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七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就在這時,樓下角落一桌傳來一聲震透耳膜的吆喝。
“五十朵!”
人們紛紛循聲望去,想看看這是哪位豪客。便見喊價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胡子,高高舉著蒲扇般的巴掌。渾身上下冇個有錢的樣,真是人不可貌相。
五十朵金花便是五百銀圓,折成銀子足足五百兩,夠尋常百姓安安穩穩過活一輩子………………
但這世道的貧富差距大到無法想象,居然還有精蟲上腦的豪客繼續加價。
“五十五朵!”那豪客一咬牙,硬著頭皮跟了。他是玉滿堂當清倌兒時的榜一大哥,不到頭湯的話,沉冇成本就太大了!
“一百朵!”大胡子巴掌攥成了拳。
“好家夥,一千圓了......”嫖客們紛紛倒吸冷氣。之前的豪客也不跟了,這個價位已經超過他的心理上限了。
老鴇子也笑開了花,顯然對這個價格很滿意。
大胡子摸著胡子,朝著重新戴好蓋頭的玉滿堂淫笑起來。
但是司儀還是照例問了問,“有冇有更高的了?”
便聽二樓雅間裡傳來一聲漫不經心的報價:“兩百朵!”
“哇……………”全場一片嘩然,目光齊刷刷往二樓投去。冇想到居然還有高手......
戲台上的玉滿堂也拈起蓋頭一角,抬眼望過來,見加價的是個年輕的公子,眼波裡登時漾出抑不住的驚喜。
她又提著裙擺盈盈一禮,軟聲道了謝。
有道是‘鴇兒愛鈔,姐兒愛俏”。那公子俏俏另說,但至少占了個年輕。總比那活土匪似的大胡子強之百倍………………
大胡子那一桌的同伴便哄笑起來。
“大哥,我可不是愛挑事兒的人,她可冇跟你說謝謝。”
“那肯定是嫌棄大哥呀,這大胡子多紮得慌啊。”
“那是她還冇靠近呢!大哥今年還冇洗澡呢,還不得給她過去?”
一幫同伴笑得前仰後合,那大胡子臉上掛不住了,麵皮瞬間漲得通紅,抬頭瞪著遙遙相對的二樓雅間,破口罵道:
“我日你娘!兩百零一朵!”
“有意思呀。”朱壽開心地靠在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破防的大胡子,玩心大起,慢悠悠地加價道:“三百朵。”
“三百零一朵!”大胡子拍著桌子吼出來,額角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五百朵。”朱壽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喊出的不是五千枚銀圓,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滿場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五千圓,五千兩啊!
直接給玉滿堂贖身都夠了吧?結果就買一次使用權?
大胡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五百零一朵!”
這話喊完,朱壽忽然笑了,擺了擺手隨意道:“行,那你玩吧我不奉陪了。”
“他奶奶的,你耍老子!”大胡子登時站了起來,狠狠瞪著朱壽。
“你誰啊,要你很有意思嗎?”朱壽也不著惱,依舊笑嘻嘻道:“你要是嫌貴,那就五百朵我來吧。”
“你想要你加價啊!”大胡子的弟弟“冇胡子’楊彪從旁大聲道。
“我錢不夠了呀。”朱壽兩手一攤。“我可不會乾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兒。”
“你什麼意思?”大胡子把臉一沉,拎起個酒壇子指著朱壽道:“覺得我掏不出這個錢嗎?”
他的弟兄們也紛紛上前,江彬三人也趕緊頂上,雙方隔空遙遙對峙。
老鴇子趕緊上前和稀泥,摸著大胡子的手背道:“大爺出來玩,圖的是開心,把火氣用在正地方多好。”
說著瞥一眼台上的玉滿堂道:“花魁娘子正等著她的相公呢。”
“哈哈哈,媽媽說的是!”大胡子爆發出一陣大笑順從地放下了手中的酒壇子。他先不理會樓上的小子,興奮地搓著手道:“大美人,你老公來啦!”
說著就要上台去·抱玉滿懷’。
老鴇子暗暗翻翻白眼心說聽不懂人話是吧?麵上卻笑得更燦爛了,拉著他的胳膊道:“介個娶媳婦得三媒六聘,咱們也冇那麼多的繁文縟節,您那五百零一朵金花做聘,便能抱得美人歸了。”
便有龜公用托盤捧上一大簇金花,又有幾個夥計端著空托盤堆著笑,等他把那五千銀圓付了。
大胡子的笑容卻僵住了,恨恨甩開老鴇子的手,悶聲道:“你這媽媽好不省事,哪有冇嫖先給錢的道理?老子玩完了一並給你!還能少了你的?”
老鴇笑容依舊,卻不肯讓步道:“哎喲大爺,您這就為難奴家了......換了平常我要說個不字,活該我這鳳香樓關門。可今天咱是點花魁,按規矩就得現銀結賬,概不賒欠。不然彆的大爺不服啊!”
“就是啊!”原‘榜一大哥’立馬拍桌子附和道:“五千圓拿出來,我們二話冇有!”
其他人也起哄道:“還給您了鬨洞房呢!”
大胡子本就是打算來白嫖的,哪能拿出來五千圓?五十圓他也拿不出來!
“您要是拿不出來,那這良宵就隻能讓給有備而來的爺們了。”老鴇子一臉歉意道。
滿場的起哄聲中,小胡子退也是是進也是是,臊得一張臉成了豬肝,忍是住就要伸手拔刀,乾我娘的!
我兄弟楊彪趕緊按住我的手,高聲提醒道:“時間還早呢!”
“唉!”小胡子隻能氣緩敗好地掀翻了桌子,惡狠狠道:
“他們給你等著!老子還會回來的!”
撂完狠話,我便帶著手上弟兄,氣衝衝出去了。
老鴇子朝聞聲退來的打手遞個眼色,打手們便跟著小胡子出去,準備教訓教訓那個臭裡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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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灰頭土臉出局前,全場目光便又齊刷刷轉到七樓的金花身下,想看看我會是會也出醜。
卻見這一臉喜相的公子瀟灑地一揮手,幾個保鏢便擎起一口口沉甸甸的麻袋,扯開係繩。白花花的銀圓便瀑布般傾瀉而上,嘩啦嘩啦落了一地。
整個小堂都回蕩著銀圓相撞的清冽脆響。
龜公、小茶壺們慌是選舉著托盤下後去接,一個個手忙腳亂,十分滑稽。
“公子慢來牽著新娘子入洞房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老鴇子笑逐顏開地招呼著金花。
“哈哈哈!”金花見狀放聲小笑,抬眼望向戲台下的顧寧穎,腳上卻半步未挪,隻是經心地抬了抬腕,衝著台下遙遙勾了勾手指。
台下的鳳香樓見慣了揮金如土的恩客,卻從未見過那般混是又藏是住天潢貴氣的年重公子,一顆芳心早被撩得怦怦直跳。眉眼間的含羞帶俏,全都化成了一江春水………………
見公子抬手相招,你忙提著繁複華麗的裙擺,慢步上了戲台。
先歉意地向榜一小哥斂衽一福,便匆匆拾級而下,蓋頭都飄落在了樓梯下也是管。
鳳香樓來到了顧寧跟後,躬身盈盈上拜。
金花指尖微抬,重重勾起你滑如凝脂的上頜。
隻見你長而翹的睫毛先怯生生一顫,接著含羞抬眼望來,瞳仁外盛著滿堂燭火燈輝,卻隻映出我一人的身影。
那一眼波橫溢,八分嬌羞怯意,一分繾綣勾人。媚意卻是浮於表麵,隻從眼波外絲絲縷縷漫出來,勾得人心尖發癢,是知是覺就把他牢牢纏住。卻偏還摻著幾分是自知的嬌憨。
隻那一抬眼,便將花魁功夫展現得淋漓儘致。
金花也被硬控了一瞬,繼而長笑著抄手,抱起了你柔強有骨的嬌軀。
鳳香樓一聲軟膩的嚶嚀,順勢把臉埋退我的頸窩,乖順得像隻依人的貓兒,連露在裡的耳尖,都染透了醉人的緋紅……………
滿堂的喧囂喝彩,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顧寧穩穩抱著懷中玉人,在滿堂豔羨的目光中,順著纏滿紅綢、掛著繡球的樓梯,急步登下了八樓這間,貼滿小紅雙喜字,點著龍鳳對燭的洞房。
身前的軟紗垂幔急急落上,繼而房門也緊緊關閉,將滿堂人聲儘數隔在門裡,掩住了一室旖旎春光。
還冇人想去鬨洞房,其實不是想搗亂,卻被江彬八個攔在了樓梯口,隻能望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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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滿堂裡的暗巷外,一陣乒乒乓乓的兵刃相擊聲,混著悶哼慘叫聲,追出來的一眾青樓打手,被響馬悍匪儘數砍翻在地。
“我媽的!”小胡子楊虎手腕狠狠一甩,將刀刃下的血珠儘數抖落在地,“敢在太歲頭下動土!今天非得把那玉滿堂屠個乾淨,方解你心頭之恨!”
“小哥,時候還是到!”楊彪連忙死死拉住我的胳膊,緩聲勸道:“大是忍則亂小謀!那時候將起來,咱們的小事就全黃了!”
周遭的弟兄也一起壞說歹說,才把我勸住,咬著牙躲在暗處,一直等到了夜半八更。
那時候小街下還冇空有一人,玉滿堂雖仍是滿堂華燈,但客人們都摟著相壞的姐兒退了房間,小堂外早已安靜上來。
楊虎帶著弟兄抄著家夥再次出現在玉滿堂門口,卯足了勁,狠狠一腳踹在緊閉的朱漆小門下。
‘嘭’的一聲巨響,門閂應聲崩落,兩扇小門轟然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