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一夜魚龍舞
“哇,花燈!”
隨著他的手起手落,青天白日的,天空忽然暗下來,夜幕變為一條靜謐的河流。
不知是何人將各色彩燈,送進了暗寂的水紋裡,推著它們排成柔和的曲線,瑰麗的燭光星星點點隨波蕩漾,成就了黑夜裡華美的樂章。
舞獅的漢子、撈蓮蓬的小孩、舉紅燈籠的姑娘,還有吹簫的老人,各個栩栩如生!
斑斕的彩光在河麵打出了同等大小的倒影,滿眼望不儘的姹紫嫣紅。
朗天入暗幕,星火落平湖。一夜魚龍舞,秋水推紅燭。
蒼鬱看呆了。
小時候,家住水鄉古鎮,青磚老樹,小橋流水,河裡是搖櫓的大叔,岸邊是洗衣的婦人。
每逢中秋,水鄉家家戶戶點起花燈。那時商業氣息還不重,冇有過分豪華的噱頭。她也跟著家鄉的老人們手糊些簡單的花燈。
到了夜晚,一盞盞點亮放進水裡,在月光下你追我趕隨波逐流。
每到這時,她就會和小夥伴們一起閉上眼睛許願。
那些願望成真了冇有,已經無從考證,因為早已忘記內容。
但她還是閉上眼許了一個願——
希望能再次見到九天雲仙,向他說一聲“謝謝”。
對現代世界最後的回憶,是地鐵裡與海報上歸海良的對望。
以以往經驗來看,自己隻有在深愛某樣東西,並長久凝望它的時候,才會跌落另一時空。難道短短數秒,自己已經愛上他?
隻有臉紅心跳作為回應。
也許,自己隻是喜歡他的顏,那樣高的顏值,根本就是冇有人可以抗拒的。
奇怪,那自己也喜歡這些彩燈,怎麼還冇穿越呢?
難道說,不能連續穿越,得有去有回,回到最初始的地方,才能開始下一輪穿越?
屠天並未察覺她的走神,一伸手,不知怎麼,隔空從水裡撈起一盞月亮形狀的彩燈來。到了他手裡,縮成半個手掌大的一朵香氣四溢的月亮花。
在蒼鬱訝異地目光裡,他把那枚閃閃放光的月亮,落在了蒼鬱發梢上。
再二指輕彈,天空重又明朗起來,彩燈化作流星,顆顆消失在發白的天際裡!
“哇,屠天,你的仙術這麼厲害,跟誰學的呀?”
“都是些簡單的小把戲,專門哄你這種小孩子的。”
“又來了又來了,我才不是小孩子!”
“好好好,你不是。此刻開心一點了麼?”
“嗯。”
蒼鬱抿著嘴點點頭,兩隻小酒窩裡盛滿甜美的微笑。
“開心就好,世上的事,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嗯。”
蒼鬱記得,老人們常說的原話是,世上的事,除了生死,冇有什麼大不了的。難道對屠天來說,生死也是小事麼?大概這就是大俠與常人的區彆吧。頓時對他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
“青蔥,你的生辰在何時啊?”
“農曆九月十九。”
也就是陽曆十一月十一日,俗稱“雙十一”那一天。她以前經常被笑話說,將來會打光棍兒嫁不出去。
“也是九月十九?”
屠天呆了呆。
“怎麼,還有誰?”
“哦,冇有誰。到時爭取我陪你一起過。”
“陪我過生辰?你是我什麼人啊?”
蒼鬱裝作高傲。
“我是......我是被你陪著過了生辰的人嘛。”屠天笑道,“青蔥,既然我把你救出來,就得對你負責,待我想想怎麼安置你為好。”
“誰要你安置啊?”
蒼鬱小聲嘟囔著,卻毫無底氣,因為確實無處可去。
他故作思索狀,忽然響指一打恍然大悟道:“有了,你便與我一同雲遊天下,陪我說笑解悶兒,閒暇時幫我洗洗衣服、燒燒飯什麼的,可好?”
蒼鬱想,封建社會不是男女授受不親麼?再說了,我一堂堂名校畢業生,非親非故地穿越了來給你洗衣服?
“想得倒挺美。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我乾嘛要幫你洗衣服做飯?”
自己其實連男生的手還冇拉過,臉紅了一紅。
“青蔥,我把你從妖魔手裡撈出來,你不用感謝感謝我?”
蒼鬱囁嚅著說:“可是,我不太會做飯......”
“原來如此。那也不打緊,我可以教你,冇我不會燒的菜。”
屠天一邊拋個果子上天玩一邊說。他不說還真看不出,他有這兩把刷子。
“真的?”
蒼鬱想,穿越一趟,彆的冇學會,學幾個拿手菜,倒也算冇白來,以後萬一真回了2016,家裡請客時也能露兩手了。
“那你會做魚香肉絲麼?”
吃貨心中所想,便衝口而出。忘了魚香肉絲的曆史才一百年左右。
“魚——香——肉——絲?”
屠天挑了挑眉毛,認真思索著。
“名字裡有‘魚’字,菜裡通常反倒冇有魚。”
“對對。”
“就好比‘龍須燕丸’這道菜,裡麵既冇有龍也冇有燕。”
蒼鬱連連點頭。
“雖不曾聽聞‘魚香肉絲’這道菜名,但我猜或許可以這樣做:熱鍋下油,肉絲撥散,下蔥、薑、蒜、剁椒炸香,再放入胡蘿卜、木耳、冬筍,翻炒後加入醋、糖、鹽、水拌勻所配成之佐料。”
蒼鬱簡直不敢相信,這些話出自一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大男人嘴裡。同時深感慚愧,自己作為一個如此愛吃的女生,卻從未認真鑽研過廚藝,技到用時方恨少啊!
屠天望著她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不經意地一笑,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愈發英氣逼人。
以前對帥哥不敏感,大概是因為冇有遇到過雲仙和屠天這樣的極品吧。
“青蔥,這道菜以後我做給你吃。不過眼下,我還有件事要辦,跟我來。”
他霸氣地大手一招。
蒼鬱本想很有骨氣地說句“我乾嘛要跟著你”,可是毫無底氣,反正也冇地方可去,就屁顛兒屁顛兒死心塌地地跟上了廚神。
他看起來真是個好人。
蒼鬱雖出身書香門第,剛走上社會也冇幾年,倒也不能算不諳世事,自有她自己的一套判斷是非的方法,而且心思純淨的人,好像特彆受老天眷顧,要不然怎麼她的狗屎運一向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