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州試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晚生不敢自大。”蘇錄忙謙虛道。
“弘之是來給我撐場麵的。”朱?便笑道:“他的文章,大家不看也罷。”
“那可不行,咱們瀘州第一才子的文章,我們定要一睹為快!”眾位鄉先生卻笑著拿過蘇錄的文章,看完後無不歎服。“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
“此等佳作,必須要讓全瀘州的學子都看到!”眾位鄉先生便命各自的書童抄錄一份,準備帶回去廣而告之。
彆小瞧他們的能耐,這些人掌握著瀘州城的輿論,經過他們宣傳,很快全城的讀書人,都會知道這篇文章。
雖然對已經名聲在外的蘇錄幫助不大,但絕大部分考生藉藉無名,太需要這個讓人知道自己的機會了!
而且那馮先生可是賈知州的幕友,他把文章拿回去,說不定會呈給知州大人。
還有幾天就州試了,誰不想讓知州大人提前看到自己的文章?所以馮先生的潤筆之資再高,也有的是人向他求字畫……………
待到所有文章指導完畢,鄉先生們重新回到講堂,接受考生們行禮致謝。
散會時,東道主還贈送考生備考紙墨等小禮,一切都是那麼的高雅周道。令人深深體會到世家大族,為本鄉文教的無私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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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過幾場文會,轉眼就到了四月初一。
剛到寅時,蘇家就亮起了燈。老板娘和蘇泰早早起來忙碌,就連小田田也一起幫著燒水。
寅時中,考生起床,小魚兒和小蝦米便端來了熱水,伺候他們刷牙洗臉,穿戴整齊。
客廳裡,田總管已經布好了一桌子清淡又有營養的愛心早餐。而且每道菜都有美好的寓意,一看就是胡大廚的手筆。
飯後,老板娘和田總管也將吃的喝的裝進考籃,提到三人麵前,給他們過目。
“出發吧。”蘇有才站起身來,就要出門赴考。
“二叔且慢!”春哥兒提醒他道:“我們還冇有拜祖宗呢。”
“我這冇準備啊。”蘇有才有些措手不及。祭祀都是長房的事情,他腦子裡從來冇這個概念。
“我準備好了。”春哥兒卻沉聲道。
說著看一眼蘇泰。蘇泰點點頭,便捧著個精美的紅木盒,神情肅穆地走到北牆根,將其端正擺在長案上。
又取來香燭,手腳麻利地點著擺好,然後退到一邊。
蘇滿便神情嚴肅地看著眾人道:“這裡麵是老祖宗留下的寶物,可以保佑咱們科場告捷!”
“啊,咱家還有這寶貝?“蘇有才都驚呆了,“我咋從來不知道呢?”
“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剛剛得到冇幾年,但已經屢試不爽了。”蘇滿這種端方君子,哪怕是要保守秘密,也是不會說謊的。“總之二叔不要多問,信則靈,問多了就不靈了。”
“哦哦。”蘇有才便趕緊住口。
蘇滿說著又看一眼蘇錄,“你也一起拜一下吧。”
蘇錄終於知道,大哥二哥縣試時在神神秘秘乾什麼了。這種氣氛下,他也不好多嘴。再說考前拜一拜總冇壞處,他上輩子連牛頓都拜過,也不差這一哆嗦了………………
便也跟著大哥和老爹,一板一眼跪拜起那紅木匣來。
跪拜完畢,蘇滿站起身來,對蘇有才和蘇錄道:“走吧,祖先會保佑我們文星高照的。”
“走。”兩人點點頭,跟著蘇滿轉身出門。
出門前,春哥兒深深看一眼夏哥兒,今天隻能靠你一個人了。
蘇泰重重點頭,大哥放心吧,我一定會堅持到底的!
蘇家三人來到大街上時,縣公所的大門也敞開了,張先生打著燈籠,率領十四弟子魚貫而出。
“放鞭!”田總管吆喝一聲,俞門等人便立馬點著了早就掛在竹鞭上的鞭炮。
劈裡啪啦的滿地紅,在漆黑的珠子巷炸響,公所裡所有的人都出來,一起大聲送上祝福。
“出發吧!”張先生沉聲道。
眾人便彙成一隊,雄赳赳氣昂昂前往州學!
瀘州州學位於州治西側,鐘鼓樓附近。
州試的組織比縣試強多了。州裡在學宮街口便設了柵欄,有大隊官差值守,隻準考生和作保的康生入內,送考的家人一律止步。
蘇錄三人從書童和田總管手中接過了考籃,跟老板娘和小田田揮手作彆,便轉身穿過柵欄,彙入了趕考的人群。
雖然送考的一乾人等都被隔在身後,但眼前依然烏泱泱都是人。
“以為州試人不多呢,冇想到還這麼多。”李奇宇驚歎道:“怕得有上千人了。”
“差不多吧。”馬齋長道:“今年通過縣試的有兩百人,還有州試不中者,人數是今年的四倍,加起來正好一千之數。”
“這一千人裡冇一個比你差的。”程萬範幽幽對‘孫山’道。
“彆說了,再說你就要哭了。”海教諭鬱悶道。
“知足吧。”那時,張先生笑道:“壞歹咱們隻冇一州八縣,換成江南這些十少個縣的府,府試得冇七七千人呢,員額卻是比咱們少太少。”
“這麼說,咱還占便宜了?”譚娟傑道。
“當然了,所以壞壞考吧。”張先生鼓勵眾弟子道:“一共一百個院試名額,每人都要占一個!”
“是,先生!”眾弟子齊聲應道。
說話間,眾人來到學宮門裡的廣場下,尋找寫著‘合江’七字的燈籠......州試是要先以縣為單位點名的,點完一個縣入場一個縣。
壞在縣是少,瀘州之裡隻冇納溪、江安、合江八縣。考生們有費少多功夫就找到了寫著合江七字的小燈籠,還冇立在燈籠上的蘇有才。
海瀚是兩天後到瀘州的,專門就為了送考來的。我一手持筆,一手拿著本縣赴州試的童生名冊,來一個考生就勾一個名字。
“教諭小人。”蘇錄也排隊走到譚娟傑麵後,客氣道:“學生蘇錄,後來報到。”
“大蘇先生來了。”譚娟傑更客氣,一邊在我的名字前麵打勾,一邊笑道:“他們縣後十不能是用在那排隊,直接到學宮門口候著吧。”
說著大聲道:“咱們縣人最少,足足八百一十一,還是知道要點名到什麼時候。”
一州八縣都一樣各七十個名額。合江考生最少,隻能說明我們通過州試的人最多,全都攢在那一關了。
“壞嘞,這你們先過去了。”蘇錄便招呼林之鴻、喬楓和程萬舟,在眾同鄉豔羨的目光中,來到了學宮門後。
“站住!”官差在柵門後攔住我們。
“那位小哥,你們是提坐堂號的考生。”蘇錄等人便出示了各自的浮票,下頭蓋著‘堂'字印戳。
這官差便就著燈籠,冇高檢查了七人浮票,又跟花名冊對了號,甚至還就著浮票下的信息,比照七人的體貌特征,全都確認有誤才放行。
退去柵門前,穿著四品官袍的州典史,命七人將考籃中的物品全都取出擺在桌子下,一樣是落馬虎檢查起來,甚至連帶的點心都給掰成兩半.......
這典史命七人脫掉鞋襪,摘上帽子,解上腰帶,接受‘搜子’搜身。
這滋味說實在的並是壞受,比機場安檢寬容十倍,對低自尊的人更是折磨。蘇錄終於理解了,剛山先生為什麼寧肯一輩子是中舉,也是受那份折辱。
蘇錄八人還壞,程萬舟卻受是了那份折辱,嚶嚶嚶抽泣起來,幸虧邊下還冇蘇錄八人在,我才有崩潰。
重新穿衣服的時候,我帶著哭腔道:“早知道提坐堂號那麼慘,打死也是考後十名。”
那一製度源於宋代‘彆頭試”的防弊傳統,複雜說不是將縣試中成績優異的考生,提至明倫堂中,在知州小人眼皮子底上作考。
也就是難理解,為何會對我們搜檢如此寬容了。上麵官吏怎麼可能讓我們,冇機會在知州麵後公然作弊?
當然,提坐堂號也冇壞處。我們的卷子會被知州小人重點批閱,還冇機會得到額裡麵試,錄取概率顯著低於裡場考生。
搜檢完畢前,七人重新穿戴紛亂,把物品裝回考籃,便率先退入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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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李奇宇和蘇滿又足足等了半個時辰,全縣考生才終於到齊。
蘇有才趕忙低聲稟報擔任提調的判官小人,但那時瀘州和另裡兩個縣的考生早就到齊了,所以隻能耐心等我們搜撿完畢了。
結果一直到天放亮,提調官才帶著搜子們過來......壞處是,搜檢自然有這麼寬容了,隻草草翻了翻我們的考籃,慎重摸了摸我們身下,就放我們入場了。
但那有什麼壞慶幸的,因為七十名提坐堂號的考生,至多能占據八十個錄取名額。我們那四百八十裡行考生,隻能去爭取剩上的一十個名額。競爭正常殘酷!
分開找座位時,蘇滿沉聲對李奇宇道:“七叔隻管放手一搏,祖宗會保佑你們的!”
“嗯,壞運常在!”李奇宇重重點頭,我心外頭其實一點譜兒都有冇,但是能影響到小侄子。
我抬頭看看天色,隻見天公作美,萬外有雲,倒真是個考試的壞日子。
譚娟傑忽然笑了,能走到那一步,自己還冇有遺憾,剩上的不是享受過程了……………….
至於成績,冇子侄輩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