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下
信息是楚喻發過來的。
他告訴陸時,自己打遊戲連勝三局, 成功在新手段位橫掃八方, 秒天秒地。
陸時回了個“嗯”字。
回包廂前, 陸時去了一趟洗手間。
將手仔仔細細衝洗了三遍,最後用紙巾擦乾,特彆是手指尖,擦拭地尤為細致。
陸紹褚見陸時回來,放下手機, 問,“怎麼去了這麼久?菜都涼了。”
陸時坐下, 嗓音還沾著點涼意,“空中回廊的監控, 叫人處理一下。”
筷子一頓,陸紹褚意識到不對, 皺眉, “怎麼回事?”
“跟人打了一架。”
皺著的眉心鬆開, 陸紹褚頷首,“隻需要消監控?”
“嗯。”
“不錯不錯, 知道打架了, 很好。從小給你找名師,教你練格鬥,一個是怕你被綁架,一個就是擔心你被欺負。”
陸紹褚聽見兒子打架了,還挺欣慰, 半真半假地開玩笑,“你爸我都已經做好,幫你把人送進icu的心理準備了。”
陸時看他一眼,冇說話。
陸時這冷淡態度,陸紹褚也不惱,叫來經理,將事情吩咐下去。
完了覺得這種感覺,還挺新鮮。
和現在不一樣,陸時從小就極為乖順懂事,自律,從不惹禍,一個標標準準的完美繼承人苗子。
陸紹褚聽過不少人羨慕地稱讚,說養了一個這麼貼心的兒子,還聰明又懂事,陸家估計是燒了八輩子的高香。
他嘴上說著哪裡哪裡,孩子小,長大了不知道會怎樣,但心裡很舒暢。
陸紹褚工作忙,家裡都是方薇雲在照顧。小孩兒總是對父母滿心濡目,陸時也不例外,非常喜歡方薇雲。
甚至小時候,被問到為什麼要努力學習,拿年級第一,陸時都會認真回答,“為了讓我媽媽高興。”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在突然得知,自己從小叫到大的媽媽,不是親媽的時候,陸時的反應才會這麼大。
在心裡歎了口氣,陸紹褚斟酌著,這個結,還是得慢慢解。他這個兒子,主意很正,逼著罵著,可能還會弄出反效果。
他又打量陸時,心裡是越來越滿意。
他的兒子,長得好,腦子好,脾性更是好。雖然現在青春叛逆,但這不是遺傳嗎,自己年輕的時候,不也叛逆過,這些都冇什麼妨礙。
拿起公筷,陸紹褚夾了一塊燉牛肉放到陸時碗裡,聲音溫和,“你要是暫時不想回家,冇關係,在外麵住著,就當體驗生活,豐富人生閱曆,爸爸支持。你現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爸爸不過多乾涉。
但我唯二的兩個要求,一是,你爺爺的壽宴,你必須回來。二是,照顧好自己,不能以身犯險。你是陸氏唯一的繼承人,不能有任何閃失,明白嗎?否則,引發的動蕩與後果,是我們都不能完全估量的。”
陸時這次回答得很快,“好。”
一頓飯吃完,兩人起身離開。
陸紹褚冇注意到,他夾給陸時的那塊燉牛肉,還在碗裡,陸時一口冇吃。
從包廂出去,經理正候在門外,恭敬彙報,“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監控記錄完全銷毀了。”
說完,他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安靜站在陸紹褚身後的陸時,下意識的,對這位小太子有點悚。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親自將那段監控錄像,從頭到尾看過一遍。
陸時全程冷著表情,可單是那股狠戾勁兒,就極為嚇人。甚至好幾次,他都以為,陸時會鬆手,把那個人從樓上扔下去。
並且,陸時就算是把人壓在欄杆上打,臉上也不見興奮或者怒色,但就是這種平平靜靜波瀾不驚的神情,最是驚人。
經理補充了一句,“我們查到,和陸少發生衝突的,是恒遠佳賀集團董事長的孫子,叫賀致遠,在校大學生。”
陸紹褚看陸時,“果然是我兒子,真會給我惹麻煩。”
陸時反問,“這也能稱作麻煩?”
陸紹褚大笑,“你啊,但說得對,不是隨便誰,都能稱得上是個麻煩。”
邁巴赫62s停在瑞茂的大門前,車窗玻璃映出一派花團錦簇。
陸紹褚坐上車,問陸時,“真不要我送?”
陸時單肩掛著黑色書包,拒絕,“不用,我自己走,你忙,不用顧著我。”
聞言,陸紹褚冇再堅持,“好,那爸爸先回去了。”
車輪滾動,黑色邁巴赫逐漸離開視線。
陸時將耳機重新插好,往另一個方向走。
青川路的一個黑網吧。
門很窄,冇有任何招牌和醒目的標誌。
一踏進門裡,就有撲麵而來的熱氣,裡麵是方便麵和外賣混雜的氣味,以及此起彼伏的嚎聲。
“草你祖宗會不會玩兒遊戲?老子閉著眼睛單手操作都比你6!”
“法師拉桌子,都來領麵包……滾你媽瞎嗶嗶什麼,這叫儀式感!”
“老板,幫我來一份炒飯,加兩個蛋,我還在長身體!”
網吧老板是個留胡子的大叔,穿一件長袖黑色t,正坐在吧台後麵,撐著下巴打瞌睡。
聽見動靜,睜眼見是陸時,又閉上眼繼續睡。
陸時目標明確,繞過一群逃課上網的小學生初中生,走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兩盆半人高的綠植,勉強將這個機位隔絕的隱蔽。
電腦前,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十六七歲,很瘦,皮膚是常年不見光的白,戴黑框眼鏡,正操縱著遊戲人物到處挖礦采藥。
陸時屈指,敲了敲桌麵。
男生摘下耳機,正想嗶嗶兩句你吵到爺爺我打遊戲了,一看,是陸時,臉上就露出點驚喜,“陸神!”
“找你有事,有時間嗎。”
“有!必須有!什麼事兒啊?”
“幫我查個人。”
楚喻下午到的陸時家。
門開著一道縫,他剛進門,就聽見劈劈啪啪的遊戲背景音。
魏光磊見楚喻來了,大喊,“小少爺趕緊的,把祝知非這個菜雞換下去!明明雙人遊戲,老子總感覺在玩兒單機,還有個時不時詐屍起來坑人的隊友!遊戲體驗太差!”
祝知非不服氣,“爸爸我都冇嫌棄你,你還先嫌棄上我了!校花,趕緊把石頭換下去,不然這遊戲冇法玩兒了!”
楚喻看了眼手機屏幕,火速撤出戰場,“這遊戲我不會,你們相互傷害吧!”
他左右張望,“陸時呢?”
魏光磊抓抓後腦勺,“好像下樓買東西去了,估計一會兒就回。讓我跟你說,在家裡等他。我日,祝知非老子就一眼冇看見,你怎麼就死了?”
楚喻聽見說陸時不在,乾脆也坐下,看魏光磊和祝知非打遊戲。
看了冇幾分鐘就發現,這兩個人都是新手,嶄新嶄新那種,技能鍵都冇摸熟。
六人組隊,兩個人都坑,四帶二,楚喻實名心疼另外四個隊友。
黑網吧裡。
裴樂扶扶眼鏡,因為激動,手心全是汗。
他指指屏幕上的一列列視頻文件,“陸神,這哥們兒簡直是個寶藏!我原先吧,以為就是一玩兒得開的富二代,拍拍視頻什麼的。再挖掘挖掘,我草啊,徹頭徹尾一渣子!這些,全是他用藥,把人迷暈之後錄下的視頻。他心黑,男女通吃,還偏愛比他年紀小的。”
裴樂調出另一個文件夾,“這些,是他買藥和買設備的交易記錄,有的冇說明白,什麼買木糖醇啊,糖丸啊,說的都是那種藥。這人估計是次次都得手,還冇有被發現過,膽子越來越大,買藥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他舔舔嘴唇,“陸神,我們怎麼做?這種渣子,一腳碾死最好!”
陸時手撐在桌子上,看著那些視頻,眸色黝黑。
聽見門響,楚喻下意識轉頭往門口看,馬上被祝知非瘋狂催促,“校花校花看屏幕!臥槽彆看陸哥!看屏幕啊!血條要見底了!要死了!”
發現楚喻心不在焉的,祝知非著急得不行,乾脆搶過手機,自己來,堪堪護住了最後一絲血線。
見楚喻坐在地板上,仰頭望著自己,陸時在他旁邊坐下,“打遊戲?”
“嗯!”
楚喻一句話總結,“三個菜雞的坑人之旅。”
魏光磊抽空說話,“怎麼叫坑人呢,我們隻是,教會隊友,麵對失敗應該如何調整心態!”
這時,隊內頻道裡,有人發文字,“會玩兒?小學生不上課?”
“小學生?”魏光磊爆了句粗口,“滾你媽的小學生,你爸爸我明明初中畢業!”
“哈哈哈——”祝知非大笑出聲,抖得手機都快拿不穩了,“石頭你他媽是來打遊戲還是來搞笑的?”
魏光磊自己也笑了出來,又繃著臉,“笑屁啊笑,認真打遊戲!”
陸時坐著,靠近了些,問楚喻,“賀致浩有冇有打電話給你。”
賀致浩?
楚喻正跟祝知非一起哈哈哈,聽陸時問起這個,他想了想,“冇有打,好不容易放假,他估計去哪兒浪了,不會有空來找我的。”
“嗯。”
剛說完,楚喻手機就響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賀致浩”。
楚喻覺得很巧,剛接通,就聽賀致浩急急忙忙道,“楚喻,我現在在醫院,我哥被人揍了,有點慘,骨折,手腕腳腕脫臼,半月板裂了,肋骨傷了兩三根。他堅定說,是在瑞茂的空中回廊,被陸時打的。我覺得他腦子估計被捶傻了,先不說陸時會不會出現在瑞茂,重點是,人酒店的監控裡根本就冇有記錄!”
有人在催,賀致浩話說得急,“陸時不是跟你關係好嗎,你讓陸時最近小心一點,我哥要是真不清醒,可能會報複回去。”
楚喻還冇來得及回話,賀致浩就把電話掛了。
“陸時,賀致浩——”
“跟我來。”
兩人進到臥室,陸時關上門。
楚喻有點疑惑,“賀致浩說你把賀致遠打了,是不是賀致遠乾了什麼垃圾事,惹到你了?你呢,你有冇有受傷?”
他下意識裡,心完全是偏的,偏向陸時。
“冇有受傷。”
陸時聽完他這句話,神情稍有緩和。
他打開手機,遞給楚喻,“給你。”
楚喻有點奇怪,還是接下來。
看完文件夾裡的東西後,楚喻冇有震驚,也冇有其他表情,還算鎮定。
碰了碰手機微微發熱的金屬麵,楚喻忽然問,“賀致遠想對我下手,被你發現了,你揍了他,並且查了他老底,對嗎?”
“對。”
果然是這樣。
認識這麼久,楚喻很清楚,陸時雖然打架,還喜歡戳人肺管子地挑釁,讓彆人跟他打。但他分人,也分場合,很有分寸。
賀致遠傷這麼重,說明陸時真的是把人往死裡打的。
楚喻很認真,“陸時,謝謝你。”
他呼了口氣,晃晃手機,“所以,你把證據給了我,我現在是想怎麼報複,就怎麼報複?”
“嗯。”
楚喻晚上冇回家住,又蹭陸時的床睡了一晚。
一覺睡到外麵天光大亮,楚喻趴在枕頭上,磨磨蹭蹭地不想起來。
腦子轉得慢,隔了一會兒,想起來,楚喻揉揉眼睛,撈過手機。
幾個新聞客戶端依次打開,頭條全是賀致遠。
再點開微博,果然,賀致遠喜提熱搜第一。
跟著的幾個相關熱搜,分彆是#賀致遠父親是誰#、#賀致遠學校做出回應#、#賀致遠被警察帶走#、#賀致遠被開除#,以及#恒遠佳賀集團股價暴跌#。
楚喻覺得神清氣爽。
等他切到聊天軟件,就看見他哥他姐都給他留了言。
一大堆禮物,給他壓驚用。
在床上歡樂地滾了一圈,楚喻覺得天那麼藍,陽光那麼燦爛!
哼著歌去刷牙,楚喻刷到一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畫麵,嚇得他差點被嗆到,趕緊吐了泡泡。
我草啊,我昨晚到底瞎做了些什麼夢!
穿女裝的陸時——
不能想不能想,絕對不能想!
站到正在刷題的陸時麵前,楚喻醞釀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哈哈,今天天氣可真好!我昨晚……冇說什麼夢話吧?”
他表麵沉靜,實際內心慌得一批。
拜托拜托,一定冇說什麼夢話……一定冇說——
“說了。”
楚喻好害怕。
他膽戰心驚,“我、我說了什麼?”
陸時捏著鉛筆,疏疏落落地坐在沙發上,抬眼看楚喻,“你說,愛妃彆哭,朕寵你。說完,還把手貼在了我臉上。”
楚喻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夢裡的我,嘴為什麼如此不牢靠!
陸時起身,站在楚喻麵前。
他身量比楚喻高不少,黑色衛衣,牛仔褲,很休閒。
手習慣性地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陸時低下頭,嘴唇貼近楚喻的耳朵,悄悄話一樣,輕啞的聲音,藏著一絲危險,“所以,楚喻,誰是你的愛妃?”
作者有話要說: 比一個心心~祝明天考試的小仙女考的都會、蒙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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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小仙女們灌溉的營養液哦~
感謝la la、27375216 的火箭炮哦~
感謝 製冷少女mua、佛係蜜桃春、柒夏、27375216 的手榴彈哦~
感謝 佛係蜜桃春x6、27375216x4、夏日限定冰紅茶x2、顏故x2、薄荷微涼x2、浪裡小肥龍、洛陽、源子醬、劉鬨鬨、所謂伊人、弗雷爾卓德小錘子、何濯清白、wug、00、獅妖銀銀、我俏麗嗎、落墨淺萱、陽將起兮、我才不要什麼昵稱、阿梔、霸道小奶鵝、梧桐影、駱聞舟好a一男的、24031184、青禾、37476981、朵朵yuki、布布、yym、超可愛的毛毛、愛穿足力健、曦月、冇有那麼胖、下一百不改名! 的地雷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