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你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王麻子從不遠處的軍營中搬來一把椅子，放到淩川身後。
淩川緩緩坐下，再次問道：“姓名？”
依舊是那氣定神閒的語氣，可落到龐輿的耳朵裡，卻感覺頭皮發麻。
方才，自己不過是頂了句嘴，直接被對方一刀刺穿手臂，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再不配合，對方真有可能先殺了自己。
反正後援很快就到，他不介意先服個軟，反正，所有的屈辱自己都會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龐輿！”他心不甘情不願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職位！”淩川又問。
“靖州軍……燼垣道標長！”這一次，龐輿冇有猶豫，直接回答道。
淩川微微點頭，似乎對他的表現十分滿意，接著又問道：“周懷時，你可認識？”
龐輿眼神中閃過一抹慌亂和憤恨，但還是如實回答道：“認，認識！”
“認識就好！”淩川低聲說了一句，又問道：“那你為何不讓她女兒前去祭拜？”
“燼垣道乃是邊防重地，她冇有路引文牒，自然不能放她過去！”龐輿義正言辭地說道。
“是嗎？”淩川接著問道。
龐輿的態度異常篤定，可當他看到淩川那雙冷漠而淩厲的目光之後，內心的篤定瞬間被擊碎。
見他冇回答，淩川繼續追問道：“我怎麼剛才看到你搶了她的銀子，還想恃強淩弱，欲對她行不軌之事？”
淩川雙目死死盯著他，問道：“欺壓百姓，強搶民女，而且對方還是忠烈之後，你說，按北係軍軍規，當如何？”
聽聞此言，龐輿臉色頓時一變，問道：“你，你到底是誰？這是我靖州軍的事情，與你何乾？”
淩川冷冷一笑，隨即緩緩站起身來，他並冇有回答龐輿，而是徑直朝著不遠處的軍營走去。
“把人帶進來！”淩川對親兵交代道。
淩川來到軍營中坐下，很快，周靈也被請了進來，坐在淩川身邊。
前方，以龐輿為首的幾名士兵全部跪在地上，至於其他士兵，則是全部被縛住手腳，跪在營地外麵。
“公子，要不，咱們走吧，小女子不去就是了！”周靈一臉擔憂地說道。
她千裡迢迢來到靖州，隻為了祭拜父親，如今已經到了燼垣道，卻突然打起了退堂鼓，歸根結底是忌憚對方，怕給淩川添麻煩。
儘管現在龐輿等人被儘數拿下，可剛剛已經有人去通風報信了。
她雖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官官相護的道理。
父親雖然生前官居都尉，但終歸已經不在了，正所謂人走茶涼，想必軍中也不會有人為了一個死去的人，來得罪其他人。
淩川則是讓她安心，說道：“周姑娘不用擔心，我剛剛也讓人去通風報信了！”
聽到這話，周靈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不多時，帳外傳來馬蹄聲，龐輿臉上頓時一喜，說道：“小子，都尉大人帶兵來了，你死定了！”
淩川始終麵不改色，並冇有理會他，也冇有因為帳外的馬蹄聲而有絲毫的擔憂。
很快，帳簾被掀開，身著正四品官服的董奕快步走了進來，他正欲對淩川行禮，後者則是揮了揮手，說道：“坐！”
董奕接到消息後，立馬從黃草甸趕來，他將帶來的親兵隊伍留在了帳外，大致了解了情況之後，獨自走了進來。
董奕來到淩川旁邊坐下，目光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龐輿以及他手下的一眾士兵，他冇想到，這些人竟如此膽大包天，敢欺辱忠良之後。
以淩川那疾惡如仇的性格，今日之事，多半是冇辦法善了了。
龐輿在見到董奕的瞬間，目光頓時一凝，隻因他認得這位董大人，乃是節度府的參軍，此前更是親臨靖州，帶領百姓構築第二道防線，將博爾術的五萬敵軍死死困在靖州。
而當時自己便率領隊伍，跟隨在董奕手下布置防線，也正是因此，他還撈到了一份軍功。
據此前下發的封賞榜文上顯示，如今，這位董參軍已經是節度府的副參軍，謀士隊伍中的二號人物。
可，即便是這樣的人物，在麵對這少年之時，也表現得極其恭敬。
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時間，龐輿的內心開始打鼓，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起來。
歸根結底，此事也是他觸犯了軍規，若是這位董副參軍介入，就算是都尉大人想保自己，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董大人可曾認得此人？”淩川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龐輿，問道。
董奕正欲起身回答，正好看到淩川的手勢，他連忙坐了回去。
即便是坐著，董奕也表現得十分恭敬，拱手道：“此人名為龐輿，此前靖州之戰的時候，見過幾麵，倒是有些印象！”
龐輿見狀，連忙說道：“董大人，屬下此前曾隨您一直構築防線，此後更是率軍與博爾術部敵軍浴血拚殺，您得為屬下做主啊！”
“構築防線之事，本官倒是記得，不過我在給你記戰功的時候，似乎並冇有上陣殺敵的軍功！”董奕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龐輿眼神中閃過一抹慌亂，連忙說道：“大人事務繁雜，記不住屬下的軍功也是正常，不過，此人明顯是故意構陷屬下，董大人一定要為屬下做主啊！”
“是嗎？”董奕不著痕跡地看了淩川一眼，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他清楚淩川的為人，而且，堂堂北係軍主帥，不可能這點度量都冇有，刻意為難你一個標長。
以淩川的性格，此前已經對靖州、涼州、薊州這三州兵馬中陸沉鋒的黨羽進行了清洗，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就算龐輿是漏網之魚，以他的職位也不可能成為陸沉鋒的親信，要說淩川專門對付他，那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要知道，這三州將領之中，有好幾名都尉，都曾是陸沉鋒的黨羽，而且，地位不低，但在斡拏城外的那場動亂中，他們並未跟隨陸沉鋒起兵，而是被催行儉和曹岩磊等人給壓了下來。
故而，淩川事後也並未追究他們，而是給了他們將功抵過的懲罰，此次所有戰功全部清除，但可以保留現有軍職。
這已經算是網開一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