上,他不輸呂崮,靈巧與速度上,也總能將宇文燼的刁鑽攻擊擋住。
蕭劍離手捏劍印,眨眼間便與劍氣近交手數個回合,至於那大和宗師夜隱懸,也施展出自己最擅長的忍術和刀法,身形飄忽不定,每一次出手的角度和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隻可惜,他遇到的是蕭劍離,他總能輕鬆將對方的攻擊化解,全程遊刃有餘。
無相禪師與妖僧妄塵也捉對廝殺在一起,妄塵渾身透著邪性,每一次攻擊都陰狠毒辣,反觀無相禪師,拳掌間彌漫著金光,仿佛能將所有的邪惡隔絕在外。
不知道人的對手是手持大刀的葛宴初,他左手拂塵舞動,看似輕盈實則暗藏乾坤,右手捏法印,道門術法層出不窮。
一番交手下來,葛宴初這位老牌宗師竟然被不知道人死死壓製,葛宴初心中大驚,不得不施展出看家本領。
“吼!”
隻聽他一聲大吼,渾身真氣如江河奔騰而出,灌注於手中大刀之上。
隻見他抬手一刀橫斬而出,不知道人身形飄然而退,冇有與之硬碰,待到他刀芒從麵前劃過之際,不知道人化為一道閃電,直接來到他麵前,一掌拍出。
“轟!”
一聲悶響傳來,葛宴初的身體連連倒退,他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傳來,體內氣血更是不受控製地翻湧。
不知道人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手中拂塵一揚,葛宴初隻感覺一片璀璨寒芒朝著自己籠罩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