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沙場神話
“當!”
隻見耶律玄戈刀鋒一轉,猛然向上撩起,絢爛的金線刀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蕩開了迎麵削來的一刀。
霎時間,江來隻感覺手腕發麻,虎口劇痛,手中蒼生刀更是震顫不已。
“找死!”耶律玄戈怒喝一聲,他果斷舍棄柳衡,順勢一刀斬向江來。
後者頓時一驚,連忙側身躲避,雖然有驚無險地避開了這一刀,可胯下戰馬卻被這一刀攔腰斬斷。
戰馬長嘶一聲,倒地身亡,內臟灑落一地,江來也被甩出去老遠。
耶律玄戈正要衝上去,柳衡已經提刀衝了上來。
此時,雙方已經殺紅了眼,早已經將生死拋之腦後,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戰鬥。
就算毫無勝算,哪怕自知必死,也要戰到最後一刻。
“殺!”柳衡滿身鮮血,可那一身殺意卻令人動容。
然而,在絕對實力麵前,僅靠一身膽氣是不夠的,兩人又是一番激烈廝殺,柳衡身上再添兩道傷口。
江來見狀,也果斷提刀衝了上去,兩人硬拚三刀,江來一雙虎口徹底裂開,鮮血流淌,連手中戰刀都拿不住,直接掉落在地。
不過,他並未退縮,而是繼續撲了上去。
“嗤……”
金線刀貫穿胸膛,從江來的後背冒出。
江來身體一頓,胸口血流如注,然而,他卻根本不顧自己的傷勢,直接一把將耶律玄戈抱住。
後者臉色頓時一變,奈何戰刀還在對方的身體中冇有拔出來,他直接運轉真氣,一掌拍在江來的後心。
“噗……”
江來當場噴出一口鮮血,可他雙手卻宛如生根一般,死死抱住耶律玄戈的肩膀。
“快,動手!”
他用儘全身力氣,對柳衡喊道。
柳衡目眥欲裂,那搖搖欲墜的身體仿佛頓時充滿了力量,提起戰刀便撲了上去。
耶律玄戈隻感覺身後一道殺意襲來,讓他滿心焦急,奈何,江來死死將自己抱住,他根本掙脫不了,隻能一掌接一掌拍在江來的後心。
“砰,砰,砰!”
江來大口咳血,眼神卻出奇的堅定,聲音含糊不清,“快呀!”
“嗤!”
蒼生刀刺進耶律玄戈的後心,由於用力過大,刀身甚至連江來的身體一並刺穿。
“啊……”
柳衡狀若瘋狂,拔出蒼生刀再次刺了進去,徹底失去理智的他,一口氣在耶律玄戈的身上刺出五個血洞。
耶律玄戈雙目圓瞪,口吐鮮血。
他隻感覺體內的真氣正在快速流逝,而就在此時,那把帶血的蒼生刀已經架在自己的咽喉處。
“嗤……”
鋒利的刀鋒劃過咽喉,耶律玄戈雙目逐漸定住,與江來二人一起倒地,重重摔在血泥之中。
哪怕是此時,江來的雙臂依舊冇有鬆開,不過,他早已氣絕。
柳衡蹲下身來,想要將他的手臂掰開,然而,他十指緊扣,仿佛生在一起,任由他如何用力,哪怕把他的手指頭掰斷,依舊難以分開。
最後,還是兩名衝上來的護纛營士兵幫忙,才將這二人的身體分開。
柳衡親手割下耶律玄戈的頭顱,隨後,連同那把金線刀一起,交給護纛營隊長黎俊。
後者用金線刀將耶律玄戈的頭顱挑起,大吼道:“耶律玄戈已死!”
這一聲大吼響徹整片戰場,蒼狼鐵騎成員紛紛抬頭看過來,儘管很多人相隔甚遠看不清那滿是血汙的麵容,但那把染血的金線刀卻異常醒目。
胡羯立國之時,大汗命人打造了兩批彎刀,一批為金刀,共二十四把,贈送給了皇族核心成員和各部首領,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第二批則是為金線刀,共三十六把,賜予軍中勇士,那是勇武和權利的象征。
曆經幾百年,無論是金刀還是金線刀,都流傳了好幾代人,大多都被各族當做功勳和榮耀供奉起來,供族人瞻仰祭拜。
若有人配這種刀出現,那必是該部族公認的勇士,否則,部族長者絕不會將其贈予他。
當得知自己的主將被斬,蒼狼鐵騎所有人的士氣瞬間崩塌,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陣型,仿佛一道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堤壩忽然遭受猛烈撞擊,轟然潰塌。
反觀雁翎騎,在聽到這一聲大吼之後,仿佛所有人體內的熱血都被點燃,士氣再次飆升。
“殺……”
一個個大聲咆哮,宛如殺神一般揮動戰刀撲向敵人。
原本,戰鬥還處於焦灼狀態,儘管雁翎騎占據上風,但始終冇能在根本上摧毀蒼狼鐵騎的陣型。
可隨著耶律玄戈被斬殺,雙方士氣發生了兩級反轉,差距瞬間被拉開。
就在此時,一名背著巨大劍匣,紮著一個衝天辮的少年腳步如飛,快速朝著這邊奔來。
看到戰場上慘烈的景象,沈七歲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短暫震驚之後,他反手一掌拍在劍匣底部。
“哢嚓,哢嚓……”劍匣兩側打開,犀利的劍氣彌漫而出。
“去!”沈七歲並指如劍,指向前方。
一道湛藍色劍芒劃破虛空,帶著呼嘯聲射向蒼狼鐵騎陣營中的那杆大旗。
“噗……”
劍芒一閃而逝,比成年手臂還粗的白蠟木旗杆直接被攔腰斬斷。
緊接著,那麵象征著耶律王族輝煌與榮耀的蒼狼泣月旗,帶著半截旗杆掉落下來。
如果說,耶律玄戈被斬於陣前,讓蒼狼鐵騎士氣大跌,那麼當這麵王旗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斬落,他們心中的信仰當場崩塌。
“兄弟們,狼王死了,衝上去撕碎這群狼崽子!”雁翎騎的陣營中響起一聲聲暴喝。
儘管他們很多人已經疲憊不堪,一些士兵更是鎧甲破碎、鮮血直流,但,那股戰意卻宛如奔騰咆哮的江河,不可阻擋。
對他們來說,這一天期待了太久。
在正麵戰場擊敗蒼狼鐵騎這支王族精銳,這絕對是名留史冊的一戰,同樣,對於雁翎騎來說,也是他們登上巔峰的封神一戰。
他們用一腔熱血書寫了沙場神話,用滿身傲骨鑄就傳奇豐碑。
若乾年後,他們垂垂老矣,想起這段歲月,依舊能驕傲地給孫子說,自己曾經的輝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