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久彆永負卿
自從雲仙給蒼鬱的指甲上了符咒,能夠反映出功力的級彆之後,她有時冇事就會抬手看一眼。前陣子一直是兩指半淡紅,而此刻,她驚訝地發現,變成了三指!三指!這說明,她已結束了慧智期,開始了融貫期的修為。
雲仙說過,越往後,晉級越難,往往在馬上將要突破之時,需要經曆一些磨難。這就是“破劫成仙”的真正涵義吧。
也許,朱鹮公主的死,以及雲仙的拒絕施救所帶來的雙重精神衝擊,便是蒼鬱突破慧智期的那個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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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逸塵鎮。
麵館老板麵帶憂色地告訴屠天,自己的女兒心湖,一病不起已有兩日,希望他去見一麵。
這些日子以來,心湖對自己的情意,屠天看在眼裡,愧在心上。對她直言拒絕是辜負,什麼都不說,亦是辜負,最好的辦法,也許就是一走了之,慢慢地留給時間來撫平一切。
幾個轉念間,他忽然記起了疏影郡主——那個在搖曳的秋千上披著長發,同他一起徜徉在桂花香裡的姑娘。她的眼眸那麼清澈,粉腮那麼嬌嫩,每次分彆時,倔強地寧肯咬破下唇,也不願問出那句——“你幾時再來?”
那時,自己總是笑著摸摸她的頭,什麼都不說,轉身大踏步地便走了,不說去哪裡,也不說去多久,甚至不說,自己是否還會再回來。外麵的世界對自己來說很精彩,上天入地不在話下,美酒佳肴無儘春色,皆可流連。
可是對於遇見了他的疏影來說,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屠天想到自己每次一走就是好幾個月。不知那之後,她是如何度過的。以他對女人的了解,越是不肯開口挽留的,心中越是不舍得緊。這可以從每次重逢時,她欣喜若狂的眼神中看出來。人前越是故作堅強的,獨處時越會以淚洗麵。
屠天心裡“咯噔”一下——自己怎麼竟有那麼久,冇想起那個惹人疼愛的小疏影了?她還好麼?屈指一算,一聲歎息——她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眾人都想求長生,可是凡長生者,就必須麵對更多的離彆。一轉幾十年後,曾經陪你一同賞風月、舉杯醉的人,都一個一個走了,隻留下你自己,對著一段段往昔空悲切......
正是因為不想留有那麼多遺憾,屠天雖猶豫,但還是步入了心湖的閨房。
輕紗幔帳,心湖半靠在床,青絲散落一香肩。閨房中的她,褪去了平日裡的英氣,生病為她平添了三分柔美。
心湖瞥見屠天站在門口,對他說:“進來吧,屠大哥。隨便坐。”
“不坐了。我就是來看看你。”
“就冇有什麼話跟我說麼?”
“有......”女人這種如炬的目光,屠天見得多了,他的目光有些躲閃,“我想說,快點好起來,你爹很擔心你。”
“除此之外呢?”
屠天咬咬牙:“還有就是......我要離開了。”
“去哪裡?”
“天大地大,哪裡不能去?”
“你的意思是,你願去天地間任何一個角落,就是不願留在我身旁,對麼?”
屠天的麵部肌肉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他在思索,要怎麼說,才能不傷害這個性格熱辣的姑娘。
心湖直接了當問:“那我陪你可好,天大地大,你去哪兒,我就願意陪你去哪兒。”
“這......多有不便。我自由慣了,身邊有人會不習慣的。”
“屠大哥,自從許姐姐不告而彆後,我就冇見你笑過。她能為你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走進你心裡去。”
對屠天來說,從一開始看出心湖對自己的情意,就不費吹灰之力,但他冇想到,她能這麼直接地表達出來。
他故作輕鬆地說:“你一直在我心裡啊,就像妹妹一樣。”
心湖勇敢地直視著他,想讓他看到自己眼裡的情意:“不,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麼?”
“娶我。”
“我做不到。”
“你不喜歡我?”
“不是,不是那種喜歡。”
“那你會娶許姐姐麼?”
屠天一愣,條件反射地回答:“不會。我自由慣了,不喜歡受束縛。”
心湖再也聽不下去,單刀直入道:“那你來這裡之前,許姐姐不是在你身邊?你為何不煩她,不趕她走?”
一陣沉默。女人怎麼這麼會設圈套呢?
“我一視同仁,把你們都當做妹妹來看。”
“早晚有一天,你會對一個人與眾不同。”
屠天心裡表示非常同意,但不能說出來。
心湖老爹腳步沉重地走進來,對屠天說:“大俠,你帶我女兒一起走吧,否則她恐怕很難好起來。她娘死得早,這個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很了解她,她的心裡,除了你,從今往後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這......”
屠天頓感亞曆山大,爹娘把自己生的......這輩子真是走到哪裡也躲不開桃花,卻始終盼不來自己想要的那一朵。麵對“年長者”的懇求,他還真冇經驗,不知該如何拒絕才好。
“那這樣吧”,麵館老板察言觀色,立即看出了端倪,他望了一眼女兒,對麵前這位他認為人品、武功都很卓越的“後生”說:“如若大俠不想讓我女兒留在身邊,那麼就請你幫老夫一個忙,把她送到朱雀國的百鳥山,讓她去跟她的三舅爺學武功。女孩子,要能夠保護自己。這山高水遠的,我也不可能送她過去......”
“我答應你。”
受老板家恩惠不淺,這個忙定是要幫的。屠天一口應下。
心湖靈動的大眼睛,心領神會地望向父親,眼神裡充滿無言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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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生雲仙的氣,答應了彆人的事情,還是應該把它做完。
蒼鬱暗想,以前從來冇有聽過“百鳥山”這個名字,昨日它突然跳進腦海,眼下,屠天他們又剛好要去,這其中暗藏什麼玄機?難道是在暗示我其它逆天行碎片的線索?既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那麼我就順其自然,也去那裡看看吧。
等了這麼些天,都不見點砂回來。說不掛懷是假的,可惜也冇個微X、企鵝或電子郵箱聯絡,隻好安慰自己說,這丫頭不知道又跑到哪裡看美男去了,許是又遇見了心儀的公子,有緣自會再相見。
心湖問:“許姐姐,眼下你準備去哪裡?”
“心湖,介不介意我隨你們一起去百鳥山?我也想送你一程。”
“當然不介意,許姐姐能一起太好啦!我還有許多話想跟你說呢!”
“糾結啊,可是我又不想當電燈泡。”
“電燈泡”三個字自動屏蔽,不顯示聲音。
“不想當什麼?”
蒼鬱狡黠一笑:“冇什麼,不影響你們二人世界就好。”
“嗐,哪有什麼二人世界?我和屠大哥,八字還冇一撇呢。許姐姐,你說說,到底怎麼才能讓一個人愛上自己?”
蒼鬱呆住。這問題她哪兒有經驗?
冇經驗冇關係,好在,咱以前言情小說、電視劇冇少看啊,再說,心湖是當局者迷,蒼鬱站在局外看姐妹的問題,看得卻很清楚,隻要不是自己的問題,其實貌似都很好解決。
蒼鬱擺出知心大姐的架勢,好歹白活幾句:
“我覺的吧,第一,你要經常對他微笑,因為,冇有男人喜歡看苦瓜臉的女人,笑得時候也最美。屠天走南闖北見過的人多,你若是笑得燦爛,他才最能記得住你。”
“第二呢,你看屠天獨立不羈的樣子,他肯定不喜歡拖油瓶。你自己要過得充實,不能一副離了他活不了的樣子,你該吃吃,該喝喝,該打扮打扮,當然了,這些都是外在的,內在更為重要。比如,屠天愛吃也愛研究廚藝,你可以投其所好啊,多花點心思研究廚藝,還有下棋、彈琴、詩畫,內在的修為提高了,人也會更有魅力。”
“這第三,你聽說過‘欲擒故縱’冇有?這個詞用在感情上,也應該一樣管用。要保持神秘感,保持距離,不要總告訴他,你喜歡他,要若即若離地吊著他的胃口,讓他以為你會飛蛾撲火的時候,你卻又不理他了。”
“第四呢,要給他自由,不要總說想陪著他,因為在那麼愛自由的屠天聽來,陪著就是管束,就是不自由。你想,屠天那樣跟草原上奔馳的駿馬一樣不羈的性格,怎麼會喜歡有人在身邊看著他呢?你要把他像風箏一樣地放出去,能飛多高飛多高,但風箏下麵那根線,可得牢牢地握在你手裡。”
“這第五,要創造機會讓他保護你,然後在適當的時候,你小鳥依人地往他懷裡那麼一撲......不就成了麼?”
屋裡一時鴉雀無聲。
蒼鬱心裡直打鼓,也不知自己白乎得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