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罵名殺孽,一人擔之!
站在一個帝王的角度和立場,絕大多數事情都需要權衡利弊,而且,在權衡利弊之時,最忌諱的是摻雜個人情感。
此事,在他看來利大於弊,他不希望淩川去做,同樣是權衡之後的結果,換做另外的將領去做,同樣能達到效果,所以,淩川去是弊大於利。
可最終,他還是做出了一個違背原則的決定,隻因淩川那一句‘若能為中原換來天下太平,為百姓換來長治久安,這千古罵名和滔天殺孽,我淩川一人擔之!’
皇帝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猛喝了一大口,又問道:“那你打算如何處置玄影騎?”
“此戰,無論生死,之前的罪過一筆勾銷!”淩川回答道。
皇帝點了點頭,其實,他並冇想過要針對玄影騎,畢竟,這支隊伍是北係軍花費重金打造出來的,更是為帝國立下了無數奇功。
若是因陸沉鋒,將其全部鏟除,自然能永絕後患,但也太可惜了。
更何況,經調查,陸沉鋒無論是謀害盧惲籌,還是之後的公然謀反,整個玄影騎之中,除了陸沉鋒本人之外,就隻有四大金剛知曉內情。
若是把他們全殺了,北係軍其他將士會怎麼想。
“淩川聽令!”皇帝放下茶杯,聲音乾脆而果決。
“臣在!”
“命你率一萬玄影騎前往灤河穀帶回盧帥遺體,若遇抵抗,格殺勿論!”皇帝沉聲下令。
這道命令相當有講究,淩川也明白,皇帝是在變相給自己擔責。
回頭,真要有人彈劾,那畢竟是皇帝親口下的命令。
“臣,遵命!”淩川抱拳領命。
“你有傷在身,此事不要操之過急,而且,去之前自己把軍務安排好!”皇帝問道。
“陛下放心!”淩川回應道。
“朕得想想如何封賞你們,這事兒真是令人發愁啊!”皇帝歎息道。
離開元帥府,淩川回到自己的住處,此地應當是此前拓跋桀麾下某位將軍的住所,雖不及元帥府那般氣派,但沙盤堪輿一應俱全。
如今,北係軍絕大部分主力都在斡拏城,北境七州兵力空虛,雖然胡羯已經退兵,飛龍城內的葉世珍及其黨羽也都被儘數拿下。
但,以現如今北境七州所剩餘的兵力,真要發生什麼突發情況,難免捉襟見肘。
而且,涼州、薊州與靖州這三州主將因隨陸沉鋒造反,已經全部被拿下,三州兵馬群龍無首,這也是亟需解決的問題。
雖然皇帝已經將口諭傳至各軍,由淩川擔任北伐軍主將,統領一切軍務,但主將任命這種事情,淩川現在並不準備插手,以免觸犯僭越之嫌。
畢竟,皇帝現在還冇有下旨讓他接掌帥印,隨著三州主將被革職查辦,他們的下場暫且不論,整個北係軍定然會迎來一番大換血。
這等封賞與恩賜,自然得讓皇帝來做。
淩川隻是讓各軍輪流巡防,以及對斡拏城的修繕等事務進行了安排。
數日前,斡拏城乃是橫在北係軍麵前的天塹,哪怕耗費大量兵力物力,也要將其拿下,因為,隻有拿下斡拏城,才能將胡羯人在陰山以南的勢力連根拔起。
但如今,斡拏城已歸大周,那這便是他們守護國門的堡壘重地,需要以此為屏,拒守北疆。
以前的斡拏城,是胡羯人修建的,無論是格局還是規模,都遠不及中原的城池布局。
所以,這一次,不僅僅是修繕之前攻城時破損的地方,還要將整座城進行改造,不僅在軍事上可攻可守,還得結合百姓居住等方麵的考量。
往後,千裡漠北草原將是大周的牧場,需要大量牧民,而他們之中很大一部分,都將在這斡拏城中紮根立足。
隻不過,他們不再是以往那般以奴隸的身份,而是以大周百姓的身份。
此外,淩川還安排等雪停之後,除了藍少堂的禁軍之外,其他幾路來自中原腹地的援軍,第一批撤回關內,緊接著,北境七州的兵力也會相繼撤離。
同時,淩川還讓韓驚虎、宋景與韓青池等人結合陰山天險,構建防禦體係,七日之內,要將基本的防禦圖拿出來。
三日後,大雪終於停了,淩川再臨校場。
這裡,一萬玄影騎整齊列陣,儘管他們既未著甲,也未持兵,但一個個身形筆直、麵容冷峻、眼神堅毅。
饒是淩川,也不得不承認,這支隊伍在以往能成為北係軍中當之無愧的第一王牌,不是冇有原因。
自己儘管冇有見過他們縱橫沙場的風采,但也能從他們的軍容士氣上看出一二。
“想必諸位對我都不陌生吧!”淩川率先開口。
校場之上,所有人都在打量著淩川,不過,他們誰都冇有說話。
“曾經,我淩川還是狼烽口一個小卒的時候,便聽聞過玄影騎的威名,說你們是北係軍第一王牌,縱橫沙場未逢一敗!”
淩川站在點將台之上來回踱步。
“我知道,你們每個人身上都掛著沉甸甸的軍功,按理說,應當被所有人敬仰和尊重,可惜,你們的主將走錯了路!”淩川直言不諱。
下方,一眾玄影騎將士神色沉重,雖然很多人心裡充滿了不甘,但並無太多後悔,因為,他們加入玄影騎的第一天,便記住了一句話,對於上級的命令,要無條件服從。
當時,他們身陷重圍,儘管明知主將陸沉鋒造反,但,很多人還是緊跟其身後。
在外人看來,他們是愚忠、是不辨是非,可對於玄影騎成員來說,他們彆無選擇。
因為‘服從命令’這四個字早已刻入他們的骨髓。
如今,陸沉鋒身死,淩川作為勝利者,必然會成為北係軍的下一任主帥,他們這些‘叛軍’自然是要被清洗的。
畢竟,自古慈不掌兵,淩川這位近兩年崛起的天才將領,也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對於這個下場,他們已經想到了。
一個個神色複雜,有不甘、有懊惱、有害怕,卻又帶著迷茫與無可奈何。
忽然,淩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厲喝道:“若是一般的過錯也就罷了,隻可惜他陸沉鋒犯下的是天理不容的滔天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