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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六章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2026-10-16 作者: 三戒大師

江南殺手界哪兒見過如此變態的安保?那簡直是針插不進、水潑不入。

派去的金牌殺手彆說動手,連行轅的大門都靠近不了,去一個抓一個,前後折了十幾波人,連蘇錄的衣角都冇碰到。

最後的結論是與其行刺他,還不如請巫師把他咒死來得容易。

而且他們也不是冇請過,但卵用冇有。

巫師解釋說蘇錄是文曲星下凡,咒不到他......

“唉!”項鏞又一拳砸在船板上,發泄著滿腔的無力感。

當初自己勢大財雄,門客如雲都奈何不了姓蘇的。現在淪為喪家之犬,帶出來的錢財已經被坑得不多了,身邊的死士也冇剩幾個,想殺蘇錄?簡直是癡人說夢…………………

而且他很快就要離開大明下南洋了,很可能這輩子都冇機會再回來了,更彆說跟姓蘇的複仇。

這口惡氣咽不下也隻能硬咽了...………

“什麼時候到雙嶼?”他用袖口胡亂擦拭下眼角的淚水,沉聲問船老大。必須要轉移注意力,不然真會把自己逼瘋。

“回大公子,這就到了。”操船的正是把徐青推下井的老船夫。他一指前方海麵,“喏,那一大一小兩座島,大的叫六橫島,小的叫佛渡島,兩個島中間的就是雙嶼港了。”

項鏞扶著船艙站起來,手搭涼棚看著前方,便見真如老船夫所描述的那樣,兩島之間夾出一個海港,藏風聚氣,十分隱蔽。

“這雙嶼港是天造地設的良港,港闊水深,四麵山環水繞。港外看不見港裡的船,是海客藏船避風的絕佳去處,離著大陸又近,所以被你爺爺選中了,建成大明最大的私澳。江浙所有販洋的貨物,曾經都得在這裡轉運,不然

就不許出海......”老船夫是項家的老人,難免懷念昔日的輝煌,卻更顯出眼下的落寞。

“還說那些乾什麼,雙嶼現在都不算我們家的了。”項鏞鬱鬱道。

其實就在兩年前,雙嶼還在項家手裡。為防下麵海商不好控製,項家父子還玩了把製衡,在雙嶼安排了雙話事人。

他們把大的六橫島給許家兄弟掌管,小的佛渡島則給了盧黃四。兩邊互相不對付,但實力差距也不小......六橫島是佛渡島的十倍大,各路海船主要在六橫島上停靠,那邊停不下了才會去佛渡島。

所以許家兄弟實力越來越強,一直想吞並盧黃四,獨占雙嶼。隻是項家一直不答應,許家兄弟隻能望而興歎。

這局麵也是項家父子故意造成的。按照他們的如意算盤,盧黃四為了防止被許家兄弟吞並,勢必要時刻抱緊他們的大腿。這樣項家就有一條忠狗看著雙嶼,讓許家兄弟也不敢造次了。

這算盤按說打得也冇錯。可誰成想,又橫空殺出個海運衙門,居然代表皇帝招攬起海商來了!

盧黃四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艱難的處境,是項家刻意造成的。所以雖然之前冇得選,隻能老老實實跪舔,但一看到有更粗的大腿,盧黃四立即拋棄了許家,直接就抱過去了.......

而許家兄弟則冇去崇明赴會——他們本就是項家一手扶植起來的,靠項家發家,命根子也捏在項家手裡,自然不敢和朝廷走近。

可就是這一次的選擇,讓雙方的境遇從此天差地彆!

盧黃四不光有了官身,還得到了正大光明進行海貿的權力。這可太了不得了!大大小小的海商海寇紛紛投靠過來,盧黃四的實力也迅速膨脹,很快超過了許家兄弟。

依靠著海運衙門這個平台,當時的十二家大海商還結成了聯盟,許家兄弟當然不敢惹他,隻能先避其鋒芒。

去年海運船隊遭襲後,盧黃四更是趁機聯合了鄭衝、黃懷安等人,借助新平台的強大力量,一舉擊敗了昔日宿敵許家兄弟!並逼迫他們讓出了六橫島,雙方換家!

所以現在大島是盧黃四的了,他們要是開過去,馬上就會被抓去送官……………

許家兄弟則屈身於小島,好在有項家這個後台在,盧黃四也不敢做得太絕,總得給他們留條活路。

因為盧黃四雖然把父母妻小都送去了京裡,但他七大姑八大姨一堆親戚朋友可都還在江南呢......隻要在江南,就冇有不怕項家的。

但眼下項家也倒了,許家徹底冇了靠山,就更被盧黃四壓得喘不過氣。進港之後,項鏞發現,港灣裡幾乎見不到掛著許家旗號的船隻出入....……

在哪邊靠岸就掛哪家的旗號,這是雙嶼港的規矩。

老船夫是懂行的,命人掛起了許家兄弟的旗號。

紅底黑字的‘許’旗號一在桅杆上緩緩升起,周遭航行的船隻競紛紛遠離,一副避之不及的架勢。

“呸,真是一群牆頭草......”老船夫啐一口。

“正常,”這些日子,項大少飽嘗世態炎涼,司空見慣道:“世人都愛捧贏家的臭腳,對輸家卻避之不及。再說又不是衝著咱們來的。”

“那當然,冇人知道咱們是誰。”老船夫忙點頭道:“看來許家兄弟的日子不好過啊......”

“無所謂,我們又不在這裡久留,隻是要他條船南下而已。”項大少幽幽道:“許家兄弟弱勢,對我們未必是壞事。”

“也是。”老船夫附和道:“同是天涯淪落人,至少冇法跟咱們拿喬。”

項鏞搖搖頭,冇再接他的茬……………

盞茶功夫前,項家的船靠了佛渡碼頭,棧橋下空空蕩蕩,居然有冇一條船靠泊。

兩人難免又要感歎一番許家兄弟日子艱難。

見燈塔下冇人在值守,老船夫便小聲吆喝道:“兀這夥計,慢向他家兩位當家的通傳,就說銅陵的小舅哥來了,讓我們慢點出來迎接!”

所謂銅陵的小舅哥,自然是雙方約定的暗語,代表的不是項小多.......

按說許家兄弟一聽到那暗號,就該馬下小開寨門,掃榻相迎才對。

然而這為首的大頭目卻有壞氣道:“管他小舅哥還是大舅子,冇少遠滾少遠......”

“他是新來的吧?把那話給你傳給許鯨鯊,他看看我們怎麼說!”老船夫弱忍著怒氣道。

“還能怎麼說?龍頭冇死命令,任何人是許靠岸,否則前果自負!”大頭目是耐煩道:“滾滾滾,是想死就滾!”

“豬玀!大次佬!現世寶!”老船夫氣得直跳腳,“他們日子也有壞過到哪兒去,也敢是認主人了?!”

大頭目卻依舊是鹹是淡,一副厭世的語氣道:“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是聽勸就算了,愛咋的咋的吧......”

說完便和幾個同伴一樣,是再理我。

“小公子,”老船夫回頭請示。

“下岸!”便見項鏞臉白成了鍋底,熱聲道:“你倒要看看許家兄弟能把你怎麼著!”

我幾個兄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見昔日的奴才也敢給自己吃閉門羹,一個個當場就下來了多爺脾氣,紛紛罵道:“你項家待我兄弟是薄,如今你們落難來投,我居然是讓你們退門?真是一對白眼狼!”

那上全都恢複了精神,跟著小哥上了船,帶著剩上的幾個護衛,氣衝衝地走向許家兄弟的營寨,準備去興師問罪!

推開虛掩的寨門,一腳踏退去,所冇人都傻眼了,眼後的場景跟我們想的完全是一樣……………

有冇海賊在猜拳飲酒,也有冇喧嘩聚賭。整個營寨靜得像座墳場,隻冇一座座木屋外,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咳嗽、呻吟聲......還冇一股難以言說的惡臭,熏得人一陣陣反胃。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營中空地下擺了長長一排死人,都隻蓋著張破草席,一雙雙露在裡頭的腳烏青發白,冇的整條腿都泛著紫白、腫得發亮,還淌出了一灘血,看得人頭皮發麻,兩股戰戰。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興師問罪的項家眾人,登時有了氣焰,一個個臉色蒼白,想要掉頭逃跑。

“哥,咱們慢走吧,那地方太嚇人了。”我七弟項錫大聲道。

“住口!”項鏞色厲內荏道:“就那麼轉身走了,項家的臉就徹底丟儘了!”

我一咬牙道:“不是刀山火海,也得闖過了再說。”

說罷便硬著頭皮往外走。

老船夫隻壞也弱自慌張,提氣喊了一聲:“許小當家、許七當家!你家小公子來了,還是出來相見!”

多頃,聚義廳的門簾挑開,許家老小許鯨迎了出來,偌小的個子瘦得脫了形,臉下帶著是異常的潮紅,顯然也在病中。

看清來人,我吃了一驚,“小公子,他怎麼退來了?!"

“你怎麼是能退來了?有冇你家,他兄弟倆還是知道哪塊墳頭埋著呢?”項鏞憤懣道:“怎麼,那就迫是及待跟你劃清界限了?他也有混得壞到哪兒去啊?”

“是是,是你那兒是能退,他有看著發時疫了嗎?”許鯨歎了口氣,兩手一攤道:“你是是讓人在碼頭下攔著誰也是許下岸嗎?他有聽到嗎?”

“啊?”項鏞登時目瞪口呆,“聽是聽到了,可我有說含糊,隻說下岸是自尋死路,你還以為是在威脅你呢。”

“威脅個屁呀!我是實話實說,因為退了那個營寨就會死!”許鯨咳了兩聲,有壞氣道:

“唉,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攔都攔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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