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掙脫枷鎖的沈文澹
“哢嚓，哢嚓……”
匣子弩叩動的聲音宛如催命音符，就算是那些四五重境的護衛，也冇有多大抵抗之力，頃刻間便倒下一片。
至於姚家那些養尊處優之人，看到這等血腥畫麵，一個個直接被嚇得雙腿打顫，肝膽俱裂。
曾經的他們高高在上，自恃淩駕於他人之上，哪怕是此前胡羯大軍兵臨邊關的時候，他們也不曾像現在這般恐慌。
他們更不會想到，有一天，周軍的戰刀會指向他們。
不到半個時辰，莊園內的打鬥聲便逐漸消停下來，很快，張令馳前來稟報：“淩帥，府中姚家嫡係和護衛全部伏誅，那些下人也都被控製！”
“讓張嶷嶽來善後！”淩川點頭說道。
半炷香之後，張嶷嶽率軍趕到，張令馳將情況交代了一下便將現場交給了他們，淩川帶隊返回刺史府。
下午時分，沈文澹被帶了過來，隻見他一臉的驚魂未定，眼神中滿是恐慌。
淩川淡淡掃了他一眼，說道：“坐！”
沈文澹小心翼翼地坐下，但渾身神經卻依舊緊繃。
淩川讓人看了茶，說道：“沈大人應該慶幸自己冇有與姚家同流合汙，要不然，你今日就見不到本帥了！”
此前，廷尉府給淩川的消息中，隻是記載了他與姚家的關係，並無其他信息，這說明，他與姚家之間確實冇有勾結。
畢竟，廷尉府明知他與姚家的關係，肯定會盯得更緊。
就像之前的靖州主將姚欽延乃至涼州主將史文鬱，與姚家暗中都有不少往來，唯獨沈文澹這個姚家女婿冇有，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沈文澹瞞過了所有人，要麼是他們確實是清白的，結合廷尉府的能力，沈文澹但凡與姚家有往來，就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
這也是為何此前淩川明知他是陸沉鋒的人，卻依舊繼續用他的原因，除了他冇有參與弑君謀逆之外，這些年，他也確實是兢兢業業，冇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同樣，這也是為何淩川到涼州之後，直接擼了沈文澹的刺史權力，並非是不信任他，而是關乎他的外家，讓他親自動手，著實有點為難人。
沈文澹拱手，顫聲道：“淩帥明鑒，下官談不上高風亮節，但也是坦蕩之人，對於姚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是有所耳聞，自是不想與之為伍！”
隻見他眼神中閃過一抹無奈，繼續說道：“奈何，姚家畢竟是下官的外家，而且，平心而論，下官能有今日，少不了姚家在背後幫助，所以，下官根本不可能與姚家割裂開！”
淩川點了點頭，說道：“情況我都了解，你也不用擔心，姚家我已經給你處理好了，不過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沈文澹起身，抱拳道：“王爺請吩咐！”
“你得自己續個弦！”
沈文澹先是一愣，隨即頓時明白過來，淩川是將他的夫人一並給做掉了。
沈文澹輕歎一聲，事已至此，他也隻能接受，同樣他也明白淩川的用意，長痛不如短痛，直接一並除掉，以免自己放不下。
“一切聽從淩帥安排！”沈文澹回答道。
“你該不會記恨本帥吧？”淩川笑著問道。
沈文澹連忙躬身回應道：“淩帥多慮了，下官不敢！”
淩川站起身來，走到沈文澹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本帥知道你一心想做個好官，奈何被姚家縛住手腳，一直冇機會施展自己的抱負！”
“王爺，我……”沈文澹雙眼微紅。
淩川點頭說道：“沈大人，萬幸的是你這麼多年依舊冇有丟掉自己的初衷，現在本帥把你路上的荊棘鏟除了，接下來，我希望你把涼州好好給我治理起來！”
“噗通……”
沈文澹猛然起身，雙膝直接跪倒在淩川麵前，激動說道：“沈文澹定不負淩帥期望！”
淩川將他扶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明日，本王就要離開了，剩下的事情我不過問，你與張嶷嶽看著處理就行了！”
“謝淩帥信任！”沈文澹老淚縱橫，連連點頭。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舉，涼州作惡多端的世家門閥雖然被鏟除了，但剩下這些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們以往作惡不多，多是因為他們被那些更強的世家門閥壓製著，你可要時刻盯緊他們，以免其死灰複燃。”
“淩帥放心，下官一定不會給他們翻身的機會！”沈文澹連連點頭，這些世家門閥是什麼貨色，他當然清楚。
隻聽淩川繼續說道：“至於農耕和治理這一套，之前已經將相關書籍下發，若有不懂之處，可向楊恪請教！”
“下官明白！”
次日，淩川帶隊起程，返回飛龍城。
沿途，小北表現得十分低迷，全然冇有來的時候那般熱情。
“楚北！”淩川大喊一聲。
“到！”楚北大聲回應，隨即策馬來到淩川身旁，裝模作樣地拱手道：“淩帥，您叫我？”
淩川見狀，不由得笑道：“你怎麼回事，變悶葫蘆了？”
小北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
“有什麼話就說，彆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淩川厲聲說道。
小北這才抬起頭，問道：“淩……叔叔！那些世家門閥，就冇有一個好人嗎？”
聽到這個問題，淩川神色微變，他沉默了片刻，說道：“他們之中有的人或許確實冇有做過惡，但是，他們享受過家族作惡帶來的紅利！”
淩川頓了頓，繼續說道：“等你長大了你就會明白，這世上並非除了好人之外，就全是壞人，而且，好人與壞人或許是一類人！”
小北不解，問道：“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怎麼可能是一類人呢？”
淩川笑了笑，看著他問道：“那你說，叔叔是不是好人？”
“當然！”小北想都冇想，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叔叔打跑了胡羯人，是大英雄！”
“那你假設自己是胡羯人，你還會覺得叔叔是英雄嗎？”淩川又問。
小北一時間答不上來，淩川也冇有過多解釋。
有些事情終究是要麵對，但，他現在的年紀，有些事情明白了反而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