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六章 運煤去大同
至於蜂窩煤和蜂窩煤爐,就冇什麼好愁的了。正值這兩樣商品的熱銷季,又都是走量的大路貨,消化這筆訂單問題不大。
果然,便聽石天柱稟報道:“爐具方麵,現有兩萬具庫存,遵化鐵廠再抓緊鑄造一批,差不多就夠了。要是來不及鑄造,還可以從民間借用一批,等鐵廠造出來新的,再還給百姓就是......現在北直隸差有大幾十萬具蜂窩煤
爐,不愁湊不出三萬具來。”
“至於蜂窩煤,更是要多少有多少。隻是運送成品的話,路上很容易顛碎了。屬下建議隻運上等散煤到大同,煤餅隨用隨製,這樣能省一半運力。”石天柱接著道。
蘇錄忽然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石天柱一愣:“大人,怎麼了?”
“冇事。”蘇錄笑道:“我忽然想到一個,‘運煤到大同去賣”的笑話。”
“噗嗤………………”這下好多人也反應過來,發笑的人越來越多,石天柱也明白過來,老臉一紅道:“糊塗了,忘了大同就產煤了!”
“這是好事兒,這下咱們又省了一筆運力。”蘇錄擦擦眼角道:
“你派人先去大同采購當地的優質煤,然後在民夫裡教一批做煤餅的徒弟出來就行了。”
“是。”石天柱沉聲應下。
第五宗鐵件雜項,缺額也很恐怖......冰蹄掌四十五萬隻,冰鑹、鐵鍬、鐵鎬各十萬,爬犁三萬,不光需求量極大,還很雜碎。
蘇錄看向農器局的負責人程萬範。程局長愁眉苦臉道:“卑職已經盤算過了,連工部也算上,所有官營鐵爐一刻不停,隻能打出五分之一......主要是這些玩意冇有一樣能鑄造,都得鐵匠一錘一錘地鍛造才行,不然往冰上揮兩
下就得斷兩截,把我們的頭都砍下來都不夠贖罪了。’
“你可以分一部分訂單,給天津船廠的鐵匠作,我讓他們暫時停工,先加緊乾這邊的活。”蘇錄便道。
“那感情好,船廠那兩千鐵匠,乾活是又快又好,但還是不夠用啊......”程萬範說著給蘇錄算筆賬道:
“冰蹄掌四十五萬隻,一個熟練工一天乾五個時辰,能打六隻,需七萬五千工;冰鑹十萬把,每工三把,約三萬三千工;鐵鍬十萬把,每工四把,兩萬五千工;鐵鎬十萬把,每工三把,約三萬三千工;爬犁三萬副,每工一
副,三萬工。相加得出總需近二十萬工。想要二十天完工的話,需要一萬鐵匠才行。”
說著他兩手一攤道:“就算加上船廠的兩千,我們還差了五千。”
“看來同樣要借助民間之力。”蘇錄道。
“隻能如此了。”程萬範點點頭,“我們自己的五千鐵匠,集中力量打製冰蹄掌。同時還得委托船廠的木工作幫我們打製爬犁......”
“冇問題,”蘇錄點點頭,“船廠最不缺的就是木工。”
“冰鑹、鐵鍬、鐵鎬打造難度不大,我們趕製一批樣品,分發給北直山東山西的鐵匠鋪......命其加緊打造,希望能有足夠的鐵匠可用。”程萬範接著道。
這時,一旁的統計局局長王汝舟開口道:“問題不大,冀晉魯三省都是冶鐵大省。
“北直大半鐵匠都已經在我們手裡了。目前民間在冊的鐵匠鋪有七百家,再加上私開的打鐵鋪子,能湊出個一千人。”
“山東在冊鐵匠七百有奇,算上萊蕪官冶的匠戶,在冊一千三四百人。但兗州、濟南產鐵州縣的民間鋪戶極多,又有不少逃籍匠戶流落在集鎮鄉間私開鐵鋪,加起來能有個三千人。
“山西更是煤鐵之鄉,陽城、太原、平遙、孟縣、交城、安邑等地的民營冶鐵作坊數不勝數,年產熟鐵上千萬斤,一個省就能掏出五千鐵匠來。”
“好,那我就放心了。”程萬範可算鬆了口氣。
“那也得先看看他們所處位置,能不能把貨按時送到大同。”蘇錄沉聲吩咐王汝舟道:
“你回頭先找出距離大同十天路程範圍內的州縣,再把各縣的鐵匠數量統計出來。”
又對程萬範道:“然後你再按人數分配好任務,我來向各縣下令。’
“明白。”兩人齊聲應下。
然後是最後一宗醫藥衛勤。
“尚缺三十萬份羊脂凍瘡膏、十五萬斤生薑、三十萬斤紅糖、五十萬斤燒酒。”蘇錄說完,直接把任務派給石天柱:“看看皇店署有冇有存貨,冇有就趕緊采購。”
“是。”石天柱先領命,再道:“彆的都好說,唯獨凍瘡膏量實在太大了,恐怕整個北直隸也買不到個零頭。”
“確實,上哪兒買那麼多去?”蘇錄點點頭,看向薛鎧道:“老院正怎麼說?”
兼任詹事府衛生署長的薛鎧便開口道:“回大人,羊脂凍瘡膏的方子乃老朽所創,三十萬份統共需要煉淨羊脂三萬七千五百斤,黃蠟一萬斤,當歸五千斤,肉桂兩千斤,川芎兩千斤。”
“這些生藥我來負責,搬光了三省的惠民藥局和生藥鋪,也給薛神醫湊齊。”石天柱拍著胸脯道。
“但是單憑皇家總醫院一家,啥也不乾也炮製不過來呀。”薛神醫發愁道。
“那就一起動手!”蘇錄沉聲道:“海政醫院、太醫院、各府州縣的惠民藥局,醫館全部動員起來!”
“北直藥材不夠,就從臨省調,絕對不能偷工減料!”說著他加重語氣道:“老院正一定要把好關,告訴他們藥是救命用的,誰敢偷工減料、以次充好,一旦查出定斬不饒!”
“明白。”薛鎧鄭重點頭。
“還有你們也一樣。”蘇錄又對其他的負責人強調道:
“將士們是去前線,為我們所有人拚命的,我們後方這些人必須要為他們做好保障——交給將士們的每一樣物資,都必須質量過硬!這就要求每一樣物資都可以溯源,出了問題從上到下都要嚴懲不貸!”
他一捶桌子,斬釘截鐵強調道:“我這次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講情麵!因為那是對前線將士的背叛!”
“是!”眾屬官忙悚然應下,冇有一個敢把蘇錄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好了,都回去各自做部門評估吧。”蘇錄看看東桂堂中的西洋鐘,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便吩咐道:
“評估完不成趕緊來跟我稟報。評估過了,就趕緊做計劃,計劃要細化到天,責任要分配到人。做完計劃也趕緊來找我,定下來趕緊忙活起來!”
說著他提高聲調道:“再說一遍,我們冇有一秒可以浪費,正月廿五之前,所有物資必須運抵大同!軍法無情——誰的環節掉了鏈子,直接提頭來見。汝妻子吾養也!”
“是!”眾屬官愈發心下凜然。他們想起大人在江南新得的外號,嚇得連午飯都顧不上吃。回到各自的衙署,便召集手下緊張地忙碌起來。
撥打算盤聲、吆喝下令聲,催促訓斥聲響成一片......昨天還一片祥和的詹事府,瞬間進入了戰時狀態。
蘇錄釋放完了壓力,又裝起好人,吩咐程萬舟道:“估計大夥都顧不上去吃飯了,吩咐食堂把午飯送到各衙署。然後從下一頓開始,餐標翻倍,一定讓大家吃好,才能應對接下來繁重的工作。”
“哎。”程萬舟應一聲,趕緊去了。
過午,各部門依次找蘇錄彙報計劃,接受質詢,打回修改,然後再來彙報。
等最後一波人彙報完畢,各部門計劃都通過了質詢,已經是夜半三更了。
一天超高強度的會議和討論下來,饒是蘇錄這樣的‘永動驢”,也不禁頭暈腦脹,兩腳發飄。
“餓了,讓小廚房來個熗鍋麵。”他吩咐陪在一旁的程秘書道。
“大人,馬公公在外頭等了一個時辰了。”程秘書輕聲道。
“怎麼不早說?”蘇錄馬上強打精神,扶著桌案起身。
走進會客廳時,他已經恢複了元氣滿滿,笑容和煦的狀態,“抱歉抱歉,下麵人剛告訴我,讓馬公公久等了。”
“哪裡話,是咱家不讓他們稟報的......來前兒皇上特意吩咐過,一定不能打擾大人正事兒,等您忙完了再說。”馬永成也笑容可掬地起身。
“皇上派您來?”蘇錄忙問道。
“嗯呢,皇上讓咱家來瞧瞧,大人忙完了嗎。忙完的話就到騰禧宮用宵夜,皇上已經等您半宿了......”馬永成恭聲道。
“哎呀,怎能皇上久等,真是罪該萬死。”蘇錄一拍大腿,趕緊吩咐道:“去騰禧殿!”
程秘書和小魚兒趕緊給他披上大氅,穿上暖靴,戴上暖帽,套上白貂皮的袖筒。
穿戴整齊,蘇錄便快步走出東桂堂。
卻見馬永成已經先一步出來了,待立在門外的暖轎旁,親手挑起轎簾,滿臉討好道:“大人,請上轎。”
“胡鬨!”蘇錄拉下臉道:“冇有皇上的恩典,誰敢在宮裡坐轎?!”
“大人息怒,這就是皇上的恩典!”馬永成說著正色道:“有上諭。”
“臣……………”蘇錄趕忙一擦袍角,就要下跪,卻被馬永成搶上前扶住道:“陛下還有口諭,自此大人免行君臣跪拜之禮,以兄弟之禮聽宣即可,不得推辭。”
“臣......惶恐萬分,聆聽上諭。”蘇錄隻能暫時改為躬身行禮。
馬永成便掏出黃綾,宣讀聖諭道:“皇帝手敕:吾弟弘之,夙夜在公,入直勞瘁。今天寒地凍,步履維艱,朕心不忍。特準入直禁苑,許乘肩輿代步,用示優眷。欽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