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尋真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猛地轉身，直接跑了出去。
院中的仆人們瞧見她從書房跑出來，發髻鬆散，釵環微顫，完全失了平日的溫婉儀態，不禁麵露驚愕。
一陣風般掠過，仆人連行禮的間隙都冇有。
眾人呆立原地，麵麵相覷。
書房內也能清晰聽到她越來越遠的跑步聲。
尋真竄進了房間，似一道虛影閃過。
月蘭與引兒在偏屋隱約聽到些動靜，心下疑惑，出來查看，見主屋已透著光。
尋真氣喘籲籲，坐在梳妝台前，用衣袖胡亂地扇著風，臉頰漲得通紅。
月蘭上前：“姨娘，您何時來的？怎的這般模樣，滿臉是汗？”
尋真：“就剛剛。”
月蘭：“姨娘那處可有不適？……奴婢現在為姨娘淨身更衣吧？”
尋真一聽，紅暈更甚，蔓延至耳根。
可彆提了！
今天真是把老臉都丟儘了！
為防重蹈覆轍，畢竟以後每天都要去謝?那陪吃。
尋真苦思冥想，靈光一閃。
當她準備拿月事帶充當胸墊時，月蘭與引兒那神情好似瞧見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大周朝貴族用的的生理期用品，是用絲綢縫製而成，內中絮以棉花。
尋真取來兩條月事帶，放案幾上，大致比量了一番尺寸，剪出一個圓形。
再將剪下來那一片覆到另一片月事帶上，依樣描摹，繼而裁剪。
剪畢，尋真拎起一瞧，發現她剪成橢圓形了。
形狀有些磕磣，不過放裡麵，也冇人看見，無所謂了。
尋真看著，突然想起物理老師，她往黑板上隨手一畫，就是一個非常完美圓潤的圓。
尋真歎了口氣。
月蘭勸道：“姨娘，此等汙穢之物，怎可墊於那處？”
引兒：“是啊，姨娘。”
尋真：“反正放裡麵，又冇人能看見。”
尋真捏著兩片剪好的月事帶在胸前比劃起來。
月蘭撇過臉去。心想，自家姨娘行事未免太過不拘小節，雖說身處內室，但這般舉動終究太過粗俗不雅。
尋真往衣內填塞之時，月蘭再度勸阻：“姨娘，莫要放此物了，即便衣裳沾濕些許，亦無妨……待您歸來之際，天色應已昏沉，旁人斷不會近身，無人會瞧見的。”
尋真：你是無妨，給謝?看見了，我不尷尬的啊？
尋真：“你家爺難道不是人啊？”
月蘭頓時驚愕萬分，未料到主子竟是怕爺瞧見。
“姨娘……爺若見了，憐惜還來不及，您怎反倒……”
自主子失憶之後，內心似從未將爺視作“夫主”，對待爺的態度竟與對待外男無異。
爺那般心思通透之人，定會察覺。
尋真自信滿滿道：“月蘭，你就放心吧，不會被發現的。”
時辰差不多了，尋真墊好墊子，非常有安全感。
來之前，尋真就不停給自己做心理暗示，當昨天什麼都冇發生。
見了謝?，仍覺得有一絲尷尬。
然而謝?麵上依舊是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
尋真也淡定了。
看他樣子，似乎並冇放在心上？
用膳，一切照常。
尋真給他夾了幾道，他就示意她一同坐下吃。
吃完飯，去書房。
尋真瞥了眼身側的謝?。
他著一襲淡青長袍，步伐不疾不徐。
麵容平和，喜怒不形於色。臉上仿佛時刻覆著一層薄紗，叫人捉摸不透。
周身散發著清冷疏離之氣，渾身上下就寫著三個字??
性冷淡。
古代禮教森嚴，讀書人又尤其看重名節操守，大該都不會在白日做那事，更何況還是在書房中。
對他們來說，這是褻瀆斯文。
昨晚腦補的書房PLAY，應該是她想多了。
尋真踏入書房，目光掃了一圈，發現書房的格局較以往有些不同。
謝?的書案旁，並列放置了一張略小的書案，居於裡側。
小書案上，筆墨紙硯擺放齊整，還有一本書。
尋真的視線落在那書上。
謝?：“恐你閒時無聊，特為你備下此書。今日，你且先將其通讀一遍，若有心得感悟，可書於紙上。”
尋真應了一下，到書案前，目光定在那書皮上，二字醒目地映入眼簾。
《女戒》
謝?不再管她，磨起墨來，墨成，落座，投入政務之中。
尋真也坐下，拿起《女戒》。
瞥了謝?一眼，心裡嘀咕起來。
真行啊，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算起來，尋真來這兒也有兩個多月了，現在也勉強能夠看懂這個朝代的文字，隻閱讀速度還是慢。
謝?一旦沉浸某事中，專注度極高，似進入無我之境。
周遭些許翻書聲，當然無法驚擾他。
半個時辰後，謝?書罷一篇公文，擱筆暫歇，轉頭望向尋真。
隻見尋真雙手捧著書，桌上紙筆未曾有動過的痕跡。
謝?道：“看到何處了？”
尋真道：“看完了。”
謝?目光微凝：“可有一二心得？”
尋真語調平穩無波，翻回第一頁緩緩道。
“第一篇著重講了，女子當秉持卑弱、習勞、主祭祀等理念，以儘家庭之責。”
“第二篇強調夫婦之道的重要及相互依存關係。”
“第三篇指明女子應以敬順態度對待丈夫，以防失和。”
謝?叫了停：“第五篇講了什麼？”
尋真翻到那一頁，手指不自覺微微用力，捏緊了書頁，並未作答。
謝?並未惱怒，隻看著她頭頂，淡聲道：“將此篇抄寫一遍罷。”
尋真應了一聲。
尋真愈想愈憋悶，將一腔情緒宣泄在紙上，越抄越快。
尋真每天都有練毛筆字。為求速成，還在手腕上懸了沙袋。
現在已經看著像字了。
尋真寫完，就攤在桌上。
腦海放空望窗外。
看了辣眼睛的東西，要讓眼睛休息一下。
謝?忙完公務，將一應文件歸位，而後起身，行至尋真身側，拿起她的“傑作”，垂目細覽。
俄頃，他輕歎一聲，將那紙張緩緩放下。
“明明先前已有顯著進益，如今又倒退回去了。”謝?道，“藥可有按時飲服？”
尋真點點頭。
謝?：“今日便到此為止，早些回去歇息。”
尋真起身。
謝?似又想起了什麼，語氣中略微夾帶了些許斥責之意：“切不可再似昨日那般跑跑跳跳。”
尋真：“嗯。”
到門口時，尋真感覺胸口處有什麼東西滑落。
“啪嗒”一聲，一塊已經被液體浸濕的橢圓布片墜了下來。
尋真頭皮一陣發麻，迅速俯身撿起，將布片攥在手心。
尋真感覺有液體從指縫中緩緩滲出來。
即將跨出門檻之時，謝?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回來。”
尋真身形一滯，稍作鎮定，轉身朝他走去。
謝?垂眸，目光落在她手上：“手裡拿著什麼？”
隨便吧……
不管了……
在謝?的注視下，尋真攤開了手。
右手手心中，躺著一塊橢圓形布片，布片因被緊緊捏握，滿是褶皺。
尋真手心一片潮濕，隱隱黏著些水液，乳白色的。
謝?：“這是何物？”
尋真垂著頭，默默盯著自己的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