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機關算儘一場空
‘陰險惡毒千般計,機關算儘一場空!’
寥寥十餘字,卻如萬箭穿心,令他胸口發悶,於他而言,無疑是赤裸裸的嘲諷。
透過這張薄紙,他仿佛都能看到淩川那張寫滿嘲弄的臉。
“淩川,我陸沉鋒今日在此立誓,必親手殺你!”陸沉鋒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聲音冰冷刺骨,仿佛從九幽深淵傳來。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在彆人眼中,他似乎就是一個冇有情緒的人,然而今日,他卻罕見地動了真怒。
“將軍!”韓崖來到他身邊,本想看一看信上究竟寫了什麼,竟讓自家將軍如此震怒。
然而,他剛把頭湊過去,陸沉鋒手中那張紙便無聲碎裂,化為無數細小的碎片。
不過,那些碎片並未飄散,而是在他真氣的牽引下,重新聚攏,拚湊成了一柄劍的形狀。
陸沉鋒抬手一揮,那柄由紙片凝聚而成的劍徑直朝著魏崇山激射而去。
那柄劍雖是由薄紙聚成,但在真氣的灌注下,周身縈繞著犀利的劍芒,仿佛要將虛空撕裂。
劍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眨眼間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隔著老遠,魏崇山都能感受到這一劍中所蘊含的殺意。
麵對這位九重境強者含怒一擊,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手中長槍猛然刺出,槍鋒裹挾著磅礴真氣,正是魏家槍法中的‘驚雷貫日’。
“轟!”
一聲巨響,兩道真氣猛烈碰撞,半空中炸開一團耀眼的火光,將那些紙片儘數燒成灰燼。
魏崇山收回長槍,手臂微微顫抖,可想而知,這一劍的威力有多恐怖。
陸沉鋒冷冷地看著魏崇山,沉聲道:“信收到了,你也轉告信的主人,讓他準備好承受我陸沉鋒的怒火吧!”
魏崇山持槍抱拳,不卑不亢:“話我一定帶到!”
陸沉鋒冇再說話,調轉馬頭徑直離開,玄影騎見狀,紛紛跟隨其後,鐵蹄聲漸行漸遠。
藍少堂從始至終都冇有說話,但他帶領兩萬禁軍屹立於此,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哪怕是號稱北疆第一王牌的玄影騎,也不敢小覷。
待玄影騎徹底消失在視野中,魏崇山才下令全軍就地休整。
他則帶著楊官麟來到禁軍陣前,鄭重抱拳道:“多謝藍統領出手相助,否則,魏武卒恐怕真要葬身這寒鴉穀口了!”
藍少堂淡然一笑:“藍某不過是奉命行事,將軍還是回頭親自向淩將軍道謝吧!”
兩人寒暄了幾句,藍少堂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日頭,拱手道:“魏將軍,我得率軍返回雲州了,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魏崇山抱拳相送。
目送禁軍離開之後,魏崇山也率領隊伍準備返回薊北原。
雖說宇文塹的大軍已被全殲,胡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再籌集一支軍隊來攻打薊州,但他眼下畢竟是薊州將領,理當前往複命。
至於玄影騎,他們冇能在寒鴉穀口動手,往後就更不敢動手。
因為藍少堂的禁軍全程在場,他若敢在薊州境內動手,罪名將徹底坐實。
斡拏城。
拓跋桀接到戰報後,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元帥府中鴉雀無聲,一眾參軍全程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觸怒這位主帥。
“宇文塹……你這千古罪人!”
許久之後,拓跋桀才冷聲吐出這句話,聲音中壓抑著無儘的憤怒與失望。
十五萬大軍,外加三萬軍奴,竟然被人殺得片甲不留。
此等大敗,就算縱觀胡羯帝國三百年曆史,也是絕無僅有的慘劇。
要知道,這支軍隊可不是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而是真正的精銳之師。
三萬宇文王族的嫡係精銳,外加八萬身經百戰的南征軍,還有赤熊重騎這種王牌軍團坐鎮,即便是戰力稍次的赤那部三萬兵力,也普遍強於薊州守軍。
反觀薊州方麵,七萬薊州軍除去守在其他防線的兵力,薊北原最多也就五萬兵力,就算加上一萬魏武卒和兩萬隴南援軍,也不到十萬兵力。
拓跋桀實在想不通,宇文塹是如何將這樣一個必贏的局,打成這副慘狀的。
按照他與拓跋青霄的原定計劃,的確是想用這一戰來消耗三大王族和各大部族的實力。
但像這般,整整一路大軍、十多萬兵力被全滅,卻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對於宇文塹這位老將,拓跋桀相當了解。
當初,宇文塹、慕容陲、耶律斡,還有如今執掌天虎屠龍軍的拓跋夔,都是與他同時期崛起的胡羯帝國將領。
正是他們幾人,共同締造了胡羯帝國曆史上最輝煌的歲月,曆經沙場磨礪和戰火洗禮之後,他們也都成長為一代名將。
拓跋桀之所以能成為南征軍主將,執掌數十萬大軍坐鎮斡拏城,並非他的能力穩勝其他幾人,而是因為他皇族嫡係的身份。
對於胡羯皇族拓跋氏而言,數十萬大軍自然要由自己人掌管才放心,拓跋桀這位大汗胞弟無疑是最佳人選。
若拋開身份,單論能力,其他幾人都絲毫不輸於他。
也正因如此,拓跋桀才想不通,為何宇文塹這樣一位經驗豐富、實力與智慧兼備的老將,這次會敗得如此徹底?
就在這時,傳訊兵再次送來最新消息。
“主帥!剛剛查實,此次策劃這一戰的並非裴鳴鶴,而是陸沉鋒!”
聽到這個消息,拓跋桀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神色,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一直懷疑裴鳴鶴身後有高人指點,否則以這位薊州主將的能力,根本做不到這一步。
裴鳴鶴雖非庸才,但能力與膽魄隻能算中規中矩,既冇有策劃如此大規模戰爭的能力,也冇有以弱擊強、主動出擊的魄力。
若這一切是陸沉鋒主導的,那就說得通了。
緊接著,傳訊兵繼續說道:“此外,咱們的斥候還探查到,一支兩萬人的騎兵出現在寒鴉穀口,想必是他們堵死了大軍的退路,並將其全殲!”
“嗯?”拓跋桀眉頭再次一挑,“這支騎兵是什麼來曆?”
傳訊兵搖了搖頭:“不知道,此前咱們冇有接到任何消息!”
拓跋桀深吸一口氣,深邃的目光不斷變換,忽然,他腦海中冒出一個名字——淩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