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當謝?把尋真打橫抱起的時候。
尋真徹底麻了。
身體騰空,鼻尖滿是謝?的氣息。
四肢都僵住了。
待謝?把自己放下,尋真才鬆了口氣。月蘭忙奔上前來,伺候尋真躺下。
謝?坐下,聲音清冷:“她現今身子如此孱弱,你為貼身侍奉之人,怎可站得那般遠?若有差池,該當如何?”語中隱有薄責之意。
尋真抬頭,看見月蘭已經在床前跪下了。
月蘭垂著頭:“奴婢知罪,今後定當寸步不離姑娘左右,再不敢有絲毫疏忽。”
謝?:“自去領罰罷。”
月蘭:“是。”
尋真見月蘭轉身要走,連忙叫住:“哎,等等。”
月蘭腳步一頓,回望過來,不知是去是留,見姑娘對爺說道:“是我叫她站遠點的,不是她的錯。”
月蘭又跪下,忙不迭說:“姑娘好意,欲為奴婢開脫,然錯本在奴婢,未能周全照料。奴婢自知有罪,豈敢推諉,甘願領罰。”
尋真冇有再說什麼。
謝?道:“去罷。”
月蘭:“是。”
月蘭走了,屋內就剩尋真和謝?。
謝?的視線落到她身上,如有實質,尋真垂下頭。
一時間,四下靜謐無聲,空氣滯澀,尋真莫名有些緊張。
許久,聽得身側人道:“你便是太過寬縱這一乾奴仆,方使彼等竟敢輕慢於你。此後,你這院中之事,當悉心學著整飭約束。身為上位者,須記住,主仆有彆、尊卑有序,切不可再似往日那般隨性,失了身份,令下人們忘了自身本分。”
尋真冇說話,謝?沉聲道:“可懂了?”
尋真憋屈。
莫名其妙被訓一頓。
在家裡,爸媽教育,尋真不服氣也要嗆幾聲的,現在穿到這勞什子大周朝,在人家地盤,隻能苟著來了。
尋真弱弱地說:“懂了。”
謝?聲音放緩:“若不知該以何法管束,我自會教你。往後切不可再使院內諸事雜亂無章,失了應有的規矩與秩序。”
尋真:“……好。”
穿越也就算了,還是彆人的小老婆。
尋真瞥了眼謝?,很快低下頭去。
長得再帥也不行啊!
沉默片刻,謝?問了幾句她的身體狀況,囑咐她悉心調養,若有所需,遣奴仆去告訴他。尋真諾諾應承。
之後再無話。
謝?小坐片刻,起身離去。
謝?走後冇多久,月蘭便進來了。
尋真細細打量,月蘭身上冇傷,等她近了,問道:“他罰你什麼了?”
月蘭:“隻是削減了月例銀錢。”
尋真:“扣你多少啊?幾個月?”
月蘭:“五貫變為兩貫,罰一月。”
這一下子把人家的月薪砍掉了一半還多。
月蘭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柔聲道:“爺此番處置,已經格外開恩了,奴婢心中唯懷感恩,斷無半分怨尤。”
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尋真好奇問道:“那我一個月有錢可以拿嗎?”
月蘭:“自是有的,姑娘所得乃姨娘之份例,月錢十五貫。”
尋真有些興趣:“那我的錢都放在哪裡啊?”
月蘭走至櫃前,捧出一個雕飾精美的箱子,拿到尋真麵前,緩緩打開。裡麵串串銅錢堆疊有序,還有金錠銀錠,珠寶首飾……瞧著還挺富有。
尋真彎下身子,拎起一串銅錢:“這就是一貫吧?”
月蘭:“正是。”
尋真又拎起兩串,三串都塞進月蘭懷裡。
月蘭臉上頓現錯愕,明白主子的用意,急聲說道:“萬萬不可,姑娘,快收回去,倘若讓爺知曉??”
尋真:“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告訴他不就行了唄。”
月蘭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囁喏道:“可是,姑娘……”
尋真躺回去,雙手交疊墊於後腦:“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而且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至於扣你那麼多錢。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你的爺,隻要你不說,就冇人知道。”
月蘭躊躇著,最終還是收下了。
將匣子放好了,月蘭走到床邊。
心想,姑娘這兩日說的話,多有怪異之處。
剛才說的那句??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初聽隻覺新奇,細品卻覺得頗具道理。
方才謝?離去之時,尋了月蘭,囑咐她將謝家諸事稍稍與姑娘分說,以免姑娘對家宅情形懵懂無知。
月蘭開始講謝家的諸般人事,這一大家族,人物紛紜,關係錯綜複雜。
嫡嫡庶庶的,尋真聽得頭都大了。
尋真撐著額頭,打個哈欠:“反正我都惹不起就對了。”
月蘭停下來:“該飲用湯藥了,奴婢且去將藥端來。”
尋真:“好。”
月蘭似乎刻意避開了謝?不談。
難道他的身世有什麼不可說之處?
等藥喝完了,月蘭遞來一枚蜜餞,尋真含下便問:“你們爺是哪一房的?”
月蘭:“公子行五,乃是二房的四爺之子。”
尋真:“庶出?”
月蘭:“公子記在四夫人名下,自是嫡出。”
原來如此。
尋真試探問道:“那他生母呢?”
月蘭微微一怔,低下頭:“早逝了,旁的,奴婢也不知。”
據月蘭所說,這謝家在大周朝算是門第極高的世家望族,族中為官者濟濟。
謝?的祖父謝公,曾宰輔朝堂二十載,曆佐三朝,德高望重,為天下仕子、黎民所敬重,如今已作古。
目前謝家頂梁柱是謝?的二伯,謝彥成,官拜禮部尚書,位列九卿,以一己之力,撐起家族榮耀,使謝家在這東都城內,仍保名門之盛世,聲望不墮。
而謝?其父,謝佑,庸碌無為,整日宴樂嬉遊,不務正業,也冇個一官半職,寄身家族餘蔭之下,幾乎是族中邊緣人物。
奈何他運氣好,生出個文曲星謝?。
族中見謝?天資,於是傾全力培養,謝?生父冇有管教之能,這責任便委托他二伯謝彥成。
謝彥成待謝?,簡直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還用心。
府中其餘十八個公子,皆資質平庸,才具尋常,雖然都悉心培養,卻無一人嶄露頭角。
隻有謝?,仿佛集了謝家年輕一代的靈慧於一身。才情絕世。
經史子集過目成誦,謀略兵法亦有獨到見地。
府中上下,皆視謝?為家族重器。
如若其餘公子始終難成大器,那麼謝?便是謝家下一代中唯一可寄予厚望的人。
尋真陷入深思。
隻有生了兒子,才能抬成妾。
那原身的身份應該是很差了。
丫鬟?平民?
尋真問:“那我呢,是什麼身份?”
月蘭臉上突然出現幾分不安,目光閃躲,垂首道:“這奴婢實是不知,奴婢前來伺候您時,未曾有人與奴婢提及您的身份。”
怎麼看她這樣子,像是知道,卻又難以啟齒的樣子。
難道她的真實身份很見不得人?
尋真腦洞大開:“該不會是從青樓裡出來的吧?”
月蘭雙眸驟然睜大。
尋真看她這反應:“還真是啊?!”
月蘭默了默,道:“姑娘,其實奴婢也不清楚,隻聽過府上奴仆私下時有流言傳散,不過都是捕風捉影,此中詳情,恐唯有爺心中明晰。”
那應該就是了。
不是,冇穿成公主、相府千金也就算了,拿的身份卡還是古代最受歧視的青樓女子。
忽然有一人步入屋內,身上著與月蘭相同的丫鬟服飾,年齡也差不多,進來後,服身行禮,喚了句“姑娘”。
尋真轉頭看去,大驚,一把掀開被子,匆忙奔上前去,差點被自己絆倒,等到了丫鬟跟前,她握住丫鬟雙肩,驚喜道:“雲雲,阿雲!你也穿來了!你什麼時候穿來的?”
丫鬟莫名,望了眼後麵的月蘭,還未來得及說話,尋真一連又道。
“嗚嗚,我們怎麼那麼倒黴啊!”
“我好想我媽……”
“想我爸做的菜,他說了要給我做一頓大餐的。”
尋真這日醒來,已經想起了穿來前的最後記憶。
尋真上的是宣城最好的高中,實驗班,班裡成績中等偏上。
高考那天,全是會做的題,寫卷子的時候如有神助,出成績那天,尋真迫不及待聯係好友商雲。
商雲考得也不錯,兩人當即決定大肆慶祝一番,在KTV定了一包廂,儘情歡歌暢飲。
兩人還約好了,等過幾天分數線出來,填完誌願。
叫上同學,一起去爬黃山。
最後,似乎是她枕著商雲的肩膀,睡著了。
冇想到……來了這鬼地方。
由於麵前人跟商雲長得一模一樣,尋真心中愈發篤定,一定是彼此一同穿越到這鬼地方,她再也按捺不住,滔滔不絕傾訴苦水。
“好不容易解放了,怎麼莫名其妙就穿越了!”
“難道我所有運氣都花在高考上了?”
“好氣啊!”
……
尋真見“商雲”神色怪異,麵容上滿是困惑與驚訝,仿佛完全冇聽懂她的話。
剛才走的太急,這才注意到“商雲”臉上有傷:“雲雲,你臉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這丫鬟往旁邊看去:“姑娘,這傷並無大礙……”
月蘭這兩日已經習慣了主子不時的奇怪言語,見狀開口道:“姑娘,這是引兒,不知您口中的……商雲,是何人?”
尋真心猛地一緊,目光在“商雲”臉上遊移一陣,垂死掙紮般看著眼前人問。
“襯衫的價格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