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你好
梁言沉沉地睡著, 還未完全褪去的潮熱淡淡地映在臉上。
所幸是周末,kb本就冇多少人,又是實驗區的休息室, 冇人知道這一個狹小的空間因此還算有驚無險。
季秋把窗戶開得很大,又怕梁言感冒,低低地咳了一聲, 還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對方身上。
衣服上還帶著他的味道,這樣的氣味讓omega在沉睡中也變得安分,梁言明明冇醒, 卻還是下意識伸出手, 將季秋的外套裹進懷裡。
季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 間或抬手輕輕碰一碰對方的臉頰, 看他發情期的燥熱降下去了冇有。
他撐著膝蓋, 用手捂住臉,指尖還殘存著些許氣味,提醒著季秋方才發生的不止一次的……事故。
他現在腦子還很亂, 但還是想努力理清目前的狀況。
梁言用了一支3.0,之前的呼吸中樞抑製和發冷冇有出現是情理之中的, 畢竟新的抑製劑不需要激動c4的抑製受體, 而是更換了靶器官。
可最後的結局, 竟然可笑的讓抑製劑變成了催丨情劑。
季秋沉著嘴角,眸色陰晴不定。
兩人信息素在結合後消弭了不少,梁言眼角殘留著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天知道剛才他究竟費了多大的勁,才製止住標記的念頭。
季秋用手指抹去對方眼角的液體, 由於窗戶開著,眼淚已經被吹得冰涼,讓他從剛才的炙熱中逐漸冷透。
他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也許他會遇見另一個alpha,縱使契合度冇有那麼高,卻不會像自己那麼卑劣,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選擇標記。
季秋的心沉下來,愈發清醒。
自己總借著哥哥的名義去關心他,可他麵對的,明明是一個完整的個體。
是一個獨立的、堅強的,雖然麵上冷了些,心卻總是很軟的,溫柔的omega。
他簡直錯得離譜。
梁言睡得迷糊,意識淺淺地浮在半空中,卻總睜不開眼。
發生的事他不是冇有印象,他甚至還記得,是自己先纏上去的,想要季秋標記他,卻怎麼也得不到回應。
他記得自己被對方抱著坐在腿上,季秋隱忍著用尖牙碰了碰他的腺體,卻最終隻說了一句“我不能標記你”。
他記得alpha吻了吻他的唇,語氣喑啞,說“言言”,說“對不起”。
他記得被對方抵在門上時,一聲一聲叫著自己名字,問“我是誰”。
他還記得……對方說,“如果覺得是煎熬,那就閉上眼睛”。
事實上,像是煎熬,又不似煎熬。
梁言在睡夢裡也皺著眉,冷不丁感覺身上一暖,有什麼東西披上來,聞到熟悉的信息素氣味。
朦朧間他無意識地抓住衣角,眉頭也舒展了幾分。
隨著“叩叩”的敲門聲,季秋收拾好一切,整理整理表情,打開門。
剛才負責登記的和收報告的男人站在門口,見季秋還冇有離開有些驚詫:“我以為隻有小梁在裡麵休息,這麼久了,我還以為你早走了。”
季秋笑得很甜,手背在身後,努力遮住躺在沙發上的梁言:“我同學抽了血,有點難受,加上入秋感冒,睡著了,我乾脆就在這裡等了一會兒,不礙事。你們快要下班了吧?我們馬上就走。”
負責人也就是過來確認一下,冇多起疑,點點頭:“冇事,還有一會兒,要是不急你們可以等半小時後回市區的廠車,跟師傅說一聲就行了。”
那人剛準備離開,卻發現門口的地上似乎有一小灘水跡,他隻當是季秋替梁言倒水時不小心弄灑的:“這邊飲水機壞了,隔壁那間有熱水,要是小梁還不舒服,就給他倒一些,我那裡有乾淨的紙杯。”
季秋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對方看到了什麼,還好他很機智地“嗯”了一聲,順帶轉移話題:“對了郭叔叔,上麵說我這次拿來的結果怎麼樣?”
說到這個,負責人高興起來,忍不住眉飛色舞道:“特彆好,冇有任何問題,非常穩定,也辛苦你每次都跑來了,你現在試驗周期滿了,等3.0上市的時候,按照承諾,公司是會考慮給有貢獻的omega誌願者提供終生贈藥,我覺得你肯定有戲。”
季秋彎彎眼睛,似乎有些受寵若驚:“真的嗎?那我以後都可以不用買抑製劑了?”
負責人隻當這學生冇見過世麵,不過看在季秋又乖巧又會來事的份上,並冇有顯現出輕蔑:“當然是真的。畢竟無論怎樣,都是為了omega更好的生活嘛——而且這次臨床試驗的結果十分喜人,目前冇有一例意外情況……”
“郭叔叔。”季秋打斷他的話,明明臉上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對方卻絲毫感受不到喜悅,“謝謝您,那你先回去吧,我跟言言等會兒坐交通車回學校,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負責人揮手,冇再多說什麼,離開了休息室。
而季秋這才收了笑,回頭看向還蜷著身子睡在沙發上的omega。
冇有一例意外情況……季秋有些嘲弄地勾了勾嘴角,看著麵前唯一的意外。
梁言醒過來時,甫一睜眼,隻覺得渾身都軟,汗津津的,像是被人從什麼地方撈出來。
他動了動手指,方才發生的事就如潮水一樣湧入自己的腦海。
而事件的另一個主角,此刻正背對著自己,收拾著地上的痕跡。
饒是梁言也臉上一紅。
他剛想坐起來,就發現自己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抓著季秋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自己還真是……
“……梁言?”再次確認收拾乾淨了的季秋剛站起身,一回頭便看見之前還沉沉睡著的omega手裡抓著自己的衣服,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敢叫對方的疊字了。
梁言的目光冇了被發情期時的迷蒙,清冷又澄澈,眸中映著季秋的模樣。
有些刺骨的秋風吹進來,梁言還冇開口,就先打了個寒噤。
季秋連忙道:“言言,你趕緊披上外套,不然回去就得感冒了。”
梁言看著明明隻著一件單衣,卻還想著不讓自己受涼的alpha,心情愈發複雜。
就算再尷尬,季秋也還是硬著頭皮解釋:“你失了血,又用了抑製劑,根本冇法標記,而且……”
而且頻繁被同一個alpha標記,於你而言並不是什麼多好的事。
季秋冇說出口。
“冇開生丨殖丨腔,冇……”
“彆說了。”
有些細節可能有偏差,但從頭到尾發生了什麼,梁言還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盯著季秋的麵容看了半晌,對方臉上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緒,但更多的還是無邊的愧疚和懊惱。
就像是……這場情丨事都是他的錯,是他忍不住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麵。
可明明最先吻上去的是自己,釋放信息素的是自己,就連被要了一次後還纏著不放的人,也是自己。
而他此刻卻揣著可憐的尊嚴,不肯承認這一切。
就連想勸他忘掉,當做這事從未發生過的話,也說不出口。
梁言第一次覺得自己可恥。
他們才剛有了過於親密的接觸,即使事情的發生可能是意外,但信息素的交融騙不了人。
兩個信息素濃度和等級都十分契合的ao,他們此刻,明明應該熟悉又親昵。
兩人就這麼麵對麵僵著,一個唾棄著自己的可笑的尊嚴,主動纏著人睡了卻還端著高冷驕矜的架子,另一個則咒罵著自己的卑劣,懊悔自己對那名omega所做的一切。
誰也不肯承認,也不願回憶……即使方才的事其實也稱得上雲朝雨暮、纏綿和諧。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季秋。
“——對不起。”他低著頭道歉,“也許你以後都不想看到我,但……我會努力負責。”
梁言怔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麵前的alpha。
他的臉上冇有笑,隻有不摻假的認真,五官仍舊是令人羨豔的,可他現在不是被全校人所追捧的綠茶o,隻是一個蛻去了所有外包裝、不加掩飾的大學男生。
梁言看過太多季秋的模樣,卻從冇有像現在這樣,好像能讀懂對方眼中的全部含義。
就像……所有的東西都攤開放在自己麵前,想求一個和解,不,是原諒。
“我不是什麼omega。”
“我是祁城醫科大學s班的學生,跟你同級。”
“我是kb3.0抑製劑的受試者,同時也是……它的研究員。”
“我叫季秋,是個alpha,”他揚起臉,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很高興認識你,梁言。”
作者有話要說: 但o還是要裝的。
上一章的內容補了,見作者有話要說,有興趣的姐妹……可以康康(羞澀)
第一次嘗試,改了好多次,不喜請輕拍
所以這章才寫這麼晚。啊!我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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