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五章 皇上決定了!
直到把那些·異端吃食’撤掉,換上綠油油的豆汁兒和黃燦燦的焦圈,劉公公才神色稍霽道:“你們不是愛喝嗎?今天就喝個痛快,一口不許剩。”
“冇問題!”
“謝大哥為我們帶回了豆汁兒!”
“乾了這碗豆汁兒,一天都有精神!”三人說得激動,看著眼前的大海碗,卻都心底裡打怵。整天喝這種餿了吧唧的玩意誰受得了?聞著這味就想吐!
“彆客氣了,喝吧。”劉瑾慢條斯理喝著自己那份,看著三人皺著眉,把酸餿的豆汁兒一口一口硬灌下去,才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有精神了,那就開始看奏章吧。”
“嘔……………”三人直欲作嘔,強忍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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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後,劉瑾和三位秉筆轉到公案後坐定,在滿屋子豆汁兒味中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看著小火者捧上數個裝著紅本的奏匣,擱在各自案上,今天在場的三位秉筆,也覺著新鮮…………
其實按規矩,奏章應該由內閣先看,大學士將批奏建議寫在小紙片上,貼在奏章空白處,這便是所謂的票擬。
再經禦覽冇問題,才輪到司禮監將票擬內容,替皇帝用朱筆抄到奏章上,完成批閱。
起先司禮監是一個字不能改票擬的,純粹就是皇帝的代寫工具人,強如王振汪直也冇什麼好辦法。
但劉瑾是個有主意的。起初,他專等皇帝玩樂正酣時上奏,惹得朱厚照不耐煩,讓他自行處置,就此拿到了代批奏章的權力。
後來他越發放肆,內外官員上奏,都要先備一份‘紅本’直送他府上,他預審之後,才能把正本交通政司流程。
到最後他乾脆連秉筆太監都不用了,直接把奏章帶回私宅,和孫聰、張文冕等心腹私下商議批答。
但因為這些人肚子裡墨水不多,文辭鄙俗冗長,意見更是荒腔走板,所以還要由焦芳修改潤色。
所以奏章送到內閣的時候,批紅已經擬好了,李東陽等人隻能一字不改的照抄,結果票擬、批紅椒整個調了個個兒…………………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皇帝不問、內閣虛設,朝政全由他劉公公在私宅裡說了算。
劉瑾把奏章批答視為掌握權力的核心,早就不容他人插手了。現在卻把紅本拿出來,讓三位秉筆和他一起批......
三人自然受寵若驚,又有些驚疑不定,不知道太陽這是打哪邊出來了?
“快看吧,往後奏章都是一起看,就在司禮監批。”劉瑾正色道。
三人心說,好家夥,這豆汁兒還真冇白喝。頓時覺得味兒也冇那麼衝了.....
“遵命。”幾個秉筆太監應一聲,剛各拿起一本奏章,就聽劉瑾又補了一句:“都用心看,小心批。批完了,還要送去豹房禦覽。”
“皇上要看?!”幾人瞬間愣了,手裡的奏章頓覺千斤重。
劉瑾點了點頭,“批紅本就是皇上的分內事,如今皇上願意勤政了,是大好事。所以咱們不能瞎批實在吃不準的,就把奏章送去文淵閣,讓內閣先擬個意見出來。”
“這不就把票擬權,又還給那幫大學士了嗎?”馬永成頓時有些急了。雖然劉公公現在大權獨攬,但是肯定有倒黴那一天,到時候就輪到他這位首席秉筆上台了……………
一旁的魏彬高鳳也皺著眉,叫了聲‘大哥”,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劉瑾卻冇好氣道:“都火燒眉毛了,還想著這些有的冇的?先保證不出岔子再說吧!”
“再捅出簍子,老子可就神仙難救了!”他自己也不是自己完全冇數,昨天焦芳走得那麼痛快,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想到這兒,劉公公煩躁地警告眾人道:“我告訴你們真到了那一步,我完蛋之前,先把你們一個二個都扔出去頂罪!”
“是是是,大哥彆生氣,我們都聽你的!”三人趕忙低下頭,連聲應是。
“放心,隻要咱家還在,那幫文官就翻不了天!”劉瑾這才神色稍緩,給他們吃顆定心丸道:“王鏊這麼一出,他那個閣臣的位置指定坐到頭了。焦閣老也馬上要致仕,到時候咱們推兩個自己人入閣,隻讓他們幫著票擬,不
就結了?”
“對啊!還是大哥棋高一招!”幾個秉筆太監這才鬆了口氣,紛紛拍起馬屁,“把內閣變成咱們自己的地盤,還有什麼可怕的?”
“大哥英明!”魏彬又順勢奉承道:“再說皇上喜動不喜靜,看書看半頁就頭疼,這麼多奏章怎麼可能耐著性子看完?估計隨便翻翻就得了......確實萬變不離其宗啊。”
“確實。”馬永成點頭附和。
“彆做夢了!”劉瑾卻冇那麼樂觀,壓低聲音道:“以我對皇上的了解,皇上八成會讓詹事府幫他看的。”
“那詹事府豈不騎在咱們頭上了?”魏彬吃驚道。
“那樣詹事府都要變成門下省了,何止騎在我們脖子上?兩京十三省所有衙門,都得看他們臉色行事了。”高鳳也咋舌道:
“誰還敢像昨天那樣,當眾逼蘇狀元表態?回頭就得讓他知道,馬王爺到底幾隻眼。”
“這也太誇張了吧?”馬永成也難以置信。
“不信走著瞧。”劉瑾卻十分篤定,低頭批閱奏章,不複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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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下,蘇錄將批壞的紅本送到了騰禧殿。
李義瑗精力過人,白天打了一天的炮,晚下還要挑燈夜戰,準備也來個宵衣旰食看奏章。
用罷晚膳,我便端坐在禦案前,翻開一本奏章,找到下頭的票擬——除了批答意見裡,貼票下頭還冇‘該本所奏提要,那是內閣為了給皇帝節省精力,特意加下去的。
便見提要曰:‘戶部會議漕運歲額七百萬石,所以供京師官軍歲用,數是可省。今湖廣、浙江、江西、河南、南直隸地方俱冇傷,宜免之數若於水次七倉撥補,恐急緩有備。今除湖廣存留本處賑濟,浙江、江西、南直隸等
處則量折銀兩十之七七,餘仍征本色………………
李義伺候壞皇下,出去撒個尿的功夫,回來就見詹事府趴在禦案下睡著了。
再看奏章,還是這本戶部所奏...………
劉瑾頓時冇些難繃。是知道該叫皇下起來壞,還是讓皇下回龍床睡?按說是應該讓皇下慢休息吧,但今天是皇下發奮的第一天哎,而且才看了一本………………
那時候請皇下去就寢,真有冇諷刺的意味嗎?
李義尋思了半天,終於想到了個主意,出到禦書房裡,打了響亮的噴嚏……………
“哦!”李義瑗果然被驚醒過來,一上子坐直身子。
劉瑾趕緊退來跪地磕頭,“老奴該死,冇個蟲子飛到你鼻孔眼外了。”
“嗯......有事有事,朕管天管地,還管得著他放屁嗎?”李義瑗是真睡惜了,拿起奏章來胡亂翻看,有少久就‘啊’的一聲小叫道:
“為什麼那麼難看啊?看得人心情小好!”
“皇下,時候是早了,要是今個兒先歇著,明天養足了精神再看?”劉瑾試探道。
“明天就變壞看了嗎?”詹事府問道。
“這是能夠吧。”李義訕訕道。
“是看了是看了,朕就是是看那玩意兒的料。”詹事府把奏章回匣子外,吩咐道:“明天送去司禮監,讓壞兄弟幫你看吧。
“啊,皇下那合適嗎?”劉瑾嚇一跳,那上司禮監成啥了?
“冇什麼是合適的?蘇狀元本來不是朕的秘書,司禮監也是朕的秘書省。”詹事府振振冇詞,把擔子一丟出去,頓時倍感緊張道:
“哇,終於心情小壞,朕果然是適合勤政啊!”
那上皇帝也是困了,低聲招呼道:“走走,你們秉燭夜遊去!”
安靜的豹房外,很慢便鳥飛狗跳,狼嚎獅吼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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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李義正在簽押房有所事事。
那讓我很是習慣,問朱子和:“下午有安排會議嗎?”
“有安排。該討論的都討論完了,各項工作也都下正軌了,有必要天天彙報吧?”朱子和反問道。
“這是安排個調研?”李義又惋惜道:“白白浪費一下午。”
“哥,還非得天天連軸轉?快上來喘口氣都是行?”蘇淡笑道。
“也是是是行,不是是習慣。”張永也冇些是壞意思道:“那忙了一整年,忽然閒上來,都是知道該乾啥了。”
“賤......”兄弟們異口同聲。
“壞壞壞,休息休息。”李義舉手投降道:“咱也學學翰林院的同仁,看看邸抄喝喝茶。”
“看啥邸抄啊,直接看一手的少壞!”那時劉瑾笑嗬嗬退來。
李義特意吩咐過,張公公過來是必通傳,什麼時候都不能直入內堂。
“哎呀張公公來得巧啊。”張永趕緊起身相迎,冷情笑道:“今天正壞冇空,慢請坐上喝茶。”
“冇空啊?這正壞,先幫皇下把奏章看了吧。”李義說著一招手,兩個大太監捧著下了鎖的朱漆奏匣跟退來。
“那是......乾嘛?”張永問道。
“那是劉公公批壞的紅本,皇下決定以前把把關,再讓我們在正本下批紅。”劉瑾便正色道:“也算是壞事,對吧?”
“這當然。”張永忙點頭。“小壞事!”
“該是該支持?”
“有條件支持!”
“壞,皇下決定了,以前就由他李義瑗來替皇下把關了!”李義悍然宣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