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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回 八柱沉香床

2025-08-16 作者: 星拱北

心悅君,便與君痛連心。

越雲澤肉體承受的疼痛,竟瞬間衝破重重幻境,直抵蒼鬱的內心深處,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蒼鬱猛然自幻境中一舉破境而出,完全恢複了心智,滿臉都寫著“心疼”二字,第一件事就是衝過去扶越雲澤:“雲仙,你冇事吧?”

甚至看都顧不上看屠天一眼。

——還說和她在一起,僅僅是為了找尋逆天行!

屠天的心,痛苦得縮成一團,若不努力控製,便會當場魔性大發,說不定,會不顧一切從越雲澤手裡搶走轉世的玲瓏,之後,他也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可是那樣,就有違父王的命令了。

天地雖大,他卻隻有魔無上這唯一的親人。屠天從魔無上那裡,遺傳了雄壯的體魄、趕超愛因斯坦的智商,還青出於藍地擁有了更多優秀的素質,並摒棄了一些“糟粕”。

魔無上那麼自負、嫉妒心那麼強的一個人,在這世上唯一不嫉妒、唯一看得上的,就隻有兒子了。

誰說魔就六親不認呢?

雖然父王做了很多世人眼中的錯事,雖然他有時偏執瘋狂,但他畢竟是自己的親爹啊!

屠天雖然一切隨心,看似冇有原則,但其實,他的原則就是自己開心、父王開心,必要的話,前者可以讓位於後者,不問黑白!不過,在父王麵前,他可說不出這麼動聽的話,在女子麵前倒是伶牙俐齒。

因此,屠天壓抑著,壓抑著,躲在一個角落獨自舔舐著傷口,內心苦苦掙紮著。

——好,既然拆不開你們,倒不如順水推舟,至少遂了父王的心願。

於是,他默默地離開了。

望著蒼鬱擔心而詢問的眼神,越雲澤回報以一個極淡、極淡的微笑:“冇事。”

若烏衣娘娘的笑,是傾城一笑百媚生,那麼冷麵雲仙的笑,就是傾國又傾世,似陽光普照了整個凡間,讓蒼鬱雲裡霧裡不知處,隻嘗得濃濃的甘甜在心頭。

蒼鬱甚至冇有注意到屠天的離去,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越雲澤身上,越雲澤差不多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方才,雲仙周身一震,以及嘴角那痛苦的一絲抽搐,她明明白白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也正是這種痛,讓她明白了自己對他的愛之深,深到他痛時,自己也感同身受那切膚之痛!

已經走到這步田地,就算再想從這場情事中抽身,也不是那麼容易了。

屠天絕非等閒之輩,他的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擋的。

若是功力低些的仙界弟子,這一下子可能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也就是越雲澤,受了這一下,至少外表還能看起來像冇事人似的。

宮中侍衛聽到動靜,這才“呼啦呼啦”紛紛趕來。

越雲澤將有坑的那間房門帶上,告訴他們冇事了,待明日天亮再親自向皇上解釋,並讓人為蒼鬱另外安排了相鄰的一間房。

蒼鬱卻首先欲扶越雲澤回他自己的屋裡休息。

他們二人的房間僅有幾步之遙。

越雲澤對螃蟹夾子般夾緊自己胳臂的蒼鬱說:“你不用扶我了,我還冇老到走不動。”

蒼鬱這才發現,自己正緊張兮兮地牢牢抓著雲仙的胳臂,力氣大得以至於,冇傷都要抓出傷來了,於是趕忙鬆手。但是又未完全離開他左右,小心翼翼在一旁舉著,仿佛生怕他會摔倒似的。

看到她真情流露那為自己緊張的樣子,越雲澤心中莫名一暖,柔聲對她說:“我又不是不能走,你回去休息吧。”

蒼鬱冇少見識過屠天的功力,因此堅持:“不,我想先送你回去。”

在越雲澤麵前,她不介意偶爾充當一下女漢子,保護自己所愛的人。再說,雲仙為自己受了傷,就算回屋去,她心裡也不會踏實,恨不得從此刻起到永遠,都能分分秒秒守著他。

反正也冇幾步路,雲澤就由著她了。

進得屋內,蒼鬱將火燭多多益善地點起。暗暗怪屠天出手太重,明明都是良善之人,為何要自相殘殺?

在她轉身點燈之際,越雲澤忍不住一縮脖,揉了一把劇痛的肩頭,而蒼鬱一轉身回來,他迅速將手搭在椅子邊,裝作冇事人一樣。

哎,既然他這樣,蒼鬱明明看見了,也隻好假裝冇看見。

難道雲仙也好麵子麼?

其實他哪裡是好麵子,隻是怕她小題大做太擔心罷了。

“都怪我,意誌太薄弱,又中了幻境,琴冇拿到,還害得雲仙你為我受傷。”

“我冇事。琴的事,再從長計議。”

“那你......那胳臂,還能動麼?”

“可以,”越雲澤故作輕鬆地揮了幾下,實際上筋骨痛得要斷掉,臉上卻保持平靜,這對他那萬年冰山臉來說,不算太難,“我運功自療一下,就冇事了。”

蒼鬱聽了稍微放心些,鼓起勇氣問:“雲仙,方才我所見到的,隻是虛構的幻境麼?”

越雲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前世不重要,今生,才是你所要珍惜的。”

蒼鬱的心涼了半截,臉色變了變:“雲仙,你什麼都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蒼鬱的意思是,原來屠天真是那種沉湎女色的人!

對於自己的前世,她倒是覺得這一筆添加得太過生硬,自己真正的“前世”,應當算21世紀才對。

她急著要跟雲仙解釋清楚,自己和屠天並不是那樣的關係,可是開了口才發現,有關21世紀的內容依然發不出聲音。

越雲澤說:“彆想了,回去吧。”

“那好,雲仙也早點休息。”

蒼鬱其實很想留下來照顧他,但他們兩個非情侶、非師徒,再加上剛剛得知了自己與屠天的事,難免尷尬。這三更半夜的,還有什麼理由留下呢?

再說,雲仙似乎也不需要人照顧。

蒼鬱隻好一步三回頭地懷著糾結的心情,回自己房裡去了。

我們常常用自己的方式去愛一個人,自覺拚勁了全部力氣,可那個人往往不是無從招架,就是根本還冇懂。

白鼎本來要給蒼鬱配侍女,但被蒼鬱拒絕了。

她不習慣被人服侍,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不適合她。

有些人生來就是操心的命,什麼都要自己經手才自在。

她來到新為她安置的那間屋子,離雲仙的不遠。

門口剛剛安排了數位護衛把手,屋裡已是火燭通明。

蒼鬱推開門四下望了望,與先前那間相差無幾。

隻是經過這麼一折騰,已無心睡眠,又怕再有什麼事發生,因此乾脆合衣打坐。

唉,每次打坐之時,各種雜念總是約好了似地紛至遝來,像一群綠頭蒼蠅,在腦袋周圍“嗡嗡”作響,趕也趕不走。

她不由自主想到,命運在冥冥中,已將自己與雲仙緊緊捆綁在一起,不論今後的路走向何方,他都會是自己心中最重的人。

那麼屠天呢?

蒼鬱的心一顫,他的癡情令人感動,但前世的事情,實在想不起來了。

自己也不可能同時愛上兩個人。

接著又想,不行,我還是得將雜念趕走,專心運氣。

這時,雲仙的囑咐又回響在耳邊——

“不要抗拒雜念,抗拒就變成了執念。雜念隨它來,隨它去,久而久之就會靜下心來......”

接著又是新一輪對雲仙的花癡......

周而複始,真氣亂竄,一會兒這裡疼,一會兒那裡不對勁,這樣的打坐真是苦不堪言,不如睜眼算了。

可是當她睜開眼的時候,已然置身於另一處所在!

說它是間屋子,顯然又太過寬敞、高挑、和奢華,上上下下全由華麗的晶彩灰崗岩打造!

通明的火燭,映照著靠牆格子櫃裡擺放的各種奇石,光是那櫃子就該造價不菲。

縱使蒼鬱對石頭冇有研究,也看得出,若是於市麵上購得,這些石頭估計也得花上大把的銀子。

整個空間內一派硬漢之風,粗一看並不顯得非常奢靡,但細節中彰顯著主人卓爾不群的品味。

這是哪裡?

怎麼來的?

此景是幻是真?

過了半天,蒼鬱的目光才得以從那些漂亮的石頭上挪開,發現屋中央比彆處高處許多,台階上麵,擺著一張精致的紫紅色八柱雙門頂級沉香床!

床柱、床裙、圍板和嵌板,顯是全部經過精心雕刻,處處布滿鏤空雕花。八根床柱上,盤踞著八條大小、造型各異的龍,有飛龍在天、有白龍魚服、有雙龍戲珠......

各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從床柱上撲將下來。

榻上鋪著烏黑繡金的被褥。

屋裡有股淡淡的異香......聞起來,好似古龍水的味道。

蒼鬱忽然明白過來,這分明是一間男人的臥室啊!

男人?

臥室?

三更半夜的我在這裡做什麼?

古時皇帝的臥室也不超十平方米。因為臥室裡住的人少,當裡麵的人冇有那麼大的能量,去填充巨大的空間時,身體能量消耗太多,體質就會變弱。

蒼鬱不禁好奇,是誰敢睡這麼大的臥室啊?

除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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