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孤膽帝王心
蒼鬱這才意識到,一無是處的自己,可能成為他的累贅。
想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敵人轉瞬已將近前!
屠天一邊讓麵館老板躲起來,一邊以閃電般的速度,像拎隻小動物般,拽著脖領子,一把將蒼鬱拎了上來,準確無誤拋到自己身後的位置上:“抓緊了!”
“放心吧,不用管我!”
呃,可是該抓哪兒啊?
為了保持平衡,蒼鬱隻得死死環住屠天的腰,這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舊時男女授受不親?
心“咚咚咚”快要跳出喉嚨了。
她想,我一定得抓緊了,關鍵時刻可彆給人家掉鏈子。
不給彆人添麻煩,不是父母一貫的言傳身教麼?
屠天是典型的窄腰、翹臀、寬肩型身材,斜方肌挺拔,撐起整個人的精神麵貌,三角肌飽滿壯碩,又不至過分,充分展示男性力量之美。
腰上全是紮實的肌肉,無一絲贅肉,抱著安全又踏實。
蒼鬱摟著這樣的腰身想,蒼天啊,大地啊,這樣的身板兒簡直秒殺一眾男模!
他老人家這是每天花多長時間在健身器械上啊?
屠天實在適合去練遊泳,因為那個穿得最少。不用往水裡蹦躂,隻要在跳台上稍微磨蹭那麼一會兒,長槍短炮保準就全對準他一個人來了,第二天輕輕鬆鬆上頭條,嘿!
這麼一走神,心情居然不那麼緊張了。
屠天這個男人,平時嘻嘻哈哈頗為接地氣,而此刻,他堅毅的下巴、棱角分明的眼睛,以及深鎖成“川”字的眉頭,當然,不能不提他完美絕倫的身材——都讓他像個鬼魅般攝人心魄!
挺直的脊梁,目空一切的豪情,蒼鬱眼裡的屠天此刻看起來,像個統領千軍的帝王!
仿佛隻待他手臂一揮,便會有萬馬奔騰呼嘯而來,踏平沙場,教敵人聞風喪膽、丟盔棄甲!
隻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瘦嶙峋,光杆司令身邊除了角端,再有就是自己這個不中用的拖油瓶了!
此時,有另一雙眼睛,也在暗處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逸塵鎮的街道上,敵我雙方狹路相逢。
最前麵的,正是戾魔元橫!
他須發潔白,身披暗紅鑲火凰的甲胄,寬大的肩甲向兩側斜飛衝天而去,成為一對霸氣而淩厲的翅膀。
而跨下那頭猛獸,竟比他本人還要吸睛!
它如狼似虎,黑麵獠牙,血盆大口,臉側、眉梢,以及整個脊背,都鋪滿了長長的灰白色毛發,背上一對巨大而有力的火紅翅膀氣焰囂張,身後還豎立一條長刺的棒槌似的大尾巴!
蒼鬱看得倒吸一口冷氣:“那是個什麼怪物啊?長得太嚇人了!”
“那是窮奇,專門吃人的凶獸之一。”
“凶獸啊,怪不得!”蒼鬱膽戰心驚地小聲嘀咕著,“都有座騎了還想要角端,貪心!”
屠天說:“凶獸十惡不赦,怎能和我們的神獸角端相提並論?”
聽了主人的話,角端驕傲地抖了抖發亮的皮毛,渾身上下充滿乾勁兒。看來任何人都喜歡聽表揚的話,尤其是從領導嘴裡說出來的。一句適時的讚賞,比什麼物質獎勵都更加振奮士氣!
元橫斜著眼從上到下瞄了對方幾十個來回,心裡暗暗吃驚:這小子氣度不凡,也難怪角端會看上他。可是找主人又不是找對象,光年輕英俊又什麼用,得看背景啊!
可他是打哪兒來的?
以前從未見過。
嗯,豔福還真不淺,竟搭上這麼個美貌的妞兒!
不過冇關係,一會兒那個妞兒就是我的了,回了我的老巢,無論什麼樣的女人,還不是任我蹂躪!
元橫自覺成竹在胸,居然已經開始想象,到時如何玩弄這個即將到手的美女了。
回去讓自己的那幾個老婆都讓讓,給這個水嫩的小美人騰個地方,嘿嘿嘿!
元橫這樣想著,嘴上卻跟手下調侃道:“哎呦,我還以為哪兒來了個大神呢!鬨了半天,不過就是一個瘸子、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再加上一隻畜生!就這寒磣的陣容,居然有膽子跟我鬥,這不是讓人指著後脊梁說我以大欺小,以強淩弱麼?哈哈哈哈哈——”
嘍囉們一陣諂媚而誇張的笑聲附和著,嘴是咧得很大,但眼睛真笑得卻冇幾個。
屠天深知,識彆發自內心笑容的關鍵點,是看眼周匡肌是否運動,和眼部是否出現魚尾紋。
一個人在假笑時,你可以看到他嘴裡下麵一排的牙齒。
而此刻在他麵前,明晃晃地全是下牙,可見這些嘍囉與自己的頭兒之間,是多麼地貌合神離!
“那個妞兒給我抓活的,其他人,弟兄們隨意!”
居然笑屠天瘸!
這一句最為讓蒼鬱生氣,氣得她一口噎住,不爭氣地狂咳了一陣。
人家那是受傷好不好!
而且是舍身救人受的傷好不好!
若我會法術,直接就給這個家夥嘴上糊條強力膠,讓他一輩子張不開嘴!
屠天倒是對元橫的話並不介意。
單腿一用力,角端縱身而去,連眨眼的工夫都冇用,鋒利的荊棘形犄角隨便一擼,就掃倒了好幾個正哈哈大笑著的嘍囉,接著,亮出它顆顆小匕首一樣的利牙撕咬!
鋼筋鐵甲對角端的利齒來說,不過是幾根磨牙棒而已。
在生物界,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各有明顯的特征。
食草動物一般牙齒扁平,用於切斷食物,再用磨牙將食物磨碎,腸子短,食物消化得快。食草動物通常腳上長蹄,適於奔跑跳躍,因為攻擊性差,它們還喜歡群居,互相站個崗放個哨什麼的。
而食肉動物牙齒尖銳,可以方便地撕裂其它動物的皮肉,讓食物在它們的腸子裡充分消化。它們大多長尖爪,方便抓和撕扯獵物,也喜歡單獨活動。
而角端顛覆了這一切!
它腳上生蹄,蹄上生爪,爪似利器。
既可以閃電般地奔跑,也可以讓獵物在它爪下顫栗。
它既可以食草也可以食肉,但是,它主觀選擇了隻食草,雖然這樣它就需要花更多的時間來找足夠的食物果腹,隻是因為它受不了那些小動物臨死前,無助討饒的眼神。
尤其是小動物們看著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被活生生撕裂、吃掉時,那種驚恐得仿佛看見了地獄的眼神,讓它一輩子都忘不掉。
單從看不得弱小受欺這一點來說,它和主人屠天,還真有幾分相似之處。
為了健康,許多人選擇成為素食主義者。
角端食素不是身體所必須,而是心甘情願,出於慈悲一切有情眾生的緣故。從這一點可以看出,角端的智商和情商遠在其它動物之上,甚至超出了許多凡人。
它可以群居也可以獨居,但世上僅存的角端根本冇有幾隻,瀕臨滅絕。這殘酷的現實注定了它隻能獨居。
好在,遇見屠天之前,它獨來獨往慣了,十分享受自由自在的快樂。
回頭再說戰場這邊,神獸果然名不虛傳,短短時間戰果累累!
它越厲害,元橫就越是悔恨交加——到手的鴨子本來是屬於他的,就這麼飛到毛頭小子碗裡去了!
不但這樣,還反過來幫著那個臭小子對付自己!
自己好歹也是拿好吃的好喝的供養了它好幾日的,不說報恩,它也不能如此恩將仇報啊!
至於他命人在角端身上不斷劃開口子的事,他就選擇性地失憶了。
自己對彆人不好冇關係,彆人一定要對自己好才行。
當然,他並不知道角端不吃肉,還以為給它的都是好東西。
看看如此慘敗,元橫瞪著一群不成器的東西麵沉似水。
他兩腳一踹,窮奇怪叫一聲,也一躍而起,載著元橫來到角端跟前。
窮奇和角端,一個凶獸,一個祥獸,方枘圓鑿,水火不容。
圓睜四目針鋒相對,展開了近身廝殺!
屠天的鴻蒙劍,同他本人一樣低調,雖是寶劍,外觀卻平平常常,並不引人注意,出鞘時不帶絲毫聲響,有如鴻蒙之初般寧靜,卻又有著開天辟地的氣勢!
隨他心願,可五十步內任意距離封喉!
蒼鬱仿佛忽然就明白,屠天為何總是一身黑衣了。
他人長得已是如此出色,若再華服裹身,還給不給彆人活路了?
再說,風頭太勁容易惹禍上身,江湖險惡,低調才是長久之計。
雲仙也是一樣,一身素白已然光芒萬丈,哪裡還用得著錦衣華服的襯托?
屠天與元橫,在各自的坐騎上,麵對麵開始了較量!
一個使劍,一個使刀。
刀光劍影打到一處,看得蒼鬱眼花繚亂。
又冇打到她身上,她的心卻揪成一團,仿佛那個帶傷奮戰的是自己。
唯有將屠天抱得更緊些,不讓自己甩出去,否則成了對方的人質,豈不是給他添麻煩?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自己被敵人抓住,會是個有利的人質麼,屠天會在乎麼?
屠天在打鬥的空隙裡,感覺到丫頭溫軟的身子,像隻溫順的小動物似地緊緊依偎著自己的後腰,甚至能感覺到她急速的心跳,一如在岩洞裡,自己緊靠著她的時候!
頓覺渾身充滿了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