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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誰懂為師心

2025-08-16 作者: 星拱北

“救命啊!”

師兄妹幾個冇走出幾步,正在有說有笑間,忽聽得呼救之聲。聲音有些熟悉,可不正是方才叫賣香囊的婦人麼?這一轉身的工夫,能出什麼事?

舊巷子拐個彎追上去,剛巧看到這一幕——一個頭不高的蒙麵人,正以刀抵住婦人脖頸!婦人膽戰心驚地說,自己身上實在冇有銀子,那蒙麵人就一把搶了她裝滿香囊的籃子要跑。

“站住!”

軒墨、山客、瘦燭三人飛身向蒙麵人追去,彼岸自然而然留下來,安撫蒙麵人刀下放過的婦人:“冇事冇事,大嫂你放心,我師兄們身手不凡,肯定給你把那籃子錦囊搶回來,一個都不會少的!”

婦人哭道:“姑娘,那可是我不眠不休,整整五個晚上的心血啊!要是弄丟了,孩子又要餓肚子了。”

人冇事,婦人卻並冇有為此感到慶幸,而是為了那一籃子錦囊如此傷心。這讓久居天上過著嫻靜日子、不知人間疾苦的彼岸非常感慨——原來真有這樣的人,謀生計竟如此艱難!

彼岸想到這裡,忙從身上掏出全部的銀子交到她手上:“大嫂,我身上碎銀不多,這些你都拿著。”

“啊,不行不行,姑娘,那怎麼好意思?你們已經救了我一命。”

“大嫂,你要是不拿,孩子就要餓肚子。你想想,誰還冇有個困難的時候,先挨過去再說。”

婦人聽到這裡,悄然已滿麵淚痕——中年喪夫,生活的艱難幾乎已經將她壓彎了腰,愁白了頭,甚至有過抱著孩子一起投江自儘的念頭,可是看到熟睡的孩子粉撲撲的小臉,又怎麼能下得了手?但太陽一升起,還是要為生計發愁。此時彼岸的碎銀,於她而言就是救命稻草,她哽咽著說:“姑娘,你叫什麼名字,這銀子算你借給大嫂的,以後我去哪裡還給你?”

“大嫂,不用還。你隻要好好活下去,有機會的時候,也幫幫彆人就行了。”

婦人已泣不成聲:“我,我一定會的......”

蒙麵人見有人來追,果斷丟下籃子,縱身上了房梁。但這點輕功跟師兄弟三個相比,實在是雕蟲小技。三人輕而易舉追上去,而那人一閃卻已不見影蹤。

房梁不高,瞬間四麵都無痕跡。難道,他也會法術?

既然無人受傷,東西也冇丟,三人便提了籃子回轉身去找師妹,邊走邊感慨,這世道真不太平,連香囊都有人偷。

可是,小師妹卻遍尋不見。

“婦人也不見了,也許,師妹送那個婦人回家去了?”

“定是如此。”

三人在原地又等了半天,還是不見師妹回來,這時他們一個個都有點沉不住氣了。師妹可比香囊“值錢”多了,難道那蒙麵歹徒起了歹心?

三人麵麵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那婦人既然在此叫賣,家中又有幼子,她家肯定離得不遠。等了這許多工夫,師妹早該回來了呀!”

“說得也是。會不會出事了!”

“穩住,穩住,先彆自己嚇自己。師妹好歹也是道仙一級,一般的小賊哪裡是她的對手?再等等,再等等。”

師兄弟三個,漸漸變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原地團團打轉,一直等足了兩個時辰,已不見彼岸出現。這回,他們終於承認,小師妹丟了!

“師父派我們幾個來凡間曆練,說好了一起來一起回,結果剛來,就把師妹弄丟了,回去如何向師父交代!”

“如何向師父交代是小,哪怕受責罰也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師妹究竟怎麼樣了!”

多方努力無果,三人隻好垂頭喪氣回到九重天上,向雲仙彙報。見了師父,三人二話不說,先一字排開,齊齊“撲通”跪倒。

越雲澤一見,四人同去卻隻回來三個,再看看各人苦大仇深的表情,就猜到了八九不離十。不用他問,哥三個爭先恐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三五遍。

“彼岸失蹤了?”越雲澤陷入沉思,“為師知道了,你們幾個先下去吧。”

出得門去,瘦燭不滿地嘟囔著:“小師妹弄丟了,萬萬冇想到,師父竟然連一句嗔怪的話也冇有,我寧願師父狠狠罵我們,那至少表示他在乎小師妹!看來,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山客問:“什麼傳言?”

瘦燭說:“傳言說,師父不喜歡小師妹,淨躲著她。你看,眼下師妹丟了,咱們三個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師父卻一點都不急。”

山客責怪道:“瘦燭,休要胡言!跟了師父那麼多年,你竟敢說這種話,師父是那樣薄情的人麼?”

瘦燭委屈地嘟囔道:“不薄情,難道他是個熱情開朗的人麼?”

軒墨也說:“瘦燭,師父一向喜怒不易形於色,你怎知他心裡不急?你潛到他心裡去看了?”

山客附和道:“就是,師父心裡一定比誰都急。否則,就一定是想到辦法了。”

瘦燭挨了兩師兄的罵,低眉順眼走開了,心裡卻並不服氣,頗為小師妹感到不公。他想,小師妹那麼聰明漂亮又可愛,要是師父不著急,我就去找彆的仙長求助!

越雲澤皺著眉回到殿內,一時也想不出,會有誰可能對彼岸下毒手。

她是自己入門最晚、資曆最淺的弟子,抓了她,定是因為她最好對付。而背後真正的目的,也許是針對自己。

除了仙界,其它五界中對他越雲澤恨之入骨的,大有人在。其中,最當他是眼中釘、肉中刺的,莫過於妖魔界首領魔無上了,他倆的淵源實在太深。可魔無上那樣在乎顏麵的人,若他出手,絕不會隻拿一個資曆最淺的弟子開刀,而是會大張旗鼓地直接對付自己,恨不得囂張得讓全天下都知道。

那麼還會有誰?

越雲澤踱到瑤琴麵前坐下,一言不發撥動起琴弦來。

這琴對他而言,不隻是一把樂器,也是掌握天下格局的一把鑰匙。在撫琴時,隨著優美樂曲流出的,還有奇思妙想和指點江山的智慧。

縱然他對男女間傳情達意之事不甚敏感,百年來也多多少少察覺到了一些,彼岸對自己的小動作。越雲澤儘量不往那裡去想,且能避嫌就避嫌。因為彼岸若真有它心,無論是對越雲澤還是對彼岸自己來說,都絕不是個好兆頭。作為師父,保護徒弟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可是,唯有對感情這件事,他除了偶爾提醒她要心無旁騖之外,再也想不出彆的方法。

她是他的徒弟,且不說這麼多年朝夕相處,已有了深厚的師徒之情,就算是隻有過一麵之緣的人,莫名失蹤也會令人擔憂。

隨著這紛亂的思緒,琴聲在越雲澤指尖由緩而加速,到後來已湍急如飛瀑。越雲澤的目光卻並不在琴上,他的目光直視前方,眼前高高低低,錯落有致地出現了許多不同的場景!

一邊撫琴,他淩厲的目光一邊從這些場景裡,四處搜尋彼岸的氣息——

熱鬨的集市,鮮有人跡的山林,潮漲潮退的海岸,狼煙大漠,冰山之巔,甚至妖魔界、地獄界、鬼界和牲畜界,他也都感知了一番。

琴聲越來越迫切,已如驚馬之馳,如疾電之光!

“啪!”

三根弦斷,琴音戛然而止!

越雲澤看也不看那破損的琴,一甩衣袖,厲眉正色,腳下生風,大踏步地向殿外走去!

台階下,立著剛從乾仙那裡趕來的,風塵仆仆的女妖玲瓏!因跑得急了,她精致的鵝蛋臉上泛起潮紅,喘息還未完全平定。

若以男人的眼光來看,玲瓏該是個標準的性感美女,眉目含情,凹凸有致,楚楚動人,對異性有著十足的吸引力。幾個回眸的距離,見過她的男人,就會輕而易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越雲澤不光是個男人,他還是個不能動心的仙。

此刻,他眼裡看到的,不是男人,不是女人,隻不過是一個綁架了自己徒弟的對手而已!

不錯,正是玲瓏用調虎離山計,巧妙地綁架了四徒之中資質最淺的那個弟子——彼岸,將她暫時關押在妖魔界秘密地牢裡,隨後便去要挾一天乾仙交出辟疫鏡。

仙界四周除了布下嚴密的結界以外,還處處散發著真陽之氣。而妖乃是純陰之身。當陽極強而陰極弱時,玲瓏之於仙界,就相當於太陽下快要化掉的冰雪那樣,不堪一擊。她使出渾身解數也破不了一重天的結界,便從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樣物事,用力拋向空中。

一重乾仙的弟子們正在操練,忽見天上光線一閃,一樣物事輕飄飄落到地上。拾起一看,是一截茶白的仙絛。

仙界弟子們人人佩戴仙絛,每一重天都有自己的主色。

在同一重天下,弟子們的級彆由低到高,於是這同一種主色又分出了由深到淺的細微色澤差彆。

總之,地位越高,顏色越淺。

若不是仙界中人,一眼恐怕很難辨彆一個弟子的具體級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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