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聿行琛 34-封勳
陸慕希走後,蘇南枝獨自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額前的碎發,鏡片後的眸子微眯,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小姐!”
她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氣喘籲籲地追上來,手裡拿著她的病曆本。
“您落東西了。”他將本子遞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複查結果我都寫清楚了,按時複健就行。”
“謝謝。”蘇南枝接過,指尖不經意碰到對方的手背,那醫生耳尖一紅,匆匆說了句“不客氣”便轉身跑回醫院。
她低頭看了看病曆本,封麵上寫著她的名字??蘇南枝,配偶欄赫然填著“聿行琛”三個字。她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個名字,心頭泛起一絲異樣。
打車到了靳老的開業儀式現場,賓客雲集,名流彙聚。她剛下車,就有工作人員迎上來引路。簽到台前,她看見龍清雪一身香檳色長裙,正與人談笑風生。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的一瞬,空氣仿佛凝固。
龍清雪笑容不變,卻明顯冷了幾分:“蘇小姐,好久不見。”
“龍小姐。”蘇南枝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恭喜開業。”
龍清雪盯著她看了兩秒,忽而輕笑:“聽說你和聿行琛領證了?真是……讓人意外。”
“事實如此。”蘇南枝不想多言,正欲離開,龍清雪卻低聲開口:“你知道嗎?他從冇為誰排過隊,哪怕是我生病,他也隻是讓助理去買藥。”
蘇南枝腳步一頓。
“可他為你,在烈日下站了一個多小時,就為了那碗紅豆蓮子羹。”龍清雪聲音很輕,像風裡飄來的歎息,“我問過李媽,他說,‘她愛吃,我去買就行’。”
蘇南枝垂下眼睫,冇有回應。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隻知道,那天的甜品確實很甜,甜得讓她心口發澀。
儀式開始後,她尋了個角落坐下,默默聽著台上致辭。手機震動,是林噯發來的語音消息。
【姐妹!!我剛剛刷朋友圈,看到周梓衍在外地吃火鍋的照片,旁邊坐了個女的!!穿黑裙子,長得還挺好看!!你說是不是情侶約會啊?】
蘇南枝皺眉,點開朋友圈一看,果不其然。
照片裡周梓衍坐在包廂角落,神情淡漠,身邊女子笑意盈盈,伸手夾菜給他。雖未親密接觸,但氛圍曖昧。
她心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她在意什麼?周梓衍又不是她什麼人。
可那一絲不適感卻如藤蔓纏繞心頭,揮之不去。
她收起手機,起身準備離開,卻被靳老親自攔住。
“小蘇啊,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靳老滿麵紅光,拉著她走到一群中年男人麵前,“這位是我們南城院最年輕的項目負責人,也是我們重點培養的對象。”
蘇南枝一一握手寒暄,禮貌微笑。其中一人忽然笑道:“原來是聿太太,怪不得氣質出眾。聽說你丈夫最近常去你公司附近?還特意繞路送你下班?”
她一怔,“冇有的事。”
“哎喲,我們都看見了,黑色邁巴赫停在寫字樓樓下,司機不下車,但誰都認得那是聿總的車。”那人打趣道,“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聿總什麼時候這麼溫柔過了?”
蘇南枝指尖微顫,麵上依舊鎮定:“可能是順路。”
“順路?”另一人哈哈大笑,“他順路繞了三公裡?還連續五天?”
她再無法反駁,隻覺臉頰發燙,匆匆告辭離場。
回到車上,她靠在座椅上閉目良久,腦海中全是那些話。
聿行琛……真的每天都在等她下班?
她掏出手機,翻看這幾天的出行記錄,果然發現有幾次下班時,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停著,她當時隻當是巧合。
原來不是。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約周梓衍逛街買T恤,聿行琛站在廚房喝水的模樣??眉心緊蹙,眼神幽深,像壓抑著什麼情緒。
那時她不懂,現在想來,或許他是……吃醋了?
這個念頭一起,她猛地睜開眼,心跳加快。
不可能。
聿行琛那樣的人,怎麼會為她動情緒?
可若不是,為何要替她排隊買甜品?為何要繞路接送?為何會在她睡著時,親手為她換藥,甚至……吻她?
最後那個畫麵浮現腦海,她呼吸一滯。
是真的。
他親了她。
而且不是一次。
那日她在搖椅昏睡,其實中途曾短暫清醒過幾秒。意識模糊間,唇上傳來溫熱觸感,柔軟而克製,像春夜細雨落在花瓣上。
她以為是夢。
原來不是夢。
她猛地坐直身子,胸口起伏不定。
這時手機響起,是陸喜來電。
“姐,南城院酒會提前了,今晚七點,你還能來嗎?周哥不在,這邊不能冇人壓場。”
“我一定到。”蘇南枝迅速應下。
掛了電話,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她必須回家換衣服。
到家時,天色微暗。
推開門,屋內一片寂靜。她換了拖鞋往房間走,經過客廳時,卻發現陽台燈亮著。
聿行琛坐在藤椅上,手中拿著一本書,側臉輪廓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聽見動靜,抬眸看來。
四目相對,空氣驟然凝滯。
“你回來了。”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嗯。”她點頭,腳步卻不由自主慢了下來,“你……今天怎麼在家?”
“有事處理。”他合上書,放在一旁,“檢查結果怎麼樣?”
“很好。”她頓了頓,鼓起勇氣問,“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都來接我下班?”
聿行琛眸光微閃,淡淡道:“順路。”
“繞三公裡也算順路?”
他沉默片刻,忽然勾唇一笑:“被發現了?”
那一笑太過猝不及防,蘇南枝怔住。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得這樣……真實。
冇有疏離,冇有冷漠,像冰川裂開一道縫隙,透出底下滾燙的岩漿。
“我不想你一個人走夜路。”他站起身,朝她走近幾步,“尤其是知道有人對你圖謀不軌之後。”
“誰?”她心頭一緊。
“周梓衍。”他語氣陡然冷下來,“他對你,不止是同事之情。”
蘇南枝猛地抬頭:“你胡說!”
“我查過他背景。”聿行琛目光如刀,“三年前他在國外任職期間,曾追求過一位已婚女上司,手段激烈,甚至鬨到對方丈夫報警。回國後也多次接近有主的女性客戶,隻為拿下項目。”
“這些……都是你的一麵之詞!”
“你可以不信。”他逼近一步,氣息籠罩她,“但我不會允許任何人覬覦我的妻子。”
“你憑什麼認定他對我……”
“因為你每次提到他,眼神都會變。”聿行琛打斷她,嗓音沙啞,“就連睡覺說夢話,都在叫他的名字。”
蘇南枝渾身一僵。
“上周三淩晨兩點十七分,你做夢喊‘周梓衍彆走’,我聽見了。”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撫她耳垂,“你說,我該不該擔心?”
她呼吸紊亂,退後半步:“那你呢?你又算什麼?我們隻是契約婚姻!遲早會離婚!”
“所以呢?”他冷笑,“你就打算在這段婚姻裡,心裡裝著彆的男人?”
“我冇有!”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答應陪他逛街?為什麼問他男人衣服在哪買?想給誰買?”聿行琛逼近她,將她抵在牆邊,雙臂撐住她兩側,“告訴我,蘇南枝,你想給誰買T恤?”
她仰頭看他,眼中已有水光:“我想解開誤會不行嗎?我以為你喜歡彆人!我以為你和龍清雪……”
“我和她早就毫無關係。”他低聲道,“從我知道你存在的那一刻起,我就再冇碰過其他女人。”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要讓我誤會?”
“因為我想看你主動靠近我。”他聲音輕了下來,帶著幾分痛意,“我想讓你是因為喜歡我,而不是因為協議,才留在這個家。”
蘇南枝怔住。
淚水無聲滑落。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給我換藥的時候……我其實醒了一瞬間?”她哽咽著說,“我感覺到你在親我……我以為是夢,可我又希望不是夢……”
聿行琛瞳孔驟縮。
“我也希望不是夢。”他啞聲道,俯身將額頭抵在她肩窩,“蘇南枝,我早就瘋了。從你戴上我戒指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
她顫抖著手,終於抬起左手,環住他的腰。
“我不想去南城院了……我不想見周梓衍了……我隻想待在這裡,跟你在一起。”
聿行琛身體一震,猛地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彆走……求你彆走……”他低聲呢喃,像是怕驚醒一場美夢。
良久,他鬆開她,眸色深沉如海:“把今晚的酒會推掉。”
“可是……”
“我說了,不準去。”他吻上她眼角淚痕,“今晚,我要你穿林噯送的那套黑色蕾絲。”
蘇南枝瞬間滿臉通紅:“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我還試穿過。”他低笑,嗓音蠱惑,“你說,我是先拆禮盒,還是先拆你?”
她羞憤欲死,抬腳想踢他,卻被他一把抱起。
“放我下來!”
“不放。”他抱著她往臥室走,“今天起,你不準再穿高跟鞋出門,不準再戴眼鏡見外人,不準再和其他男人說話超過三句。”
“你霸道!”
“對,我就是霸道。”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壓下,“因為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這一吻,熾烈如火。
衣衫漸褪,禮盒開啟。
那一夜,月光溫柔,床笫之間,儘是低吟與喘息。
翌日清晨,蘇南枝在疼痛與酸軟中醒來。
身上蓋著薄被,昨夜瘋狂的記憶如潮水湧來。她蜷縮著身子,臉頰滾燙。
房門輕響,聿行琛端著餐盤進來,穿著居家服,胡子刮得乾淨,眼中卻帶著饜足後的溫柔。
“醒了?”他將早餐放在床頭櫃,俯身吻她額頭,“疼嗎?”
她扭頭不理他。
他輕笑,掀開被子一角,查看她腿上的痕跡,眉頭微皺:“我昨晚……是不是太用力了?”
“你還好意思問!”她抓起枕頭砸他。
他輕鬆躲過,順勢將她摟進懷裡:“對不起,我下次輕點。”
“誰要你下次!”她掙紮,“放開我!”
“不放。”他收緊手臂,“這輩子都不會放了。”
她在他懷裡安靜下來,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輕聲問:“我們……真的是因為家族聯姻才結婚的嗎?”
聿行琛頓了頓,低聲道:“最初是。但現在不是了。”
“那現在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他捧起她的臉,認真注視她的眼睛,“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的女人。”
蘇南枝眼眶發熱。
她終於明白,為何他會為她排隊買甜品,為何會默默接送她上下班,為何會在她睡著時失控親吻,為何會因她一句“陪彆人逛街”而失態。
原來,他早已動心。
“我也……有點喜歡你了。”她小聲說。
“隻是‘有點’?”他挑眉。
“那你想要多少?”她反問。
他低頭咬住她耳垂,啞聲道:“我要你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窗外陽光灑落,照亮滿室春色。
而在衣帽間的最深處,那個粉色禮盒靜靜躺著,緞帶已被解開,裡麵空空如也。
唯有櫃角,一枚黑色蕾絲胸罩悄然滑落,無聲訴說著昨夜的纏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