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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 拜謁和談

2026-10-16 作者: 青嶽

“胡羯拓跋青鸞,謹拜大周皇帝陛下:

此戰勝負已定,青鸞無話可說,盧帥之死,草原七部及宇文王族已以全族五十餘萬眾性命相償。血債血還,至此兩清。

此戰胡羯戰死近百萬,草原之上,十室九空,萬戶蕭疏,所餘者惟孤寡婦孺,再無彎弓之人。若陛下繼續揮師北進,所殺者非戰士,乃幼子之母、垂暮之翁。

草原已無反抗之力,胡羯各部願永世棲居陰山以北,世代牧馬,絕不敢南窺半步。大周以禮儀之邦自居,懷柔遠人,止戈為武,此乃聖王之道。望陛下念天地好生之德,就此休兵,使北地風雪之下,不再添新骨。

若陛下願允和談,青鸞願親赴拜謁。

拓跋青鸞拜上!”

淩川念完,眾將神色各異,冇想到胡羯人竟然在這個時候來和談。

眾人猜測,胡羯人定是看北係軍駐紮在斡拏城,遲遲冇有撤軍的意思,再加上淩川前不久在草原東部大肆屠殺,殺得血流成河,人頭滾滾,故而猜測北係軍會繼續揮師北進,承受不住壓力,才派人前來和談。

皇帝冷笑一聲,說道:“看來,胡羯人是真被你嚇破膽了,竟然派一個女子來和談!”

“朕見她不合禮儀,若不見又會讓人覺得,我們堂堂大周欺負她一個弱女子,淩川,你替朕見見吧!朕就先回去了!”皇帝說道。

“臣,遵旨!”淩川抱拳領命。

兩國談判,本是大事,可皇帝卻直接將其交給了淩川,可見,皇帝對他是十分的信任。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皇帝心裡清楚,淩川打心底冇想過要與胡羯談判,這一點,三日前淩川就給出了答案。

皇帝帶著金吾衛下山返回斡拏城,卻讓陸長寧留了下來,顯然是得知前不久淩川在熊羆城的遭遇後,變得謹慎了。

淩川讓陳謂行給拓跋青鸞傳信,自己在這陰山之巔的封禪台等她,不過,自己隻給她一個時辰。

陰山道路雖然陡峭崎嶇,但有大半的路程是可以騎馬的,隻有通往主峰這一段是最近才修的小路,隻能徒步。

陰山北麓山腳下,拓跋青鸞立於最前方,耶律藍圖與朝魯二人落後半步,位於她左右兩旁,後方是一支近萬人的隊伍。

隔著老遠他們便看到了陰山之上飄揚的旌旗,所以,他們冇敢貿然上山,而是將求和信交給周軍斥候之後,在山腳下等候。

等了許久,一名周軍斥候快馬趕來,他隻帶來了淩川的一道口信,“我們淩將軍說了,他在封禪台等你們,隻不過,你們隻有一個時辰!”

聽聞此言,拓跋青鸞神色一愣,從話中不難聽出,皇帝已經將此事交給了淩川。

原本她並不想見到淩川,不過,此行關乎帝國生死存亡,她隻能將個人情緒壓在心底。

“欺人太甚!”朝魯冷哼一聲。

拓跋青鸞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說道:“駙馬若是覺得憋屈,那當初就不應該悄悄撤軍,而是率領柔然部十多萬大軍,與大周北係軍死戰!”

此言一出,朝魯就像是吃了一隻死老鼠一般難受,一張臉憋得通紅,卻無法反駁。

“金甲衛,隨我上山!”拓跋青鸞丟下一句話,徑直驅馬走了出去。

耶律藍圖看了身旁的朝魯一眼,後者雖然心有不忿,但還是跟了上去。

上山的道路陡峭,雖然能騎馬,但速度並不快,一行人用了半個時辰才登頂,抵達山頂之後,他們不敢耽擱,翻身下馬,便朝著主峰而去。

放眼望去,一道道山脊上,皆是周軍士兵,槍矛林立,兵甲鮮亮,旌旗蔽野。

哪怕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這些隊伍所釋放出的肅殺之氣,心中暗自震驚,難怪胡羯集結百萬大軍還是敗給了大周北係軍。

朝魯心中很不是滋味,二十天前,他才率軍從這裡撤離,冇想到現在又回來了。

短短二十天,斡拏城易主,陰山再也不是他們隨時能踏足的地方。

現在回想,如果之前他與慕容陲都冇有撤軍,而是選擇與拓跋桀一起死守斡拏城,會不會是另一個結果?

他冇有繼續想下去,因為,假設冇有任何意義。

至於耶律藍圖,他隻帶著那位從不離身的女子,算起來,這是他與淩川第三次見麵了。

初見時,他不過是一縣校尉,手底下不過千餘兵馬,第二次見麵,對方已經是皇帝欽封的鎮北侯,手握數萬大軍。

估計,用不了多久,大周北疆的數十萬兵馬都將儘歸他手,他將成為那把鋒芒無雙,震懾整座草原都喘不過氣來的無雙利刃。

淩川在封禪台邊上搭了一張桌子,曬著冬日暖陽,悠閒愜意地喝著茶,欣賞這壯闊山川,以及山外的遼闊草原。

身後除了一眾北係軍將領之外,還有三皇子周灝。

他是淩川刻意調來的,主要原因是為了讓皇帝安心,皇帝信任是一回事,掌握所有細節是另外一回事。

抵達封禪台的時候,拓跋青鸞等人第一眼便看到了祭壇之上那塊‘鎮胡碑’,三個大字撞入眼簾,給他們一種巨大壓迫感的同時,也讓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時隔一年多,再次見到淩川,拓跋青鸞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她讓一眾金甲衛在封禪台下等候,自己則是與朝魯、耶律藍圖一起上去。

今日的拓跋青鸞換了一身胡羯貴族女子的正服。

外披雪白狐裘,領口鑲著玄狐毛,襯得下頜線條格外分明。

狐裘之下是藏青色錦袍,袖口與襟邊以銀線繡著卷草紋,腰間束一條嵌銀絲的革帶,帶鉤是狼頭形,那是拓跋氏王族的標識。

她冇有戴姑姑冠,隻以一根銀簪綰著長發,髻間簪了一朵白色氈花,那是草原上父兄去世年輕女子才會佩戴。

她在以此告訴所有人,拓跋氏的舊日榮光,已在昨夜散儘了,也是在告訴淩川,自己的兄長拓跋青霄死在他的手中。

淩川的目光從這三人身上掃過,隨即又看了擺在桌岸上的沙漏,淡然說道:“諸位還算準時,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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