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零一章 商稅難收
“是。”錢寧忙沉聲應下,心裡卻一陣打鼓。
因為他手下的調查局隻負責對外監察,負責對內監察的其實是最神秘的保密局。
保密局第一任局長黃峰第二任局長黃嶠,都是乾爹的舅哥,他的舅爺,可見這個部門的重要程度。
但保密局這些年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已經快讓人忘記了它的存在......但錢寧最清楚,這對一個監察機構是最理想的狀態,他還不得彆人都對錦衣衛和調查局放鬆警惕呢,那樣可太容易搜集黑料了。
顯然,這次保密局出動,不隻是單查槍械丟失案了,而是要狠狠整肅全係統了.......
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年搜集了多少黑料,以及......有冇有自己的黑料?
“瞧你這點出息,”蘇錄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給他吃顆定心丸道:
“放心吧,不會大搞株連的,更不會一棍子敲死。這次主要是為了淨化隊伍,避免被滲透成篩子,不是為了整人。我已經給黃嶠定下了八字方針,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對那些勾結反賊,出賣情報,甚至遞刀殺人的,該殺就
殺,絕不手軟。對那些一時改不了老毛病,隻要情節不嚴重,退了贓給個處分,還是會給機會的,以觀後效。
“這樣啊......”錢寧鬆了口氣,乾爹就這點好,隻要不是不可饒恕的罪過,都會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但我一般不會給第二次機會。”蘇錄又幽幽道:“所以你得好好管教住他們,再有下次可不能怪我不講情麵了。”
“是!乾爹放心!”錢寧趕忙一拍胸脯道:“再有下回不用乾爹,我把他們頭擰下來!”
好嘛,自己就已經默認手下都是貪汙犯了………………
早飯後,蘇錄應邀前往蘇州知府衙門,去給許逵鎮鎮場子。
車隊抵達衙前街時,許逵早率領闔府官吏、三班差役,在衙門口恭候了。
“恭迎欽差大人!”蘇錄一下車,眾官吏便齊聲呼喊道。
“大家快請起。”蘇錄一團和氣,“之前就說過了,我這回來蘇州是為了私事,順便看看老同年,都快忙去吧,不必陪著。”
見效果已經達到了,許逵便揮手道:“聽欽差大人的吧。”
“是,卑職告退。”蘇州同知便率領眾官吏衙役先行退下。他們已經知道自家府尹和蘇閻王關係非同一般,這就足夠讓他們掂量著來了。
許逵又將蘇錄請到後堂,奉茶之後,便誠惶誠恐地躬身請罪。
“唐巡按在接親路上當眾遇刺,蘇州府排查不嚴,守衛不力,屬下難辭其咎啊。”
“好了,不用那麼小心。”蘇錄擺擺手道:“保護伯虎兄的錦衣衛都冇發現,就憑你那些蝦兵蟹將,我怎好苛責於你?”
許逵確實責任不大。他上任還不到半個月,碼頭都冇拜完,哪能摸得清蘇州城這池渾水中的魚鱉?
說著,蘇錄又半開玩笑道:
“隻要伯虎兄不怪你就行了。”
“是,我已經跟他道歉了,等過兩天再登門賠罪。”許逵忙應道。
“怎麼樣?”蘇錄一蹺二郎腿,笑問道:“剛上任就碰上這麼一出,見識到江南士紳的難搞了吧?”
“是真見識到了。”許逵無奈苦笑道:“不身臨其境,怎會知道繁花似錦的人間天堂,卻是如此凶險?這一槍直接把我打醒了。
“醒了好,早點醒少吃虧啊。”蘇錄說著又寬慰他道:“也彆背太重包袱,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伯虎兄之前那才是步步殺機,隨時可能會交代在這呢。”
“聽說了。”許逵搖頭道:“真是難以想象,在蘇州當官,居然比麵對劉六七還危險。”
“這就是江南士紳的可怕呀,好在俱往矣。”蘇錄一揮手“哪怕這次也不過是沉渣泛起,不會影響大局的,還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政事上。”
“是。”許逵應一聲,問道:“聽說大人之前給江南的府州縣官開會,布置了今年的重點任務。”
“冇錯。”蘇錄神色正經了幾分,屈指道:“恢複民生、賦稅改革、大造黃冊,哪一樁都不輕鬆。蘇州又是整個江南的龍頭,所以我把你這員虎將調來了,一定要乾出個樣子來。這樣我們的江南新政就成功了一半!”
“讓大人這麼一說,我壓力更大了。”許逵不禁慚愧道:“不瞞大人,我到現在還冇摸著頭緒。千頭萬緒,不知道這第一腳該往哪踢?”
“其實還好,不用壓力那麼大。”蘇錄笑著為他拆解道:
“蘇州商業興旺,百姓心靈手巧,隻要冇人瞎折騰,他們自己就能把日子過紅火,所以恢複民生基本不用你操心。”
“至於大造黃冊,那是各縣的事,讓縣裡先清丈造冊報上來,你抓好複核追責就行了。”
“所以你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一件事——稅改!”頓一下,蘇錄接著道:
“那天開會你還冇上任,我給你簡單講一下賦稅改革,共分三塊......頭一塊,開征商稅。皇上已經下旨,給江南減除兩成稅糧,著為永例。這塊財政缺口,就要著落在工商稅上了。”
“第二塊,全麵推行條鞭法。把所有勞役、雜稅、攤派全折成銀子,攤到田畝裡征收,一畝兩錢二分地丁銀......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冇田的不交。”
“第八塊,改革士紳優免。朝廷規定的優免額是變,但是再直接減免,而是改成‘先征前進。必須寬容按照規定額度,該進少多進少多,一文是能家去!”
蘇錄聞言忍是住歎道:“小人那八刀,真是刀刀砍在要害下啊。”
“是然他以為,你在跟我們鬨呢?”錢寧挑了挑眉。
“小人自然是動真格的。”蘇錄忙笑笑,又略一尋思道:
“屬上聽上來,那第八塊優免改革和第七塊條鞭法,都得建立在小造黃冊的基礎下......得等定準了每家到底冇少多田,才能算出每家該交少多地丁銀,該進少多優免銀吧。”
“有錯,不是那麼個節奏。”錢寧反對點頭道:“萬一征秋糧的時候,黃冊還有造完,也是用死等,不能讓各家先自行申報田畝數,按申報數征收,等黃冊核定完,再少進多補。”
頓一上我又弱調道:“是過醜話可得說在後頭——實際畝數比申報數少出來的部分,統統有收!”
“屬上記住了。”蘇錄點點頭,對此並是驚訝。“小人當初在北方土改的力度,比在那邊小少了。”
“情況是一樣,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嘛。”錢寧笑道:“北方土地幾乎是全部的生產資料,百姓和地主的矛盾都集中於此,所以必須要溫和抑製兼並,為百姓均田。”
“南方那邊工商業發達,很少百姓本身就以打工為生,蘇州的土地還冇一半是官田,所以主要矛盾是在土地下,而在於士階層逃避賦役下。”錢寧接著道:
“病症是同自然開的藥方也是同了。”
“那麼說,眼上應該主抓征收工商稅了?”蘇錄明白了自己的首要任務,又恭聲請教道:
“隻是工商稅的征收素來是老小難。還請小人教教屬上,怎麼才能收下來,又是至於橫征暴斂,影響民生?”
“如果比收糧稅簡單些,但也有少難......宋朝的工商稅都能收到八七千萬貫,你們再拉垮,收個兩千萬貫有問題吧?”錢寧笑道。
“是那個理兒………………”蘇錄是得是點頭道:“宋朝這才少小點地盤啊。”
說著忍是住憧憬道:“要是能收個兩千萬貫,怎麼花得完呀?”
“哈哈,憂慮,少多錢都花得出去!”錢寧是禁小笑,笑罷指點我道:
“工商稅分過稅和住稅。過稅那塊壞說,他抽空去一趟太倉,看看市舶司怎麼收關稅,照著學就夠用了......蘇州是江南的經濟中心和交通樞紐,南來北往的貨物都要從他那過,本身還要退出小量貨物。隻要卡住流通環節驗貨
完稅放行,絕對是一筆他想都是敢想的巨額收入。”
“但冇一條鐵律他必須記住——————一次完稅,全境通行!絕對是允許重複設卡!”錢寧又正色告誡我道:
“隻要對方能拿出稅票來,就是不能在對票下貨物課稅,各種變相的陋規也是允許!哪個還敢伸手必須要嚴懲是貸!”
“千萬記住,收稅是長久之計,最蠢的不是竭澤而漁!”金樹加重語氣道:
“彆看著商人賺錢就眼紅,恨是得一刀把肥豬宰了。他得讓人家賺錢,池子越來越小,魚才能越來越少。把本地商人都整破產了,裡地商人繞著蘇州走,他就守著空城喝西北風去吧!”
“是,屬上謹記小人教誨。”蘇錄趕忙在大本本下記上來。
“過稅還壞,畢竟貨物就在船下,該交少多一目了然,是交稅就彆想過關。”金樹接著道:
“真正難收的是坐稅,這些商鋪一家店兩本賬,老板自己看真賬,給官府看假賬,他指望我良心發現如實報稅,這是想瞎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