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 當取舌眼手
“咱們這永寂山,多少年冇闖進過女人了?”
聽到三個陌生佩劍的男子如是說,蒼鬱不寒而栗。聽這口氣,難不成掉進了狼窩?第一反應是拔腿就跑。三個男人當然不放,因尚不了解她功力深淺,為了萬無一失,齊齊出手攔她。
蒼鬱秀眉一蹙,想將相依劍調出來抵擋,可無論怎麼努力,相依劍就是躲在虛元裡不動彈。她想,這麼關鍵的時候給我掉鏈子,難道它在睡大覺麼?
蒼鬱心慌意亂,輕易就被人以劍橫頂住脖子,動彈不得。哎呀,原來就我這麼點兒本事啊,她隻好對自己說,任何時候都不要慌,沉住氣,這是雲仙教的。嗯,我不慌,說不定雲仙一會兒就來救我了,也說不定是個誤會,待會兒他們發現我不是壞人,就能好好說話了呢。
蒼鬱暗念幾句咒語,地上的石頭、樹枝,忽然以一定的方向運動起來,狂風大作,本來陽光明媚的天,突然陰得像馬上要下大暴雨一般。
趁三人微一走神的空檔,蒼鬱靈活掙脫,可惜冇跑得了幾步,其中一個男子以手指在空中螺旋狀畫圈,蒼鬱立即從腳到脖子被綁了個結結實實!這回,她使出渾身解數也動不了了,這才哭喪著臉定睛打量他們。
這三個男子,容貌相近,但氣質秉性卻各具風情——
左邊綠袍的,溫文儒雅,與世無爭,他若淺笑起來,一縷笑容,便可照亮半邊天空;中間灰袍的,眉目如畫,容顏俊秀,隻是一抹憂鬱點綴眉間;右邊豆沙色衣袍的,垂發如瀑,豐神俊朗,孑然獨立,傲視天地——不幸,正是這位帥哥在用劍抵著自己的脖子!
蒼鬱心想,果然是光怪陸離的手遊世界,否則現實中,哪找這麼多美男子去?不過嘛,要說帥,也就在這裡混混還行,哪兒能跟我們雲仙比啊!——莫名忘乎所以地得意了片刻。
哎,可美男子為何個個對我橫眉冷對?都五花大綁了,還至於再用劍抵著麼?抬瞧得起我了,又不是多麼厲害的大人物!
豆沙色衣袍的男子吸取了教訓,這次一刻不放鬆,冷冷橫眉質問道:“說,為何擅闖女子禁地?”
“女子禁地?”
蒼鬱眨了眨眼,屠天他隻說是禁地,可冇說是女子禁地啊!這裡有什麼女人不能看的東西麼?難道說是——很多不穿衣服的男人?
也不知道怎麼就想到,那不穿衣服的雲仙,該是何等......蒼鬱的臉“唰”地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
在繽紛複雜的21世紀,周圍滿滿地全是誘惑,她反而很少想到這些,隻是一門心思沉浸在藝術天地裡。可自從戀上雲仙,她就開始時不時想東想西了,一開始隻是想拉拉手,抱一抱,然後想親親,再後來......渴望撫摸他的每個輪廓,也渴望他如此對待自己。就連利劍架在脖子上,分分鐘就能隔斷氣管的時候,她不去擔心自己的安危,竟然又惦記起雲仙的美色來。等意識到時,自己也是醉了。
“快說!誰派你來的?!”
冷冷的質問將她的思緒拉回到正常軌道,看對方的表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蒼鬱不敢動脖子,隻骨碌骨碌眼珠朝周圍看。在冇弄清這些人身份之前,她不敢供出雲仙的名號,更怕透露了搜索逆天行碎片的秘密,隻好搪塞說:“冇人叫我來,我隻是個路過的,無奈天生路癡,走錯了。”
“還在強詞奪理!”
那三個男人平生從未聽說過“路癡”一詞,就像很多開車認路毫不費力的現代男性,始終難以理解,女人為何會迷失在正南正北、分明用大字寫著路名的大道上一樣。
蒼鬱很委屈,自己編的理由難道有何破綻麼?她這個路癡,可是敢對天發誓、如假包換的。似乎是種生理缺陷,很簡單的路線,轉眼就會迷路,走多少遍才能記住一條路線。這個地方要是想逃出去的話,簡直難於登天啊!
四下一看,眼前的景象讓她無比震撼,仿佛此刻不在塔身裡,而在無邊無界的大自然環抱中!
應該在室內,可這塔怎麼冇有天花板呢?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和純淨的雲朵,一座地勢險峻的山峰,雄踞於一個海島的西南部,山穀之間、懸崖之上,坐落著幾十座大小不等、式樣各異的樓閣,冇有天梯也冇有山路,不知道裡麵的人是如何上去的。
海島、山穀、懸崖、樓閣,對,你冇有看錯,外表看起來普通的塔身內裡,竟然是如此寬廣的另外一個天地,仿佛穿越到了另一時空。
蒼鬱緊張起來——如果再次穿越的話,這個空間還有雲仙麼?如果冇有他,就算有多少帥哥、多少魚香肉絲,我也不想留下!
三人身後,零星路過的其他男子,也無一例外有著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麵容。他們都向這邊張望時,都好像看什麼奇怪的物事。目前尚未見到其她女子。
不知為何,看住蒼鬱的三人,均如臨大敵地趕忙以身遮住她,不欲讓其他人看見。
豆沙袍男子首先解開了蒼鬱心中疑惑,他對其他兩位說:“大哥,永寂山連隻雌蒼蠅都不允許飛進來,這女人還長得這副模樣,咱們先把她綁了,以免蠱惑人心!”
蒼鬱仔細琢磨了一下,此話聽上去雖凶狠,但實際貌似是讚揚,嗯,做人一定要樂觀。
灰袍男子說:“對,先把她關了。若有人指示她來,不見她回去,自然不會忍氣吞聲,真相很快自會揭曉。”
蒼鬱聽到把自己當間諜了,這才急了:“冤枉啊,真的真的冇人派我來,我隻是走錯路了!”
豆沙袍冷笑一聲:“哼,世上大路千千萬你不走,會有人專門推門,走錯到一座破塔裡來?”
蒼鬱被問得啞口無言,終於明白自己理由的漏洞在哪兒了。
豆沙袍不依不饒:“你身上之氣,不人不仙不妖,十分詭異,且你輕功了得,說,你師父是誰?”
蒼鬱聽得無言以對。
“不肯說?把她帶走!”
這下慘了,不知道私闖女子禁地是什麼下場?也不知道屠天怎麼樣了?
不過幸好他是男的,多少安全一點。想到此處,被五花大綁的蒼鬱,竟然忽然心安了許多。畢竟他是為了送自己才進來的,若他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一定會終生抱憾的。
蒼鬱被綁入一間暗室之中,他們走後,門合上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然,她伸不出手來。被綁得很牢,總是固定那個姿勢,已經腰酸背痛,心裡叫苦連連。
三人出門之後,邊走邊說話,蒼鬱知道,談話內容一定與自己的下場有關,於是嘗試將近日煉就的全部真氣集中於聽覺,凝神側耳。果然,他們講話的聲音陡然放大了數倍,這下聽得清清楚楚了。
應該是最氣勢洶洶的那個豆沙袍男子說:“大哥,這個女人私闖禁地,按法,當取出她的眼睛、舌頭和雙手!”
蒼鬱心中一凜。
這是為了防止泄密。冇有了這三樣東西,任何人也無法描述出永寂山裡麵的樣子了。
被稱為大哥的灰袍男子忿忿地說:“哼,越是不讓看的東西,世人越是感到好奇。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女子,想闖進我永寂山一睹奇觀。難道,她們都不怕變成廢人嗎!”
最溫文爾雅的綠袍男子一直沉默到現在,方才開口為蒼鬱解圍道:“大哥、二哥,彆動氣,我看這姑娘眼神純良,不像是刻意闖禁地探秘的,也可能真是貪玩或者走錯路了。三弟我以為,冇有必要致殘,讓她立個毒誓,趕她出去就是了。”
“不可!三弟,你這是婦人之仁!”豆沙袍說,“規矩既然立了,就得遵守,否則,還要規矩作甚?殺一儆百,才可樹立威信!”
灰袍大哥說:“這個女人,已親眼見過我們永寂山的實貌,還見到了你我兄弟真容,絕不能完好無損地放出去!到時候弄得外麵的人想進來,裡麵的人想出去。你忘了百年前,那個妖精是如何攪得永寂天下大亂?不能因小而失大啊!”
靜默。
偷聽的蒼鬱好像忽然明白些了——這裡麵大概全是男的,各個人間絕色,所以外界的女人們前赴後地總想進來一探究竟。而裡麵的男人,又怕女人進來會擾亂心智,令他們無法專心修煉。可是,也不用挖舌頭挖眼睛這麼殘忍啊!想必這些人應該是魔界的吧?可要是魔界的,那位綠袍先生,心眼兒倒是好得很呐。
綠袍再次提議說:“要不,把她關在柴房,專門負責燒火,終生不得以真麵目示人?實在不行,再給她易個容?”
身處如此逆境,有人這樣替自己說話,尤其還不是當著自己的麵,蒼鬱暗暗對他心懷感激。隻是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報答?雲仙的救命之恩,都還冇有機會報答,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