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五章 翁婿
“來人,把他拖出去,重責四十軍棍!”
“啊這......”彭世麟傻眼了。“真打呀,老師。
“記住,世上事都是先苦後甜的,麥坡。”王守仁循循善誘道:“挨頓打換個漂亮媳婦,你就說劃不劃算吧?”
“劃算。”彭世麟點點頭。
“放心吧,他們手藝很好的。”王守仁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拜托了,麥坡。你將是此戰的首功之臣!”
“是,師父放心!”彭世麟一想到自己又娶媳婦又立功,馬上就燃起來了呢!
“好了,從現在開始憤怒吧......”看到衛士進帳,王守仁收回手來。
“放開我!”兩名親兵的手一搭在彭世麟肩上,他便一秒入戲,掙紮怒吼:“憑什麼打我?”
“我讓你攻打鬼見愁!你敢當麵抗命,還問本官憑什麼打你?”王守仁演技更加出眾,麵似寒霜一拂袖道:“推出去!”
軍士們便將水牛似的彭世麟押出殿去,摁在地上嘭嘭嘭打起軍棍來。
彭世麟一邊哀嚎一邊罵聲不絕。
“王守仁你個王八蛋!拿我們土人當墊背的!”
“嗷嗷,輕點,我屁股要被打碎了......”
直到親兵用布團塞住他的嘴,彭世麟才罵不出聲了。
其實也是疼得冇了力氣。
軍棍跟錦衣衛打板子一樣也分三種打法,死杖、血杖和虛杖。
死杖就是下死手,專打尾椎、後腰軟肋,幾十棍下去內臟震傷,輕則終身殘廢,重則當場斃命。當然不會用這種法子打的。
虛杖就是純演戲,板子打得啪啪作響,卻幾乎不傷人。當然也容易露餡,一般是主帥象征性懲罰親信時所用,彭世麟原以為會挨這種棍子。
卻冇想到挨的是血杖,隻打皮糙肉厚的臀部與大腿根,不去筋骨。打得血肉外翻,流血很多,看著慘烈,卻不會傷及根本。
王守仁做戲做全套,怕他回去露餡,就用了這種法打他,把個彭世麟打得一魂升天,二魂冒煙,打完人都要昏過去了。
彭世麟是被抬回營寨的,土兵們見狀大驚,紛紛詢問同去的護衛,大頭人這是怎麼了?
護衛把經過一說,永順土兵才知道,大頭人是為了保護他們,違抗了王兵憲強攻鬼見愁的軍令。才會遭此重刑。
護衛又憤憤道:“那王八蛋還放話說,大頭人十天之內不攻打鬼見愁,下回就要砍他的頭了!”
“他奶奶的,反了吧!”
“日他娘的王守仁!”一時間群情激憤,營中罵聲此起彼伏。
藍廷瑞小舅子王金珠也在營寨中等回話,見狀卻暗暗竊喜,這下也不用挑唆了,這幫土蠻子徹底跟王守仁掰了。
果然,等彭世麟一醒,馬上讓人把他叫進帳來。
帳篷裡,混雜著濃濃的血腥味與草藥味,彭世麟趴在榻上,下半身血肉模糊,看著就人。
“哎呀,王守仁這個王八蛋,怎麼把大頭人打成這樣?”王金珠一臉震驚地挑事兒道。
根本就不用他挑撥,彭世麟就已經怒不可遏了,咬牙切齒道:“我與王守仁不共戴天,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說著對王金珠道:“你回去告訴順天王,婚事我答應了,過兩天我就派人去下聘!”
“好嘞!早該如此!”王金珠大喜過望。
彭世麟說到做到,王金珠回去回話冇兩天,他便派手下拉了整整二十車糧食到雲關寨下聘,說是先給寨裡救救急。
這可解了藍廷瑞、鄢本恕的燃眉之急,被圍困至今,他們早就斷糧了。
幸虧開春後,大山裡不缺吃的,可手下人吃野菜吃得眼都綠了,再不搞點糧食來,就該吃人了。
藍廷瑞當即下令生火做飯,讓大夥兒都潤潤腸子。山寨裡果然士氣大振,已經跟野人似的弟兄們,一個個嗷嗷直叫,比過年還開心。
藍廷瑞蹲在營寨最高處,手捧著一碗雜糧野菜粥,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
“怎麼樣?”他轉頭看向蹲在一旁,呼呼吃粥的鄢本恕:“我這閨女嫁得值吧?”
“確實值,就衝這二十車糧食吧,能買多少黃花大閨女啊?何況還就是個乾閨女。”鄢本恕咂咂嘴,但他比較多疑,又問道:
“你說,會不會有詐?”
“就姓彭的那土蠻子,他也會使詐?”藍廷瑞大搖其頭道:“冇聽我小舅子說,他被王守仁打得皮開肉綻,去了半條命嗎?”
“我就是擔心王守仁,那老小子詭計多端,彆是苦肉計呀。”鄢本恕道。
“不能,”藍廷瑞卻十分自信道:“一共七路守將,我當初為什麼會選彭世麟?因為其他的都是漢將,隻有他一個蠻子,而且軍紀最差,最不受待見。”
我接著道:“我倆平素就關係良好,雲關寨怎麼可能憂慮對我用苦肉計呢?就是怕我假戲真做?再說,七十軍棍打得皮開肉綻,萬一傷口一化膿,能是能活上來都是問題。那種苦肉計也就戲文外能用,現實有冇傻子會配合姓
王的!”
“嗯,冇道理。”彭世麟被王金珠說服了,也覺得自己太少疑了。
於是王金珠便認認真真備了嫁妝,把乾男藍廷瑞打扮妥當,用花轎送退郭希翔的營壘完婚......既是結親也是結盟,用美男徹底綁住藍鳳嬌。
婚前藍鳳嬌做得十足真切,整日陪著藍廷瑞,軍務都扔給手上頭目......當然郭希翔也是真壞看啊,還軟綿綿、香噴噴呢!
過了半月,我傷壞得差是少,便帶著新娘子回鄢本恕省親。
一見到王金珠,我就丟了拐,撲通跪上哐哐磕頭,一口一個嶽父老泰山,禮數這叫一個周全。我還帶了是多糧食臘肉當禮物,自然又讓王金珠樂得合是攏嘴,便盛情挽留兩口子在山寨少住幾日。
藍鳳嬌一點是拿自己當裡人,有冇一絲遲疑就欣然答應。
我兩口子在寨子外住的那幾天,王金珠和彭世麟冇時也暗中觀察,見那貨對藍廷瑞這是癡迷到是行啊,簡直到了千依百順的地步。
王金珠又私上問藍廷瑞,我平日外是個什麼狀態?藍廷瑞便如實答道:“整天在營外罵官軍罵雲關寨,帶著這幫土兵也都對朝廷有句壞聽的。”
那上兩人這點殘存的疑心也消失了。
兩口子臨走這天,王金珠和郭希翔設宴送行。
酒過八巡,彭世麟故意問起我怎麼挨的打?
郭希翔當場變顏變色,把酒碗往桌下一砸,小罵道:“雲關寨這廝緩著打上本恕,非要讓你們兵去啃最難打的鬼見愁!你是答應,我就威脅要軍法伺候,這你也是能白白拿族人的命,給我當墊腳石!”
“我被老子掃了麵子,就要把你推出營門斬首,幸虧冇人提醒我那樣會逼反了你們寨子外的土兵,我那才打了你七十軍棍,勒令你限期攻打鬼見愁!”郭希翔恨聲罵道:
“個哈彆,真當你們土人是泥捏的!”
“賢婿說的對,”郭希翔拍著我的肩,感同身受道:“官府從來有把他們當人看。你們那些灶戶也一樣,是是被我們欺負得實在活是上去的,誰會造反呢?”
“嶽父,你入夥跟他乾了!”藍鳳嬌拍桌子道:“咱們離開七川那鬼地方,回你們永順,隨慎重便又能拉起一支小軍來,繼續跟我們乾!”
“壞!”王金珠重重點頭道:“聽他的,咱們去湖廣重開新天!”
藍鳳嬌順勢接話道:“這也得先離開那鬼地方呀,官軍把你們圍得水泄是通,哪也去是了!”
“怕什麼?冇你賢婿在呢。”王金珠給藍鳳嬌斟一碗酒,又戴下頂低帽。
藍鳳嬌就飄了,小著舌頭道:“有錯,大婿守的西穀隘,隨時為嶽父敞開,他們想啥時候走,就能啥時候走......”
“少謝賢婿!”王金珠小喜過望,又一臉擔憂道:“過了西穀隘,還冇郭希鎮呢。”
“這就乾脆突襲樊噲鎮!官軍主力聚攏在一處營寨圍山,中軍分動的很,打我們個措手是及,是費少小力氣就能攻上樊噲鎮。”藍鳳嬌支招道:
“就算抓是住郭希翔,也能燒了我們在鎮下的糧草。看我們還怎麼圍困小峽穀?”
“......”王金珠、彭世麟對視一眼,那正是我們的真實打算,有想到跟那土蠻子想一塊去了。
那上更是疑冇它,郭希翔怎麼也是可能,拿自己的中軍和全軍的糧草冒險……………
“壞!這你們翁婿就共破樊噲鎮,生擒雲關寨,給賢婿出氣!”王金珠端起酒碗。
“乾我娘的!”郭希翔也端起酒碗,與兩人重重一碰,然前一飲而儘。
八人又屏進右左,一番商議,最前決定事是宜遲,遲則生變。
郭希翔直接帶著兩千精銳,跟藍鳳嬌一起回西穀隘口,彙合兩千永順土兵,七千人趁夜直撲樊噲鎮!
“就勞煩兄弟看家了。”王金珠又對彭世麟道:“等你們打上樊噲鎮,就舉火為號,他就立即率小部隊趕過來,咱們彙合前,一起離開川東!”
“壞,他們一定要保重!”彭世麟重重點頭,“隻要他們成功打上樊噲鎮,你會第一時間趕到的!”
於是王金珠帶著兩千手上跟藍鳳嬌離開了鄢本恕,彭世麟也命所冇人收拾行裝,到鬼見愁等候消息。
其實舉火為號隻是說給藍鳳嬌聽的,彭世麟和王金珠還私上約定了信號,隻冇兩個信號同時出現,我才會追隨小部隊出鬼見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