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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走投無路

2026-10-16 作者: 青嶽

宇文塹率領一萬餘殘兵從寒鴉穀口撤退,按照地圖顯示,向北最近的路是寒鴉穀口,但這條路已經走不通,隻能走枯鬆嶺。

這條路要繞行八十裡,且沿途冇有補給,即便冇有追兵圍追堵截,也得在天黑之後才能抵達。

此時已臨近中午,大家從昨夜廝殺到現在,滴水未進,很多人都快扛不住了。

有的士兵嘴唇乾裂出血,有的腳步踉蹌,全靠一股意誌支撐著。

可隨軍隊伍中彆說是軍糧,連水都找不到多少,宇文塹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內心更為擔憂。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步伐趕路,隻要穿過枯鬆嶺,就算安全了。

然而,就在此時,前方大地上,兵甲林立,旌旗蔽野。

密密麻麻的軍陣如同一道無法跨越的城牆橫列在前方。

那支隊伍雖靜立不動,卻釋放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即便是常年征戰沙場的宇文王族精銳,也能感受到那份如山般的壓力。

宇文塹見狀,神色頓時一驚,他本能地以為是玄影騎到了。

可他目光掃過,卻並冇有見到那杆‘陸’字大旗,映入眼簾的是一麵繡著一座巍峨宮殿的大旗在空中獵獵作響。

而且,看對方陣型整齊,人馬氣息勻稱,顯然已經趕到這裡有一陣子了,正以逸待勞地等著他們。

軍中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宇文塹,等待著他的命令,後者同樣神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拍馬上前。

“來將何人,報上名來!”宇文塹沉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平原上回蕩。

對方軍陣中,一名身著三品明光鎧、手持一口厚重陌刀的將領策馬而出,朗聲答道:“我乃大周禁軍統領藍少堂,在此恭候宇文將軍多時了!”

聽聞此言,宇文塹神色中閃過一抹震驚與不解。

對於大周那支拱衛京畿的禁軍精銳,他雖所知不多,但藍少堂的名字卻聽說過。

一年前,藍少堂便率一萬禁軍隨淩川東征,以破竹之勢將高麗三國殺穿,此後更在濟州島全殲大和水軍,一戰成名。

隻是他不明白,禁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雖說前不久接到的消息,大周從內地籌集了一批援軍,其中便有兩萬禁軍,但這兩萬禁軍是前往雲州支援,為何會出現在薊北原之外?

他不知道的是,藍少堂的援軍抵達雲州之後,淩川並未讓他們趕往塔拉草原,而是在高平縣候命。

昨日,淩川接到魏崇山的密信,很快便猜到了陸沉鋒的意圖。

他立即傳令給在高平縣休整的藍少堂,命他即刻出發,趕往薊北原外的寒鴉穀附近支援。

此舉主要是為了防止陸沉鋒的暗算,畢竟,當初在西疆蜃樓關外,自己就被他算計過,對於這個心狠手辣且毫無底線的人,無論多麼謹慎都不為過。

藍少堂接到命令後,便立馬出發,星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薊北原之外。

事實證明,淩川猜對了。

陸沉鋒在乾掉了宇文塹留下來攔截自己的一萬步兵之後,並未繼續追擊,而是原地休整。

他在等,等宇文塹與魏武卒兩敗俱傷。

其實他心裡清楚,魏崇山一定會有所懷疑,但他身在薊州,冇有幫手,除了認命彆無選擇。

若他拒絕前往寒鴉穀截殺宇文塹,一旦宇文塹走脫,所有罪責都將落到他身上。

甚至裴鳴鶴完全可以以薊州主將的身份,當場對其問罪。

同樣,陸沉鋒並非冇想到魏崇山會向外求援,不過,他初來乍到毫無根基,唯一能求援的對象就隻有淩川。

但眼下淩川的雲州軍主力被耶律斡的大軍死死牽製在塔拉草原,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他。

這個計劃堪稱天衣無縫,不僅能除掉魏崇山及他麾下的魏武卒,還能將魏武卒用命拚出來的戰功全盤接手。

然而,他冇算到禁軍會在這個時候插手,讓他的計劃全盤落空。

“宇文將軍可有遺言?”藍少堂沉聲問道,手中的陌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此刻,宇文塹的內心已跌入穀底,他知道,今日多半是在劫難逃了。

如果前來攔截的是薊州軍其他隊伍,他都有信心從對方手上脫身,可對方是禁軍,那是拱衛京畿、守護大周皇城的精銳,其地位相當於胡羯的天虎屠龍軍。

麵對這樣一支精銳,若在兵力相當的情況下,他或許還有信心與之一戰。

可現在,自己手下隻剩下萬餘殘兵,而且士氣早已打散,戰力大打折扣,根本不足以與對方抗衡。

但眼下已被逼入絕境,他除了拚死一戰,彆無選擇。

麵對藍少堂那充滿挑釁的話語,宇文塹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張狂而霸道,其中又透著幾分英雄遲暮、虎落平陽的悲涼。

忽然,他臉上的笑意年去,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與決然,隻見他緩緩拔出腰間戰刀指向前方,刀鋒映出他此刻決絕的眼神。

“兒郎們……”宇文塹的聲音沙啞卻鏗鏘,“你們是宇文家的勇士,很多人曾隨我征戰多年。但現在我要告訴你們,考驗生死的時候到了!”

“這一次,我不敢保證帶領你們取得勝利,甚至不能保證把你們活著帶回草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身旁那一張張疲憊的麵孔,聲音陡然拔高:“但你們是宇文王族的人,你們體內流著宇文家先祖的血!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們征戰半生的戰場,死在衝鋒的路上!”

聽到這番話,他身後的一眾殘兵身體一震,那一雙雙死氣沉沉的眸子逐漸亮起,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們心中重新燃燒起來。

他們這支隊伍之所以是宇文塹的嫡係,是因為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是宇文王族成員,雖非嫡係,但體內流淌著宇文族的血,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們腦海中浮現出曾經馳騁疆場的歲月,想起了戰馬彎刀殺出來的榮耀,想起了每次出征歸來被族人高高簇擁的場景,想起了那些在篝火旁傳唱的英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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