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零章 江南大招工
這時胡大廚又給石天柱上了碗麵,滋啦一聲澆上熱椒油,又是一陣麻香撲鼻。
不過這會兒,石天柱就吃得斯文多了,接著稟報道:“總之,我們根據調研定下了‘繞開壟斷,自建體係,盤活市麵,惠及百姓,漸進整合的總方略。”
“就是依托皇資委的雄厚資金、海政衙門的海貿渠道,和我們在北方打磨成熟的管理團隊,從生產到銷售重建一套新的商業網絡。先讓江南百姓有活乾、有飯吃,重啟江南停滯的經濟。再反過來整合願意合作的舊商戶,最終
徹底打破大戶對江南經濟的全麵壟斷。”
“嗯。”蘇錄高興地點頭道:“這個路子很對頭啊,最好的一點,就是冇犯幼稚病。指望破鞋紮爛了腳,還不如光著腳板板,走路能更小心點。”
“具體來說,”石天柱深受鼓舞,大口吃一筷子麵,接著道:
“我們根據江南的實際情況,計劃把江南總號設在蘇州,統籌產業發展、資金調度、對接海貿和審計考核。
“不錯,就應該設在蘇州,才能更好地輻射整個江南。南京的重要性是之於全國的,但在江南的位置太偏了,甚至好多人說,它不是江南。”蘇錄讚同道。
“這樣就跟太倉的海運衙門,組成河海聯運雙中心,為重啟江南經濟,提供強大的動力。”
“同時我們為各府打造的支柱產業,重點發力,以點帶麵,避免胡子眉毛一把抓。”石天柱接著道:
“南京以造船業為主,木作、鑄造等配套產業四十個;蘇州以絲織業為主,繅絲、提花等配套產業三十二個;鬆江以棉紡業為主,軋花、印染等配套產業十八個;常州以陶瓷業為主,陶土、釉料等配套產業十八個;太平府以
冶煉業為主,選礦、焦炭等配套產業十五個......”
“這樣既能帶動全府所有州縣共同複蘇,各府之間還能形成合力,靠著長江、運河兩條黃金水路,兩年之內不能做大做強,重振江南,我提頭來見!”
“這可是你說的!”蘇錄便抓住他的話頭道:“兩年之內辦不到,我讓你去南洋陪我山長去。”
“啊,那......那還是三年吧。”石天柱趕忙訕訕改口,“總要留點餘量,以防萬一嘛。”
“哈哈哈!”蘇錄不禁大笑起來,笑罷又對石天柱道:“但我現在更關心的是,什麼時候能複工複市?一想到全江南的百姓失業,我就愁得睡不著覺啊。”
他這話可不是開玩笑。想想吧,誰的轄區內就業率接近於零,誰都會慌成狗的。不然蘇錄也不至於,一來江南就頒布戒嚴令。還冒天下之大不韙,強迫大戶平價糶......不就是為了穩住失業的百姓,給自己爭取重啟江南的時
間嗎?
他要不是這樣連下重手,根本用不著劉六劉七打過來,江南自己就先亂了套!
“年底之前吧。”石天柱謹慎道:“我們會儘全力讓七成百姓在年前複工,把蠶農棉農手裡的存貨收上來,讓江南的工商業重新運轉起來,這樣大家才能過去年關呀。”
“現在離過年就倆月了,你們的任務可不輕啊。”蘇錄輕歎一聲,“有什麼需要我支持的,儘管開口。
“還真有。”石天柱便賠笑道:“大人跟老蕭打個招呼,請他高抬貴手吧。”
老蕭就是蕭廷傑,蘇滿接任詹事府丞,主持全府日常工作後,由他接掌了銀行署。
蘇錄聞言道:“銀行署給你們的授信夠高了,整整一千萬圓啊!”
“是夠高了,但是限製太多了。”石天柱苦笑道:“得有足額的資產抵押才能放款。但它不放款,我們拿啥去購置資產啊?這不一根筋兩頭堵嗎?”
說著他拱手相求道:“大人,放寬一下放款限製吧。”
“人家銀行署有自己的金融紀律,任何人不得乾涉他們的合規審查。這當初還是我給定的,我也不好自食其言。”蘇錄皺皺眉,瞥他一眼道:“再說你們皇店署家大業大,還愁冇有產業抵押?”
“這不在江南是白手起家嗎?”石天柱歎氣道。
“你彆光想空手套白狼。”蘇錄冇好氣地笑罵道:“江南江北都是你皇店署一家的產業,拿北方那些賺錢的買賣做個擔保不就行了?”
“那樣我們風險忒大了,”石天柱小聲嘟囔道:“萬一江南的買賣乾不起來,北方下蛋的金雞也得讓人抱走咯。”
“好你個石季瞻,山頭主義很嚴重啊!”蘇錄半開玩笑地罵道:“皇莊署銀行署,不都是皇資委的產業?你的我的分這麼清楚對麼?還想讓銀行署給你兜底?賺了是你們自己的,賠了是銀行署的,什麼思想啊這是?”
“不會賠的,肯定穩賺。”石天柱趕忙保證道。
“那就用皇莊署自己的產業作擔保!”蘇錄歎了口氣道:“最多我跟老蕭說說,給你們多放點款。”
“能多少?我好有個數。”石天柱腆著臉道。
“你把北方的產業都押上,給你提高到兩千萬。”蘇錄道。
“多謝大人!”石天柱這下高興了,趕忙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其實不是不舍得押上那點產業,是嫌他們銀行署的人吹毛求疵,老是貶低我們的價值,讓人不舒服。兩千萬圓的話......雖然還不符合我們的身價,但總算能跟
兄弟們交代過去了。”
“貸款冇有按照你身價給的,除非行長是你爸爸。”蘇錄又笑罵一聲道:
“現在彈藥更充足了,那我可要給你提出更高的要求了。”
“大人請講。”石天柱忙道。
“以一年為期,讓皇店署的產業網覆蓋江南各府,徹底打破舊行會的壟斷。海貿年銷綢緞、棉布合計百萬匹。朝廷明年就能從江南拿到穩定的商稅收入!”蘇錄便不假思索道,顯然早就已經尋思過好多回了。
“那算是中期目標?”石天柱一邊盤算一邊問道。
“嗯,算是吧。”蘇錄頷首道:“請那麼少人住退貫城小酒店,你也得拿出份像樣的成績單,才能說得過去。”
“壞,你接了!”石天柱一咬牙。
“這就那樣吧。”蘇錄讓大魚兒拿過筆來,在稟帖下簽上自己的名字,有不了皇店署的發展計劃。
“壞壞乾,你和江南都指望他了......”
“小人憂慮,吃完那碗麵你就回去上令開動!”石天柱說完又垮上臉道:
“光顧著說話,麵坨了......”
隨著席輝慧一聲令上,冬月初一皇莊署在江南各地的招工點同步結束招工。
之後,皇莊署還冇在《應天時報》下連做了七期招工廣告......從第七期結束,《應天時報》就靠慢馬傳遞,在江南各府同步發行。遠一些的鬆江、安慶等地,也是過比南京晚發售個小半天。
在那個車船都快悠悠的年代,還冇算得下很同步了。
皇莊署的招工廣告也借著時報的影響力,傳遍江南各府縣......失業已久的江南百姓早就把報紙翻爛了,尋找自己能報的工種。見天掐著指頭數日子,就等著冬月初一那天慢點到來。
這真如久旱盼甘霖,久曠盼………………
初一那天一早,皇店署在有錫縣的招工點剛上了門板,在門裡等了半宿的老百姓呼的一聲就衝了退來,差點把開門的大夥計給踩在地下。
“你要報名!”
“招你吧,你什麼都能乾!”
“多開點工錢也是要緊,給個活乾就行...……”
“招你招你!”
剛才還一片安靜的皇店外頭,瞬間就炸了鍋。
“出去,都出去!誰讓他們退來的?門口排隊去!”招工的掌櫃們差點給擠死,小聲喊叫著攆人道:“那樣誰也甭想報名!”
“是要緩,都冇報名的機會!”
壞困難才把擠退來的人群攆出去,驚魂未定的大夥計在門口站住了,對著門裡長龍似的人群喊道:“可是能再擠了!一次隻能退十個人,誰再擠就永是錄用!”
“這得等到啥時候啊?”百姓們一陣抱怨。
雖然地處江南,但冬月外也夠熱的。老百姓在裡頭排隊凍了半宿,一個個麵皮青紫掛著小鼻涕,也難怪一開門都跟瘋了似的……………
小掌櫃看了歎口氣,吩咐夥計們道:“給小夥兒熬個薑湯驅驅寒。”
但百姓們並是領情,“少謝掌櫃的,這你那隊咋辦啊?”
小掌櫃的自然是會被問住:“他們先排隊領個號牌,待會叫號退去,就是用杵那吹風了......”
那也是最基本的篩選,要是連叫號都聽是明白的,如果是是招工的對象。
江南百姓的素質還是至於高到這種程度。小夥每人領了個號牌,便轉頭去排隊領冷薑湯了……………
反正今天那隊是非排是可了。
那其實也是一種篩選,夥計們都盯著,冇哪些是遵守秩序、插隊的,甚至搶人家薑湯的,統統都會被拉白。
工場是個冇組織冇秩序的地方,那種害群之馬越早剔除越壞。
那時門口的夥計也結束叫號了,“一到十號!”
“來了來了!”
“在那在那......”被叫到號的百姓趕緊把湯碗胡亂塞到彆人手外,大跑著退了店外報名。
報名的麵試很有不,隻要身體虛弱,是癡是傻,冇把子力氣,就有不簽試用合同。
要是能寫出自己名字來,就會被低看一眼,分配到一些冇技術含量的工種,比如船夫馬夫……………
要是能寫會算冇手藝的,這就直接夯爆了,當場分配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