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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二章 決戰

2026-10-16 作者: 三戒大師

隻有靠近洞口的義軍士兵,才得以僥幸逃了出來,一個個被熏得麵如黑炭,口鼻淌血。好些人剛出洞口便踉蹌幾步,栽倒在地,生死難料。

這還冇完。滾滾濃煙又順著地道口不斷湧出,很快便彌漫了整段河床。在河床內,等待地道打通的數千義軍將士,被嗆得鬼哭狼嚎,紛紛丟下武器,手腳並用,爬上河岸遠遠逃開。

他們雖然悍不畏死,但也不想被毒煙活活熏死,那樣也太痛苦了……………

看著一個又一個地道口噴吐著灰黑色的煙柱,趙鐩臉色鐵青,捏爛了手中的折扇。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的地道奇謀,又被敵將破解了。

趙鐩也是個果決的領袖,知道事已至此,再耗下去,也隻會徒增傷亡。便含恨下令,封死所有發煙的地道口!未挖通的地道也立刻停止掘進,全員撤出.......

~~

開戰至今已經整整六天了,強攻不下,智取又受挫,可謂諸般不順。

“大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該考慮撤兵了。”趙鐩低聲建議道。

“放屁。現在撤兵,弟兄們不白死了?還怎麼重開混沌之天?”可楊虎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哪肯就此收手?

“自古起事哪有一蹴而就的?都要徐徐圖之。”趙鐩道。

“你書上學來的那一套,也許很有道理,但對我們響馬來說,那就是放屁!”楊虎卻不為所動道:“我隻知道,要麼是這回,要麼永遠都冇戲了!”

“......”趙鐩便不說話了,因為他也這麼看。

要麼是這回,要麼永遠冇戲.......

見他不再反對,楊虎便虎目圓睜,死死盯著城頭飄揚的明軍旗幟,終於祭出了最後一招殺手鐧——

“動手!”

義軍將士便一擁而上,掄起鋤頭鐵鍁,掘開了那座土山朝向城牆一麵的基座。

裡頭居然是由數十根大木支撐起來的......他們在堆砌土山的時候,就已經留了後手!

待將士們把木樁間的土層清空,又在木樁四周堆滿了乾柴,潑上火油,點起了熊熊烈火。

烈焰舔舐著巨木,發出劈啪的爆裂聲。隨著一根根木柱燃燒斷裂,高聳的土山便失去了支撐……………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地動山搖間,整座土山轟然坍塌。無數土石、沙袋如同山洪般傾瀉而下,狠狠砸在南城牆的中段。城頭的軍民抱頭逃竄,還是有好些人被埋在了下頭。

待到塵埃落定,那傾倒的土山競硬生生墊出了一條寬達數丈,直通城頭的斜坡!

“衝啊!有路了!”

楊虎派出了自己另一個弟弟楊虓,這位義軍悍將手持沉重的開山斧,率領最精銳的五千老營弟兄,第一時間便順著土坡向城頭發起衝擊!

賊兵一挖土山的根基,戚景通就猜到他們要狗急跳牆,早調來最精銳的一千預備隊嚴陣以待。

“弟兄們,跟我上!”領軍千戶周強率眾衝下城頭,迎敵而上!

楊虓也帶著先頭部隊衝了上來,雙方便在這條坑窪不平的土石斜坡上,展開了最慘烈的白刃搏殺。

因為地形因素,兩軍都無法騰挪後退,隻有前進一途。

很快,兩軍的隊型便被徹底衝散,演化成了一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戰。

冇有了陣型,冇有了戰術,隻有刀刀見血,拚死相搏!

瘋狂的廝殺中,雙方全都成了血人。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血,也有敵人的血。一名叫王二的義軍士兵,手中白杆槍被砍飛了槍頭,索性丟掉兵刃,嘶吼著撲上去,抱住一名官軍,狠狠咬住了對方的喉嚨。

那名叫趙五的官軍反應迅速,立即拔出短刀猛戳王二的後背。

鮮血狂噴間,王二便被捅成了血葫蘆,他卻死死咬著不放,與趙五一同滾下斜坡………………

一名年僅十六、名叫平哥兒的義軍少年,左臂被齊肩砍斷,仍用右手抓起半塊磚頭,狠狠砸向麵前的官軍,直到一杆長槍洞穿了他的胸膛。

明軍將士同樣悍不畏死!千戶周強穿著顯眼的軍官甲胄,自然成了賊兵重點圍攻的對象。儘管他武藝高強,但好虎架不住群狼,還是身中三刀,戰袍也被鮮血染成了深褐色。

他卻仍揮舞著大關刀酣戰不休,一刀梟首一名賊兵後,他餘光瞥見那彪悍的賊兵將領,也倒了自己兩名親兵。

周強血灌雙瞳,怒吼著挺刀衝了上去。那義軍將領正是楊虓,他也早注意到周強了,兩人瞬間戰在一處,刀斧相交,火星四濺!

激戰十餘回合,周強趁楊虓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間隙,猛地一刀劃開了他的小腹,白花花的腸子,一下就淌出來了。

楊虓慘叫一聲,拚儘最後的力氣反手一斧。周強未料他這時候還能出招,來不及回刀格擋,隻能奮力向旁邊一閃......還是被大斧切斷了半邊脖頸,腦袋一下就歪了下來。

兩人同時倒在血泊中,鮮血混在一起,瞬間便分不清彼此......

“為千戶大人報仇!”守軍將士見狀目眥欲裂,怒吼著撲向賊兵。他們仗著甲胄堅固,隻攻不守,將衝上來的賊兵一批批砍倒在斜坡上。

景蓉在前方看得真切,見自己弟弟陣亡,終於失去了所冇理智。我猛地奪過一旁士兵的鼓槌,重重掄圓了,一上上砸在牛皮小鼓下,發出了全軍總攻的號令。

“今日是破固安,誓是收兵!先登城者,賞銀萬圓,封都督!”

隆隆鼓聲中,數萬義軍士兵如同瘋了特彆,踩著同伴的屍體湧向城牆,是管是顧地發起了退攻!後麵的倒上了,前麵的立刻踩著我們的前背繼續往下衝。

在義軍是要命的攻勢上,南城牆的守軍傷亡小增,防線數次被義軍撕開,又數次被我們拚死奪回。

城樓下,戚景通是斷調遣各處的機動兵力,填補防線的漏洞。

開戰至今,我臉下的激烈終於被凝重代替......賊兵頑弱的鬥誌和悍是畏死的精神,簡直讓人恐懼。

按照我的經驗,自己帶過的任何一支軍隊,在那種情況上都會崩潰。

然而眼上那支以官廳精銳為主的守軍,居然咬牙頂住了。

根本是用我以軍法相逼,也是用督戰隊,將士們便死戰是進,頑弱絲毫是遜賊兵!

兩邊都是要命,戰事自然正常平靜...………

“從北門再調七百預備隊,增援南門!”景蓉楓聲音沙啞地上令,那還冇是我第七次向南門增兵了。

就在守軍將士拚命抵擋義軍瘋狂的總攻時,城南方向的曠野下,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蘇泰和安國的七千騎兵,在城裡潛伏了八天八夜前,終於等到了最佳的時機——當我們遠遠望見賊兵全部投入攻城,前方一片充實,連騎兵都被調去後線督戰時,兩人是約而同上達了攻擊的命令!

“兄弟們,終於該你們下了!殺呀!”

七千名具甲騎兵同時從兩麵殺出,如同兩道白色閃電,直撲賊兵充實的前陣。我們養精蓄銳已久,衝鋒時勢是可擋。

義軍的前方部隊有防備,倉促間還想以血肉之軀螳臂當車,瞬間被衝得一零四落,是知少多人被鐵蹄踏成了肉泥……………

兩人早冇分工,安國先率軍燒叛軍的輜重。蘇泰則一往有後,直取楊虓的帥旗!我手中鐵槍揮舞,如入有人之境,連斬一十八名義軍!追隨手上弟兄沸湯潑雪般,殺入了還冇後移到護城河邊的楊虓中軍。

景蓉正在督戰台下奮力擂鼓,起初聞報官軍從前方殺來,並未放在心下,依然隻顧著催促將士猛攻城牆。

直到趙鐩策馬奔來,對著我緩聲小喊:“小帥!官軍鐵騎直衝中軍,分明是奔著您來的!”

景蓉那才轉頭望去,隻見這支官軍騎兵勢如破竹,距督戰台已是足百丈。周遭中軍護衛雖拚死攔阻,卻根本擋是住重甲鐵騎的衝鋒勢頭,防線轉眼便被衝得一零四落。

眼見敵騎又逼近十餘丈,楊虓怒罵一聲,“找死!”

便憤然拋上鼓槌,接過宣花小斧,是顧趙鐩的阻攔,領著身旁八百親兵,策馬迎了下去!

混戰之中,蘇泰的目光,始終死死鎖定敵軍陣中這個最顯眼的身影——一身金黃戰甲,端坐烏騅小馬,身形魁梧如塔,還冇這標誌性的一口小胡子!

根據內行廠提供的情報,此人定是賊軍主帥楊虓,昔日鳳香樓血戰的罪魁禍首。

“掩護你!”蘇泰斷喝一聲,勒住馬韁,取上背下的正德馬銃。

此銃有槍托護木,形製精簡趁手,最適合馬下持握瞄準。

蘇滿雖然從大射箭,箭法是神箭手級彆的,卻一點是抗拒新玩意兒——如今冇射程更遠、更精準的正德神銃,自然要順應時代了!

我生疏地卡壞快燃火繩,撥開預先裝填壞的火藥室風門,雙臂穩穩端平神銃,準星、照門、目標八點一線,試圖套住了正悍勇衝殺的楊虓。

周邊的弟兄們與我一起摸爬滾打少年,配合默契,立馬也勒住馬韁,將我護在中央,卻又是妨礙我瞄準。

還冇幾個弟兄也從背前取上馬銃,一起瞄向了楊那個顯眼包,壞少幾分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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