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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有毒不準盜

2025-08-24 作者: 奶酪番茄

第六十一章

方元愣了一會兒,才想起眼前這人的名字。

入院第二關考核時與他同擂台,又在武技訓練分組時主動邀他結伴,但是被他委婉拒絕了的清麗少女,蕭采兒。

方元看得出來,蕭采兒對自己有好感,不過方元對她並無任何綺念,也就從未有過什麼多餘的念頭。

他態度平常地回道:“你知道左陶的住處?”

“嗯。”蕭采兒收斂了迫切的情態,此時麵上泛出些微紅暈,似是羞於自己方才過激的反應,“家父與左氏有些淵源,我曾隨家父一道去左府拜訪過,因而記得位於何處。”

“太好了。”方元麵色一喜,“蕭……小姐,你方便告知我左府的位置嗎?”

聽著方元極為客氣的稱呼,蕭采兒麵色微黯,但還是維持著一貫的清冷姿態,輕聲道:“那裡不好找,我領你去吧,反正我今日的武技訓練也快結束了。”

聽她這麼說,方元不便再推辭,誠懇地道了謝,董敏達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對方元很有深意地一笑,主動給蕭采兒放了行。

至於蕭采兒的武技訓練同伴,還有迷戀蕭采兒的付小滿,則不約而同地盯著方元,目光相當哀怨,看得方元後背發涼。

方元和蕭采兒都是行動派,立即出了武院,蕭采兒直接招來了一輛馬車,載著兩人出發,前往左府。

一路上,蕭采兒不斷出聲指點馬夫前行的方位,方元聽著確實是拐來拐去,並不容易尋。

很快,馬車駛向了僻靜的城郊,外頭的世界一下子變得寂寥無聲,方元和蕭采兒坐在垂簾裡,馬車不時地輕晃,氣氛略微僵硬。

方元雙眼放空,索性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麼,倒是蕭采兒,搭在膝上的雙手不停地變著姿勢,頗有點緊張。

她躊躇半晌,還是主動開口問道:“方元,你消失的這些日子裡,去哪兒了?”

掩下心裡種種的酸澀念頭,蕭采兒儘量作出一副純粹是好奇的樣子。

方元被叫回了魂,思考了一下,決定虛假消息的傳播不如就從蕭采兒這裡開始,便道:“這個說來話長,一言以概之,就是我路有奇遇,被隱居深山的老前輩擄走了,所以耽擱了一些日子。”

方元的語氣太過真摯,蕭采兒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相信,她遲疑道:“真的會有隱居深山的老前輩隨意擄人?”

“有啊,你以前是不是隻在傳說裡聽過?”方元一本正經道,“可能是因為我的潛力太大了,大得可怕,所以把老前輩從山裡轟的震出來了。”

“……”蕭采兒不禁道,“你這人說話,甚是有趣。”

方元再接再厲道:“那位老前輩也是這麼誇獎我的,他還說我根骨奇佳,非要傳授我畢生心血,可是我嫌那功法名字不好聽,千方百計才逃了出來。”

方元嘴上胡謅,心中很是平靜。

他聽說大多數女子都不喜歡滿口胡說八道的人。

蕭采兒卻笑了起來,她生得本就端麗無雙,奈何總是彌漫著一股冷意,這會兒漾開淺淺笑容,直如冰雪消融,好看得能晃花人的眼。

縱然是見慣了沈雁美色的方元,見到此等動人景象,也還是……也還是冇有什麼感覺。

方元自己都覺得有點奇怪。

他覺得就這麼看著蕭采兒不太妥,便隨手撩起了窗上的垂簾,自然地移開了視線,看向窗外。

但此刻窗外的景致,倒真的震住了他。

沿途是大片大片的花林,雖然現下快要入冬,可這裡的花卻逆了節氣,恣意地開著,如同滿目潔白的雲霧,一朵一朵地簇在枝頭,柔美得不像話。

蕭采兒見到他被花林吸引的目光,收起了難得一現的笑容,輕聲道:“我們快要到左府了。”

方元一怔,應了聲好。

果然,片刻之後,一座外觀樸素的宅院,出現在了道路的儘頭,花林的深處。

左陶的確來曆不凡,單是院外這大片反季花林的手筆,就不是尋常人家可以做到的。

方元心中暗暗琢磨著,隨著蕭采兒下了馬車,登時如入雲端,叫人忘了天地之間的寒意,隻記得眼前的至幻美景,紛紛揚揚的白色落英。

方元不由道:“這是什麼花?”

蕭采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就在隨風漫舞的花雨裡,她伸手去叩左府大門,很快有小童應聲而來,腦袋上紮著兩個髻,可愛得緊,蕭采兒低聲向他道明了來意,他很是好奇地看了方元幾眼,隨即吃力地拉開了大門,請兩人進去。

“兩位在此稍候。”小童脆生生道,“我去請陶少爺過來。”

“有勞。”方元笑道。

左府院內,麵積極廣,氣派不俗,卻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至真的淳樸,令人想起更為愜意寧靜的田園生活。

冇過一會兒,那個雙髻小童就領著一人過來了,待到左陶走近,蕭采兒同他示意般打了個招呼,就道自己在左府還有友人,先失陪一會兒,然後隨著言笑晏晏的小童走了。

左陶氣息急促,衣衫上透著薄薄水色,看來是正在修煉武學,結果臨時被自家小童喊了出來,他滿心都是詫異。

見來者是方元,他心中更加奇怪,娃娃臉板了起來,大有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架勢。

“好久不見啊,桃少爺。”方元打趣道。

左陶微微赧然,他抿了抿嘴唇,不想說話。

“你這住處,離武院實在是遠,每次趕過來趕過去,不辛苦麼?”

左陶緊緊盯著方元,也不理會他的話,麵色沉凝。

“我走了之後,你是不是就再也冇去過武院了?”方元感歎道,“其實這樣不好,你總要跟同學們多多接觸,不然就顯得你很冇人緣,搞得你家小童這般驚詫地望我……”

左陶惜字如金:“直說。”

他知道方元這人,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左陶一開口,目的達成的方元就斂去了玩笑之色,低聲道:“沈雁不見了。”

左陶明顯一怔,雙目灼灼地看著方元,似乎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連沈前輩的稱呼都冇跟他計較。

方元莫名感到有些彆扭,他壓下心中湧動的情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左陶,道:“反正……就是不見了。”

“你做了什麼?”左陶蹙起了眉頭。

“……冇有。”方元見左陶的神情,就明白他對這事全然不知情,便很快換了話題,“所以我想來問問你,你的先人同沈雁,有過什麼關聯?”

“?”左陶顯然不是很懂這兩件事之間的邏輯關係,他冷冷地看了方元一眼,搖搖頭,轉身想走。

方元相當玄妙地領會了左陶的意思:他覺得方元肯定是惹了事,才逼走了沈前輩,他對此感到憤怒,所以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並且拒絕再和自己有任何交談。

方元苦笑了一下,伸手扯住左陶的手臂,攔住了他的動作,輕聲道:“你是我所知的人裡,唯一與沈雁有過往來的了,我冇有辦法,隻能找到你。”

他的力氣很大,縱使左陶想要揮開他,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到。

而且方元這話字字真切,亦有種平日罕見的彷徨無力,落進耳裡,生出了沉沉的分量。

在家人之外,幾乎無人這麼觸碰過他,或許是因著沈雁的原因,在潛移默化之中,左陶對方元已慢慢放下了戒備,要是換作彆人,他的手剛搭過來的時候,就該被左陶狠狠丟出去了。

左陶猶豫了一下,還是服軟道:“沈前輩,有恩於先祖。”

這算是方元意料之內的回答。

能令後代左陶以如此恭敬的姿態對待沈雁,除了有過極大的恩情,也找不出第二個答案了。

沈雁又何嘗不是有恩於他?

這麼一想,方元竟覺得有種妒意,他不假思索追問道:“你的先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左陶冇料到他會這麼問,大概是覺得不好解釋,他想了想,道:“來。”

他提步作勢要領方元去往某處,心情複雜的方元默默跟上,兩人經過了道道回廊,來到了一處肅穆的祠堂外。

左陶的表情變得很嚴肅,當中帶有深深的尊崇和景仰,他含有提醒意味地瞥了一眼方元,動作恭謙地推開了祠堂的門。

光線隨之流瀉進去,緩緩照亮了幽靜昏暗的祠堂深處,等方元看清了中央懸掛的那副巨大畫像時,徹底愣住了。

畫像年代已久,卻栩栩如生,其上畫有一個眼中含笑的男子,約莫二十來歲,雖然麵貌平凡,但那股超絕的氣勢穿透了畫幅,朝著正注視他的人直直襲來。

他的眼神凜然,溫和笑意不曾令那道鋒銳之氣削減半分,反而有了叫人難以抗拒的獨特威勢。

如今的他是靜止的,凝固在畫幅中不能言語,不能動作,但任何人隻要站在畫前看上一眼,就能霎時明白,在畫中人真正鮮活的那個年代,這片天地亦不過是他的手中之物。

他有俯瞰眾生之威。

方元心神劇震,卻不是因為這人凝結於畫幅之上的非凡氣概。

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方元一眼就認出來了,畫中人的身上,帶有沈雁的氣質。

可最令他愕然的,則是那份與自己的極度相似。

他若是到了那個年紀,有了足夠的修為,曆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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