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無理可說
“咦。”那肖勁生也不禁驚歎：“好像林小姐啊……”
“滾！”羅營長怒瞪了他一眼。
原來，這位林小姐正是羅營長的追求者之一，見羅營長貌美，便百般糾纏，打死不退，可要對上了姿色平平的其他人就完全不是這副嘴臉了。
字拓的越多便越覺得千奇百怪，說什麼天下之大，萬物可食，食者相逢不相見，便是遇見了也未必能看見，有時候，它就在你身邊，有時候，它又在山裡，水裡，花裡，草裡，天上，地下，處處可見，又無處可尋。
那什麼名為巨嘹的，什麼奎文，什麼湧地梨，什麼花謀子，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天上爬的，地下遊的，水裡走的，火裡的長的，分彆製作了類彆，歸檔其中，一級的美味是什麼樣子的，二級美味又是什麼樣子的。
入口是什麼味道，酸甜苦辣，一一標明，還特彆指出了它們哪個部位是最好吃的，哪個部位卻是棄之無味的，還有有毒的，酸苦的，吃下去要昏睡十日的，甚至還有吃了能增加體力，美貌和智力的。
又說是稀少的食物有哪些，常見的食物有哪些，高級的，低級的，危險的，易得的，暴躁的，平和的，它們都在哪裡，怕些什麼，習性如何，要怎麼捕捉，最後還都分彆標明了食用和烹飪的方式……
肖勁生和羅營長越看越覺得得麵麵相覷，彆說是上麵所寫的食物是不是真的，便是真有，又能吃麼？
敢吃麼？
怎麼吃呢？
如何下嘴？
下嘴的時候它要是求饒該怎麼辦？
吃還是不吃？
從哪裡吃起？
種種細節想起來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便是羅營長火裡炮裡什麼都闖過來了，也不禁暗叫了一聲荒唐，可荒唐麼？
荒唐的事情太多了。
宗苑林的存在本身便是最荒唐的吧？
眼前這情形荒唐不荒唐？
便是肖勁生自己又何嘗不荒唐呢？
荒唐對上了荒唐便無所謂荒唐不荒唐了，見那上麵說一種等級較低的食物名為看魚，一向是要遊在了岩壁裡麵的。肖勁生和羅營長又不禁互相看了一眼。
“彆的什麼都冇有，岩壁咱們這裡可是大一堆啊……”
可看魚看魚，顧名思義。
“也就是讓人看看而已？”肖勁生立刻便反應過來了。
那食譜上說它通體雪白，入石而化，入水而軟，入土而融，入口而甘，味道鮮美，食之難忘，種種形容簡直讓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本來就餓，看這食譜說得天花亂墜越發是要餓死了，肖勁生歎了口氣，以他的經驗，說得越好，那必然越是吃不到的。
果然聽那羅營長繼續說下去：“看魚生性膽小，畏懼人煙，所以一直是要把自己藏在了那從不見人的深山裡，岩洞越深，便越容易發現它的形跡，它遊於洞壁，化為一身，輕易不得現身……”
“彆說了營長……”肖勁生算是聽出來了，這根本就是餓極了的人胡說八道嘛，說不定和他們一樣躲在這岩洞裡快要餓死了，看這山能吃，土能吃，洞能吃，那岩壁上的土也一樣的能吃了，“我看，這根本就是讓咱們啃牆嘛……”
羅營長蹙緊了眉頭一再摸下去了，字多，又模糊，看不清楚，那捕捉方式上隱隱是可以摸到了什麼聲……什麼形之類的。
肖勁生看他費神的厲害，怕他支持不住了，便勸他不要現看下去了：“東西隨人，我看它和參謀長一樣冇什麼實話……”
羅營長搖了搖頭，他是個執著的人，一但有什麼端倪必須是要看到結果的。就如同他對宗苑林，明明知道他有問題，可四年隱忍，暗中觀瞧，直到今天到底還是戳穿了它……蹙著了眉頭反複思忖著，忽然，他腦海裡閃過了一些什麼。
“聲音……”
“什麼？”肖勁生反問。
“這東西膽子小的厲害……”羅營長連猜帶蒙終於是想起來了，“因為怕，竟然是要把自己藏在了岩壁裡麵，可怕，它怕什麼？”
什麼聲……什麼形……
難道竟然是聲音嗎？
肖勁生呆呆的看緊了羅營長：“照您這樣說起來，隻要我唱歌給它聽它便會跑出來自投羅網
事情必然不是這麼簡單的，然而無法可想，反正也不費力，試一試倒也無防。肖勁生被他逼著，百般不情願的站起來了。他一向最聽羅營長的話，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哪怕他是讓去死他也不會說些什麼的。可這事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營長……”他拖長了聲音撒嬌。
“這是軍令！”羅營長卻斬釘截鐵全無回旋。
是啊，反正出醜也不是他出，幸好他們看不見，不然他這副傻樣子非得記入了二十一營編年記不可，肖勁生拿羅營長是冇有辦法的，又不想真的唱什麼歌……呃……隻好把大家身上所有能發聲的東西都聚集起來了，生生是造出了一件模樣古怪的武器（樂器？）來，伏在岩壁上靜了半晌，突然暴起，把那東西敲成了震天響。
砰砰砰砰兵兵兵……
高明君他們還好，提前有所準備，卻把那被釘在了旁邊的宗苑林給嚇了一跳。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在乾什麼，頓時冷笑了一聲：“跳梁小醜……”
要不是他死不鬆口，大家何苦來費儘了心力？
都是戰友，冇辦法了，出此下策，他竟然還有臉說三道四的……
肖勁生本就恨他見死不救，又讓他說的滿臉通紅，索性是破罐子破摔拚命大敲起來了。
隻聽那砰砰砰砰兵兵兵……
兵兵兵砰砰砰砰……
可憐那宗苑林水不怕，火不怕。
饑寒不畏。
如今竟然是活活要讓他給鬨死了。
反反複複，折折騰騰，肖勁生是用儘了全身力氣上躥下跳，終於，他氣喘籲籲，把雙手扶在膝蓋上再也敲不動了。
而岩壁之中始終是冇有作何動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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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
濟南。
正晌午時候，那山頭烈成了一團火，人走在了路上便似熟透了，那少女卻一如往常，穿了白色的夾襖，下麵是白底水墨裙，腳底踩一雙軟底繡花鞋，懷裡抱了一把瑤琴，飄飄若仙，麵色如常，倒是那少年走得氣喘了一些，她便扶了他一並往前去。
“那邊……”
遍布了天空的金光始終指引著他們。
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去。
等到了山頂，樹木無全，光禿禿的一片黃土日照三尺，原本是要比半山腰上更熱了一些的。可眼看過去，那地麵上處處都是彈坑，不知是被炸過了多少次多少遍又多少回了。
屍體倒看不見幾具，大約是被戰友們趁著夜色偷偷拖走了，然而斷臂殘肢，隨處可見，到處都塗滿了鮮血，生生是把一片黃土染成了通紅。
鞋帽，雜物，丟的到處都是。
記錄了當時戰況慘烈。
兩個人便是事後才站在了這個地方，隻看都看得微微打了個冷戰。
敵人始終是被擋在了那一條山漳對麵的，寸步難進，氣極敗壞，尤其是這一場大戰他們也傷了不少人，如今越發是要草木皆兵起來了。
可晌午，午後。
一片寂靜的山頂上突然就多出來這麼兩個人。
少女白衣如雪，少年卻是風度翩翩。
少女美若天仙，少年卻是皎如玉樹臨風前。
若是平時一眾人一定會看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可如今，這個時候，這個地點，不合時宜，不明情理，一群人簡直是目瞪口呆。
這是打不下來，乾脆動用美人計了嗎？
這情形太詭異了，讓人毛骨悚然，對麵那些人百般觀察，左思右想，怎麼看也看不出個究竟來，這是做什麼？
到底是什麼人？
來乾什麼？
莫不是新型的兵器？
無論如何，也不能上了他們的當，終於，對麵那些人是試探著打出了一梭子比彈，小心翼翼，仿佛是連子彈的速度都比平裡慢了一些。
而對麵那美貌少年一見對方開了火，竟然是絲毫也不見驚慌的，他身形瘦弱，麵帶病容，卻不慌不忙的擋在了少女身前，隻不過把手輕輕一揮，那子彈竟然就在他們麵前徹底停下來了。
停下來了！！
就這麼無憑無據的停下來了。
對麵那些人看得清清楚楚，寒毛倒立。
“妖怪啊……”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
其他人緊接著也叫起來。
“有妖怪啊……”
“快跑……”
子彈槍炮都可躲，可麵對妖怪的時候就完全冇辦法了，一群人嚇壞了，不管不顧，丟下了手裡的槍就往後躲。
那領頭的將官一看這情形太嚇人了，控製不住局麵。也不禁舉槍大叫了一聲：“開炮。”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那曾經把飛機都打下來的迫擊炮再次出擊，聲音頓時響徹了整個山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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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轟然巨響，天搖地晃，那岩壁上的土嘩嘩直往下掉，人人都被蓋了個灰頭土臉。
什麼情況？
怎麼又開火了？還動用了重武。人都不禁往上看，難道是羅營長久去不歸，留守營地的那些人都找過來了嗎？
那聲音震天響，山洞幾乎是要垮下來似的搖搖欲墜，人們目光所及，便隻覺得眼前漸漸亮起來了。
“咦……”肖勁生原本跳的正累，扶著腿喘著氣。
卻見那金光漸漸是被銀色的光芒掩蓋下去了，形跡全無。
可岩壁卻徹底變了，變了，亮起來，透明了，纖毫可見，他們仿佛不是在一處岩洞裡，而是身處了一間巨大的透明的魚缸裡了。
頭頂上，腳底下，身邊，手間，處處都閃亮了銀光，那通體雪白的肉魚仿佛就在他們之間慢悠悠的遊過去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媽呀，這是什麼情況。
太奇異！
也太古怪了。
要不是彼此都能摸到了彼此，看見了彼此臉上的震驚。
他們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是死了。
魂牽夢繞，死不瞑目……
才會做出了這樣神奇的一個夢境來。
“看魚……”肖勁生低喃了一聲，“這就是看魚……”
他目光詫異的看向了羅營長，羅營長便是見得再多，聽得再廣，這時候也已經是說不出話來了。
“吃的……”那齊三兒餓急了眼，顧不得什麼真不真假不假的事情了，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去抓那看魚。
卻隻見他手輕易穿過了岩壁，化土而入，剛一碰到了那魚身上。
就隻覺得全身被雷劈過似的嘩啦一聲響，他啊的慘叫了一聲，人便向後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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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魚。
等級：一
美味度：三級。
危險性：低。
說明：看魚膽小，因聲而現形，然其全身遍布細纖，手不可觸，碰之則如雷劈電擊，三日不得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