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不長腦子的蠢貨
“那鄙人倒想問一句,這涼州到底是大周的涼州,還是你們姚家的涼州?”
姚寄樞仿佛冇有聽到淩川的話,整個人呆滯地站在原地。
他作為姚家長孫,在涼州這一畝三分地向來都是橫著走,何時受過這樣的欺辱?
“大膽狂徒,一起上,給我殺了他!”暴怒之下的姚寄樞徹底失去了理智。
見他發話,一眾唯姚家馬首是瞻的世家門閥立馬響應,紛紛對手下隨從下令,要就地除掉淩川三人。
一時間,十多名隨從手持兵器,朝著淩川圍攏過來。
淩川見狀,冷笑一聲,說道:“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動手!”
就在此時,聶星寒一聲冷叱,原本安靜的樓上忽然傳來響動,所有房門打開,一個個披甲執兵的士兵衝了出來,將二樓的圍欄站滿,手中弓箭齊齊將他們瞄準。
這一幕,讓所有人神色都為之一變,哪怕是姚寄樞的臉色也是一片煞白。
他猛然想起,臨行前父親告訴自己,此行要收斂自己的鋒芒,千萬不可與對方發生衝突。
常年以來,他們姚家在涼州橫行霸道慣了,從未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以至於,他根本就冇把父親這句話當回事。
現在回想起當時父親的語氣,他立馬意識到,對方的身份不簡單,就算是姚家也要避其鋒芒。
隻可惜,當時父親冇有明說,他也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第一時間朝著門口方向退去,想要離開這裡,然而,此時門外也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其中還夾雜著兵甲碰撞之聲。
眨眼間,密集的士兵便將整座風雪樓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兵甲鮮亮,殺氣騰騰。
這些世家門閥的掌權者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麵,一個個滿臉惶恐,紛紛將目光看向姚寄樞,發現後者同樣是一臉的驚魂未定。
就在此時,一名四十出頭的魁梧男子,身著一副睚眥銜仇明光鎧,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那正是涼州主將張嶷嶽。
見到此人的瞬間,姚寄樞目光頓時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連忙迎了上去。
“張將軍,您來得正好!”姚寄樞來到張嶷嶽麵前,指著淩川說道:“此子目無法紀、豢養私軍,竟然在此大開殺戒,還請張將軍下令將此子拿下,為民除害!”
聽到這話,張嶷嶽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問道:“你說他豢養私軍?”
“正是!”姚寄樞語氣篤定地說道:“將軍,你且看,這樓上便是他豢養的私軍,如此規模,怕是要謀反!”
“將軍若是將此獠拿下,那定是大功一件,回頭,我到神都為官,定會在聖上麵前替將軍美言幾句!”姚寄樞一臉的得意,卻絲毫冇有注意到張嶷嶽的臉色已經冷若寒霜。
“外界傳聞,你德才兼備,乃治國良才,今日一見,本將隻看到了一個不長腦子的蠢貨!”張嶷嶽冷聲說道。
“張將軍,你……”
聽聞此言,姚寄樞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怒意,正欲開口,一隻碩大的巴掌便結結實實扇在他的臉上。
“啪……”
姚寄樞腦子嗡的一聲響,身體更是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扇得撲倒在桌上,鮮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張嶷嶽,隻見後者麵帶冷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神都,我看你就不用去了,至於你口中這些反賊,本將認得!”
聽張嶷嶽說認得,眾人皆是一愣,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張嶷嶽與反賊勾結的念頭。
可就在此時,張嶷嶽的聲音再度傳來:“他們乃是北係軍主帥,淩大將軍的親兵衛隊!”
“轟……”
此言一出,現場眾人隻感覺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那是北係軍主帥淩川的親兵衛隊?
那眼前坐著那年輕男子豈不是……
在眾人驚駭欲死的目光中,張嶷嶽大步來到淩川麵前,單膝跪地,抱拳道:“涼州主將張嶷嶽,拜見淩帥!”
張嶷嶽聲音洪亮,字字鏗鏘。
可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宛如一把大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口。
不少人麵色煞白、目光呆滯,有的人手心、後背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姚寄樞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已經忘記臉頰傳來的疼痛。
至於躺在地上的陳渡,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淩川!
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竟然是北係軍主帥,陛下欽封的鎮北王?
而他們剛才,竟然一次又一次地挑釁對方,甚至還命令手下護衛對其出手,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彆?
行刺北係軍主帥,僅憑這一點,淩川就能將他們抄家滅門。
姚寄樞的眼神中更是寫滿了絕望之色,就在剛才,他還強行將對方冠上反賊的罪名,試圖讓張嶷嶽將其拿下。
回想起出門之前父親的交代,他一顆心頓時跌落到了穀底。
難怪張嶷嶽會罵他是蠢貨,在整個北疆敢如此肆無忌憚,不將他們這些世家門閥放在眼裡,而且還如此年輕的,除了舉國唯一的異姓王,還能有誰?
事實上,就算父親冇有明說,他隻要動動腦子也該猜到的。
隻可惜,他這些年囂張跋扈慣了,覺得在涼州地界,姚家就是天,無論是誰都得給他們都得笑臉相迎、卑躬屈膝,殊不知,這次竟然撞到他們招惹不起的存在了。
其實,姚至淵之所以冇有明說,還懷著另一層心思,那就是讓其他人去當出頭鳥,看看淩川的底線在哪裡。
或許他也冇想到,自己這個兒子竟如此愚蠢,被彆人當槍使了。
“張將軍不必多禮,坐吧!”淩川抬手示意道。
張嶷嶽起身,來到淩川左邊坐下,不過從始至終,腰板都挺得筆直,不敢有半點放鬆。
淩川再次抬起目光,看向現場眾人,問道:“諸位,現在能坐下來說話了嗎?”
見他發話,還有誰敢忤逆?連忙找就近的位置坐了下來,那些隨從則是不動聲色地將手中兵刃歸鞘,退到邊緣角落。
這群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豪門貴胄,此時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孩一般,一個個正襟危坐,靜聽訓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