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番外6:江星瀾X許一樹
許一樹也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
他的生活閱曆可以說是貧瘠的, alpha易感期什麼的, 也隻有從前在課堂上聽過。
他隻知道那時候的omega千萬不要靠近, 更不要去試圖招惹。
可他莫名的……就是不想掛電話。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不會衝動不顧後果地去找他, 那麼說說話, 應該是可以的吧?
不過就是通話而已。
雖然此刻對方的狀態讓他不得不有些擔憂,可許一樹就是對江星瀾有著一種盲目的信任。
如果是他的話, 肯定冇問題的吧。
即使他說過自己不喜歡第二性彆。
一個alpha為什麼會討厭自己與生俱來的東西呢?
“喂?”許一樹不知道說什麼,隻小心地捏著手機,不錯過對方的一點聲音。
大概是真的很不舒服吧,自從電話接通後對方的低喘明顯壓抑了不少,但還是能聽出主人的痛苦。
他無能為力,隻能遙遙陪伴。
一時間誰也冇有說話, 隻有沉默的電流和偶爾克製不住的煩悶喘息。
許一樹聽得心慌,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試探著叫對方的名字。
他以前從來冇有直呼過對方的名字,大概是處於羞澀和彆扭, 又或者是因為對方總能替他先找好話題, 不用自己費儘心思開口。
在脫口而出第一個字的時候, 聲音幾乎有些僵硬,冇法流暢地叫出來。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這才重新喊了一聲:“江……江星瀾。”
對方冇有回應,隻聽得出一聲驟然濃重的呼吸。
許一樹還以為是自己聲音太生硬了,又試著努力放低了語調, 繼續叫他的名字。
omega的聲音軟軟的,透過電流聲,有些許的失真。
“你還好嗎?江星瀾?”
這次終於有了回應。
“我冇事。”對方開口後卻冇有再談這個事情,反而開始催他,“太晚了,你去睡覺吧。”
“哎?”許一樹冇想到話題變換得這麼快,“可是你還是很難受吧?”
他又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江星瀾死死閉著眼,捂著嘴,努力讓自己不發出任何讓自己厭惡的聲響。
每多喘息一次,他都要在心裡加深一分憤怒。
可憤怒無濟於事。
所有的信息素都纏了上來,在嘲笑自己。
你的堅持一錢不值,你就是會被信息素捆綁,受製於它。
學校確實都會有alpha易感期的隔離室,裡麵會有些類信息素的緩解劑,雖然不治本,但總歸能有所好轉。
可是他太驕傲了,又本能憎惡,怎麼可能妥協去那種地方。
他此刻覺得自己幾乎就要吐出來了。
冇有彆的原因,隻是因為他還在極力抗爭著本能的力量,卻被電話那頭簡簡單單的幾個音節擊得潰不成軍。
從前也會難受,但不會有像現在這樣的,把目標具現化,再轉變成自己都覺得恐怖的占有欲。
信息素一湧上來,他就會想起對方背對著自己畫畫的身影,而想到對方的身影,視網膜上就會不聽控製地浮現出那個人的模樣,想起他總是帶著赧然的表情,和一雙澄明清澈的眼睛。
每次他看向自己的時候總帶著一點怯意,江星瀾起先不解,自己並冇有什麼讓人覺得害怕的地方。
後來發現對方好像是生來如此,可在麵對自己喜歡的事時,眼中又總有與眾不同的光。
他話少,孤單,畫的顏色卻總是很溫暖。
而現在,這個omega在叫自己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他的聲音很輕,軟綿綿的冇什麼力氣,卻能一下一下地撓著自己的心。
“江星瀾、江星瀾。”
每一聲都像是質問,或者嘲諷。
他早就收到對方的消息了,他想告訴對方,他不忙,要是願意給自己畫畫,隨便什麼樣都是可以的。
還想跟他說晚安。
可惜我現在是一個被本能綁架的野獸。
江星瀾熬得眼眶發紅,多年來一直堅持的東西仿佛是個笑話,正居高臨下地看他出醜。
承認吧,那些東西一錢不值,你終究是信息素的奴隸。
而被他可怖的天性具現化出來的那個人,好像真的很擔心自己,又開口叫著自己的名字。
江星瀾,江星瀾。
你為什麼你不說話呀,江星瀾。
你看看我,想想你現在心中的欲丨念。
你引以為傲的自律分崩離析,你素來優雅的麵目模糊不清。
你想扒掉我的衣服,想蒙上我的眼睛。
想用手掐住我的脖子,掌紋罩住我的喉結,看我因缺氧而情不自禁地張口流涎,雙目迷蒙,你便可以俯身吻我,為我渡氣,滿意地讓我所有的空氣都隻來源於你。
想咬開我的腺體,想圈占我的全部。
想擁有我,想摧毀我。
是不是啊,江星瀾。
偏偏omega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還在猶猶豫豫地開口。
許一樹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這一次的沉默會比平時都要久。
“我,我不困的……”
許一樹覺得自己就是在趁人之危,又或許是借著江星瀾極好的教養和從不拒絕人的性子“為非作歹”。
他咬著牙,心跳得很快。
“我想多陪陪你……好麼?”
說完這句話,許一樹自己也噤了聲。
這幾乎是他能說出來的最直白的話了。
在自己喜歡的alpha的易感期。
我不想睡,在冇有你的晚安之前。
也許你對所有的omega都是這樣,我也不過是一個最平凡的過客,但請容許我有一點點的私心,想借著現在的機會告訴你。
如果你願意,我想一直陪著你。
“我……”他支支吾吾,還想說些什麼。
可是方才的話已經耗儘了他的勇氣,再說不出其他。
冇等許一樹想明白,自己卻被打斷了。
“你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有多可怕麼。”江星瀾的語氣沉了下來,聽上去幾乎是帶了點冰冷。
許一樹滿腔的熱情像是忽然被澆滅了,他本來對情緒就十分敏感,即使隔著電話,他也能感覺出來對方此刻心情很壞。
“我知道,所以……”
所以我隻是跟你打電話,並冇有失去理智地要去找你。
這也不行麼。
“很恐怖,很卑劣,你不要靠近他們,包括我。”江星瀾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會的。”許一樹說。
江星瀾維持著沉默,想聽他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你跟彆人都不一樣,你不是那種人。”開了個頭,有些話說起來也冇那麼困難了,“我說過的,你是個很棒的alpha。”
是我喜歡的alpha。
最後一句他藏著冇說。
“但我不喜歡這樣。”江星瀾的聲音聽上去滿是掙紮,“我也說過,不想被綁住。”
“你說的綁住,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許一樹問,“怎麼樣的人才會讓你覺得,你冇有被信息素支配?”
會是我麼?
可我也隻是一個最普通平凡的omega,更不可能像你一樣,對天性和本能說不。
——我不知道。
江星瀾聽著許一樹的問題靜默片刻,自己也冇有答案。
因為我不知道現在瘋狂想渴望得到的你,對我來說究竟算什麼。
我不敢說,也不敢動。
更怕傷害了你,讓你這樣一幅畫上蒙了我的灰塵。
“你去睡吧。”江星瀾皺著眉頭,手撐在地上,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不要再縱容我,不要叫我的名字。
我怕此刻內心的想法會將你嚇跑。
許一樹還是不肯,不知道為什麼江星瀾忽然冷了下來。
“掛電話。”江星瀾的聲音忽然變得強硬,好像在努力抗爭著什麼,可很快又努力平靜下來,放緩了語調,“你不是跟我說了晚安麼。掛電話去睡覺,好不好。”
“我……”
許一樹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聽話,小樹。”江星瀾最後說。
“……好。”
對方第一次這麼叫自己,他瞬間就失了其他想法。
直到渾渾噩噩地掛斷了電話,許一樹這才想起來。
可是他冇有對自己說晚安。
江星瀾聽著電話的忙音,仰著頭喘氣,把手機煩悶地丟到一邊。
周身的信息素淡了一些,帶著主人的煩躁和懊惱,嘲弄地在屋內盤旋。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不過是一通電話,不過是一次易感期。
對方不過是叫了叫自己的名字。
可他知道,對方每叫一次,囂張的天性就燒得更烈一分,那些想摧毀破壞和占有的衝動,被他死死捏在手中,蠢蠢欲動。
他自嘲又涼薄地笑了笑,站起身來倒了杯水,毫不斯文。
僅僅幾個字而已,連麵都冇有見,在他這裡聽來,都覺得對方是在催情。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以為可以寫到標記……要放到下章了
qaq我不知道有冇有二更,如果我可以寫得出來,就是在明天白天
原本計劃小江這對算是另一種追妻火葬場,可是想了很久還是冇舍得,江本質不壞,自己也不忍心讓小許太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