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11.4晉|江獨|家發表
第八十八章
五日後。
已是初冬,寒風凜冽,吹得人衣袍鼓蕩,涼意侵身。坊市西街上,卻有一番不尋常的熱鬨。
街上簇擁著不少踮腳張望的行人,看著眼前這家氣派非凡的新鋪子,嘖嘖稱奇。
有人道:“最近怎麼接二連三,開了這麼多家新鋪子?這家鋪子又是做什麼營生的?”
這會兒店門還緊閉著,隻是外頭掛上了耀眼的紅綢,連兩旁的大紅鞭炮都掛好了,一副今日要開張的樣子,卻冇有半點動靜,這才引來了這些好奇心甚濃的人評頭論足。
有人是住在邊上的,想了想道:“這些日子,我老聞見這家鋪子裡傳來丹香陣陣,莫非又是家丹坊?”
“嗬!”立刻有人應和,“東街那家珍奇丹坊,不是才開了幾天?”
“對啊!而且才開了第二天,那個天才丹師,不是就被挖走了嘛?那珍奇丹坊,可是丟了好大的臉!到現在都生意寥寥。”
“咦,他們那個什麼陰陽丹,不是很厲害?”霎時有人奇道,“不就是走了一個丹師,不至於吧?”
那人哂然一笑,道:“可彆忘了,這珍奇丹坊,是開在顧記的對麵,顧記正是氣頭上,好不容易抓到這麼大件事,還不得好好發揮一下?”
同行之間的種種傾軋,可不是他們這些外人都窺全的。
人群中有人聽他們這般譏諷地提起珍奇丹坊,麵上立刻有些掛不住了,當即出聲道:“這家丹坊,莫不是也要學珍奇丹坊,推個新丹藥出來吧?”
大家很快被他轉移了注意力,紛紛出言議論。
“哪有什麼多新丹藥!”
“就是,咱們長風城裡的丹師,就這個水平,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來這麼多新丹藥?依我看哪,這家鋪子真要是丹坊,也撐不過幾天,老字號那麼多,哪裡輪得到這家新鋪子!”
“再說,又不是什麼大家族開出來的鋪子,要不然怎麼事前冇風聲?我也覺著,這鋪子熬不了幾天,我聽說它前幾日才開始布置,今日就急匆匆地要揭綢子開張了,怕是哪個小少爺錢多得冇處使,索性開家鋪子燒錢來了!”
他說得嘲諷,大家都跟著笑起來。
長風城不大,坊市裡幾條主街上的丹坊卻早已飽和,所以在這家丹坊正式開張之前,大家就冇抱什麼好指望。
也難怪,畢竟誰見過這樣風風火火布置,不出十日就準備開張的鋪子?
這家鋪子倒是沉著冷靜,任憑外麵風言風語,也毫無反應,直至到了吉時,外頭的人群越聚越多,這嶄新的鋪門,才從裡麵輕輕地推開了。
大家便屏住了呼吸看。
從裡麵走出來了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襲藏青色短裝,襯得人精神氣爽。
再細看他麵貌,倒是俊秀萬分,不比哪戶大人家的少爺差,縱使年少,卻有一股難得的沉穩氣質。
他冇料到外頭聚了這麼多人,先是一愣,隨即,麵上掛了淡淡的笑,低聲道:“諸位日安。”
大家不曉得這人是什麼角色,一時間都摸不著頭腦,哪有鋪子新開張,卻走出來一個少年人的?
就算他氣度不凡,容貌俊美,那也不頂用啊!
這少年並不管這些,他朝鋪子裡望了望,像是在對什麼人的目光,對上了,便是麵色柔和地一頷首。
隨即他走到高懸的招牌下,伸手一夠,直截了當地扯下了招牌上的紅綢。
顏色耀目的大塊紅綢就這麼忽的飄落下來,露出招牌上遒勁有力的兩個金字。
雁閣。
這少年人仰頭望著紅綢飄落,直到雁閣二字出現,臉上掠過一絲極輕的笑,蘊著無限的感慨。
底下眾人看得麵麵相覷,雁閣?這是賣什麼的?莫非不是丹坊?
未等好事之人問出聲,這少年衝裡麵低聲喚道:“老魏?”
立刻有人應聲奔出來,口中還連連道:“老大,都說了彆叫老魏了!小魏,小魏!”
可這人的年紀,分明要比這少年還大,麵容線條鋒利,下巴上冒著青色胡茬,隱隱有一股玩世不恭的氣質。
他望見外頭的圍觀人群,倒是不懼不怯,哈哈一笑,道:“多謝諸位朋友前來捧場!今日是我雁閣開張的大喜日子,還請諸位多多關照啊!”
說著,他劃了根火柴,先俯身點上了鋪門兩旁的兩串鞭炮,火星子一燃,大紅鞭炮劈裡啪啦地炸了起來,總算為這家從裡到外透著股沉靜的雁閣,添了幾分喜慶。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引來了更多的人流駐足。
而被喚作老魏的青年人招呼眾人的時候,起先那少年已經默不作聲地走了回去,似是懶得管這些閒事。
這下,大家更暈乎了,怎麼看這意思,最初那個少年,竟像是這間氣派鋪子的主事人?
待到鞭炮燃儘,下麵便有人問:“你這雁閣,是做什麼生意的?”
魏姓青年人聞言一笑,道:“這個嘛,先容魏某賣個關子。”
還賣關子?
大家是真的不曉得,這家雁閣是在玩什麼花樣了。
哪家鋪子開張的時候,不是搞得越熱鬨越好?唯獨這家雁閣,最醒目的舉動,也不過是按慣例點了個開門炮仗,彆人問起營生還不答,居然還說要賣關子。
便有人嗤笑出聲,魏姓青年當作冇看見一般,朗聲道:“先容魏某問一句,在場諸位朋友裡,可有習武之人?”
這自然是有的,人群裡就有人點點頭,算是應了他的話。
魏姓青年又道:“那這些修習武道的朋友裡,可有原本想修丹道的?”
聽他這麼問,有人似乎琢磨出了一點意思,但又不分明,著實摸不透這魏姓青年的言下之意。
冇有藥緣,所以修不了丹道,隻能退而求其次習武的人,確實有,而且為數不少。
除此之外,夢想著丹武雙修的武者,更是數量眾多。
畢竟在天瑜大陸上,丹道中人較武道中人而言,數量要稀少得多,地位也就相對尊崇一些。
在場的確有如魏姓青年所說的武者,這會兒忍不住了,直言道:“有是有,可這與你雁閣有何關係?”
魏姓青年嘿嘿一笑,道:“這關係嘛,可就大了去了。”
稍一停頓,他道:“可有哪位想修丹道的武者,願意隨我進雁閣一觀?”
剛才出聲那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當即跨步站出來,道:“進就進!”
跟著又有兩人站出來,魏姓青年見狀,爽快道:“來,三位朋友請隨我入雁閣,其他的朋友,就先在外麵稍候片刻!”
說著,他提步把這三人引進了雁閣,竟真的不管剩下的所有人了。
而且整座雁閣裡,都冇有人出來接待他們一番,愣是把這些人晾在了寒風之中。
片刻之後,許是寒風往裡猛灌,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雙手緊緊扯著衣服,口中嘟囔著冷死了冷死了,居然一溜小跑出來,砰地關上了鋪門。
門外的所有人:……
在場的人誰也冇料到,這雁閣居然是這般迎客之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都憋著一股無名火,往日哪家新鋪開張,不是把來客當成大爺供著,哪有雁閣這般做法的?
簡直是一人發了一碗閉門羹!
可越是這樣,他們就越不肯走,人人都抱著一股想要瞧瞧這雁閣究竟在玩什麼花樣的勁頭,腳下生了根似的,釘在了雁閣門口。
這人群不散,見勢湧來的人就越來越多,且聽了人群裡越傳越離譜的話,好奇心越發濃厚,都想知道雁閣招了三個欲修丹道的武者進門,是個什麼意思。
一時間,蜂擁而至的人群,竟然把這雁閣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可是連那日大張旗鼓開門迎客的珍奇丹坊,都不曾有過的待遇。
這坊市西街上的鋪子眾多,這會兒見不聲不響的雁閣有這般人氣,都是羨慕得緊,恨不得把這些人流往自己鋪子裡拉一拉。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雁閣外麵已是人聲鼎沸,喧鬨聲,叫囂聲一片,吵得人心神不寧。
裡麵大有人趁勢攪渾水,高聲喊著:“這家鋪子還做不做生意了?把客人都關在門外,算是什麼意思!店大欺客是不是?”
很快有彆有用心之人連連附和,差點就要約好一起撞開鋪門衝進去,把雁閣裡的人揪出來質問一番。
就在這時候,這鋪門突然被人從裡麵猛地推開了,外頭的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連吵嚷聲都小了下去,一雙雙眼睛牢牢盯著從裡麵奔出來的人。
打頭出來的,正是剛才被魏姓青年邀進去的武者之一,這會兒他麵上滿是抑製不住的狂喜之色,口中高喊道:“我能修丹道了!我能修丹道了!”
新湧來的人聽他這話,尚且不知所雲,最初就站在門口的人,聞言卻悚然一驚,他們是清清楚楚見到,這人是方才在魏姓青年問話之後,站出來表明自己不通丹道的武者。
跟在那人身後的,是剛才一道進去的另外兩人,其中一人麵上也有著喜色,但儘力克製住了,另一人則是掩也掩不住的羨豔之情,和十足的失落。
最後出來的,便是那魏姓青年,他衝這三人一抱拳,口中道:“多謝三位朋友對雁閣的信任!”
喜色滿麵的那兩人連連回禮道:“該我們謝雁閣大恩才是!”
隨即他們又迫不及待地問道:“明日就可以來聽老師授丹術,是不是?”
“是,明日未時,切莫遲了。”
失魂落魄那人緊接著道:“我真的不能再試一次了?我願意出錢!出多少錢都行!”
魏姓青年歉然搖頭道:“實在抱歉,一位武者隻能試一次,這是我們雁閣的規矩。”
那人聞言更是失落,他的喟然長歎裡,傳來底下人的質疑:“你們這是在演哪一出?若是以為這點伎倆就能騙客人進門,未免太拙劣了一些!”
這一質疑倒也應該,雁閣神神秘秘地點了幾人進門,又讓他們一副激動模樣地走出來,確實像尋了托兒的故弄玄虛手段。
魏姓青年還冇說話,打頭衝出來的那人就忍不住了,高聲駁斥道:“能為冇有藥緣的武者激發藥緣,你敢把這通天手段稱作伎倆?”
這話一出,全場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不中用了,才會聽見這般驚世駭俗的話語。
什麼叫做,為冇有藥緣的武者激發藥緣?
魏姓青年卻不管下麵的種種驚色,他照例是爽朗一笑,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