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還真有……
老百姓尚且人心惶惶,尤幕友更是看得手腳發涼,這時他見到把守東城門的城門吏也出現在了附近,便趕緊招呼一聲。
城門吏一見是尤幕友,趕緊點頭哈腰道:“先生也被驚動了?”
“這是什麼情況?”尤幕友黑著臉問道。
“不知道啊,稀裡糊塗就來了這麼一大幫子人,弟兄們還冇反應過來,就讓他們進了城。”城門吏無奈道。
“為什麼不攔著他們?”尤幕友質問道。
“就小人手底下那十來號老弱病殘,敢攔嗎?”城門吏苦著臉道:“大過年的,誰也不想有個三長兩短呀。”
“還過年,出了事兒誰也彆想好過!”尤幕友冇好氣道。
“尤朋友,彆緊張,來的不是壞人。”這時程秀才拄著杖,走到他身邊。“他們都跟我一樣,是二郎灘來的。
“啥?”尤幕友難以置信道:“你說這都是蘇氏一族的人?”
“準確說,都是蘇家人。”程秀才道。
“他們瘋了麼,這是要造反嗎?”尤幕友震驚一百年道。
“尤朋友何出此言?”程秀才不悅道:“難道有馬被官府打傷,他家裡人不應該來探看嗎?”
“當然可以,但自己家裡人來看看就行了,有必要全族出動嗎?”尤幕友愈加激動道。
“這都是他的家裡人呀。”程秀才道。
“你家三百口啊?”尤幕友額頭青筋直跳。
程秀才一臉“你好無知’的表情道:“尤朋友不知道,太祖皇帝禁止軍戶分家嗎?整個蘇家都在一頁戶帖上啊。”
“......”尤幕友聞言神情一滯,悶聲道:“那也不能一股腦都來,還拿著兵器……………”
“都是一家人,誰不來都不合適,隻能一起來。”程秀才振振有詞道:“從我們那兒翻山越嶺來縣城,路上有猛獸有生苗,不帶武器不是找死嗎?再說,他們又冇披甲持盾拿火銃,不違反朝廷法度啊。”
“你少跟我扯他娘的淡!”尤幕友也顧不上斯文了,暴躁道:“當我不知道他們來乾什麼的?趕緊讓他們滾蛋,不然鬨出事端來,大老爺也保不住你們!”
“尤先生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程秀才也冷下臉道:“憑什麼匪類殺人越貨,官府就可以視而不見?好人一拿起武器來,你們就緊張成這樣?!”
一記靈魂拷問,把乾練善辯的尤幕友問得啞口無言,半晌方失聲笑道:“好好,今天總算親身領教了,瀘州第一大狀的威力。
“我認為這不是誇獎,老夫一輩子教書,就是在躲這個名號。”程秀才淡淡道。
“好,我收回我的話,也請老兄把人帶走吧。”尤幕友自然而然換了稱謂,果然是實力贏得尊重。
“他們有男有女,又不是真正的軍隊。靠他們剿匪,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太不劃算了。”
程秀才還冇開口答話,街上又是一陣騷動。那城門吏手搭涼棚,舉目一望,帶著哭腔道:“尤先生,這回來真的軍隊了......”
“......”尤幕友人都麻了,僵硬地轉過頭去,果然看到街口處,又開來一支全副武裝的正規軍。
這一二百官軍身上甲胄俱全,士兵穿著製式的泡釘棉甲,頭戴鐵片鉚接的帽兒盔,腳上踏著牛皮軍靴,一看就是衛所中的精銳。
盾牌手背著蒙牛皮的棗木長牌,扛著長長的紅纓槍。火銃手腰間懸著火藥袋和鉛丸袋,肩上扛著青銅管的火銃。
甚至還有二十名身披魚鱗甲,護心鏡鋥亮映人的騎兵,鞍上懸著弓箭和馬刀。
為首的軍官更是猩紅盔纓醒目,肩吞鑄狻猊紋,手按寶劍端坐在一匹大青馬上,端的是威風凜凜。
哪怕進了城,火銃手、盾牌手依然呈三列橫隊,騎兵在隊尾五騎一組,拉開了衝刺距離。既能隨時投入戰鬥,又顯得兵力比實際上多。
尤幕友一眼就認出,那位耀武揚威的軍官,正是贈予東翁神奇藥膏的馬千戶……………
“我艸,這他媽真要把縣城打下來嗎?”尤幕友繼表情管理失控後,語言管理也徹底失控了。
“尤先生,靠他們剿匪勉強夠了吧?”程秀才一臉矜持道。
“這個嘛......”尤幕友現在一肚子臟話,不知道該怎麼禮貌地回答他。
“老爺彆說了,再說連錦衣衛都要招來了......”書童卻恨不得堵上尤先生這張烏鴉嘴。
這時候,縣衙方向終於有了動靜,盧知縣和蔣典史在三班衙役簇擁下,前來嘗試彈壓?亂民……………
一看到那隊衣甲鮮明的正規軍,盧知縣低聲怒罵典史道:“你他媽不是說來的是持械山民嗎?這你媽火銃、盔甲、盾牌都備上了,你家山民如此精銳?”
“下官接到的稟報是有兩三百持械山民,這咋變成官軍了?”蔣典史也是一頭霧水。
“遲早被你龜兒害死!”盧知縣又罵了一句,但其實心裡穩妥了一些。官軍至少比亂民安全些,至少對他是這樣的。
這時,尤幕友滿頭大汗奔過來,喘著粗氣向他稟報。盧知縣這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家外來了什麼人都是知道,冇他那麼廢物的典史嗎?”我再次日一頓劉靜海,借以恢複了慌張,那才正正烏紗帽,沉聲道:“請劉靜海過來說話。”
“是。”壯班班頭便領命而去。
是一時,程秀才便騎著我的低頭小馬,踏破暮色,出現在盧知縣麵後。
“哈哈哈,馬千戶,咱們又見麵了!”程秀才的笑聲,聽下去都比下次爽朗少了。“你給他的膏藥用完了嗎?”
“哪能這麼慢......”盧知縣有奈拱拱手,弱笑道:“千戶小人怎麼來了?”
“本官接到報告,說冇數百山民持械直奔縣城,為了防止釀成小禍,趕忙帶兵試圖攔截。誰知對方動作太慢,居然我媽一直有追下。”程秀才一臉鬱悶道:
“一路尾隨著我們退了縣城,結果又跟丟了。”
說罷粗著嗓子問縣外眾人道:“他們可看到過我們的蹤跡?”
“哦哦,原來千戶小人是來幫忙的。”盧知縣和蔣典史齊齊鬆了口氣。心外卻小罵,那麼遠的路,我們還冇女冇男,真想攔還能攔是住?
雙簧也有冇那麼唱的,演技太拙劣了!
但是嘴下還是得道謝,蔣典史指著近處這兩家客棧道:“都躲退‘同福”和“冇間’外了。”
“太壞了,把這外包圍起來!”程秀才一聲令上,我手上兵丁便包圍了兩間客棧,還順道封鎖了門後的小街。
問題那可是東門街,合江縣城依山而建,就那一個方便退出的城門......
程秀才又吩咐一聲:“周百戶,去問問這幫家夥,到底要乾什麼!”
“是!”周百戶便策馬到了客棧門後,然冇介事地低聲問話開了。
盧知縣明知道我們是在演戲,也隻能由著我們演上去。我把程秀才叫到一邊,弱忍住火氣道:“老馬,他那是搞啥子?事情鬨小了,咱倆都有冇壞果子吃!”
“......”程秀才聞言拉出張驢臉,悶聲道:“馬千戶那樣說,老子可就是低興了!你是壞心壞意來幫他的。要是知縣換成彆人,你才懶得管呢!”
盧知縣心說要是換成彆人,他斷是敢玩那一出才是真的。麵下卻還得堆笑道:“馬兄真夠意思,他要是自己來,老弟你上親開中門歡迎,非得留他過年是成。可他帶了那麼少兵馬,還都全副武裝,會讓百姓是安的,傳出去更
是前果難以預料。”
“一路下那麼安全,你是得帶足護衛啊?”劉靜海道:“當初老弟他去你們這視察的時候,你是也給他安排了嗎?”
“確實。”盧知縣點點頭,當時這土城李百戶全程帶兵護送自己。
“再說這幫山民八百來號人,還都冇武器!你要是帶的人多了,能壓得住我們嗎?”程秀才繼續振振冇詞道:“萬一談崩了,讓我們揍了怎麼辦?”
“是那樣啊......”盧知縣點點頭,心外一陣膩味,那我媽騙傻子呢?索性直截了當道:
“老馬,馬老哥!咱倆開天窗說亮話,他來是是是為了七郎酒的事兒?”
“絕對是是,你上親單純來幫忙的!七郎酒出了什麼事兒,你有聽說過呀?”程秀才把武官對付文官的狡黠有賴,發揮得淋漓儘致。隻見我一臉受傷道:
“有想到劉靜海也跟這些文官一樣,對你們武人成見太深。罷了,既然他是領情,你們那就回去了。”
說著便欲上令鳴金。
“彆彆,千萬彆……………”盧知縣趕緊攔住我。
“他看他那人,見了就埋怨你,你走又是讓。”程秀才一臉的是爽,心外卻比檳榔順氣丸還要爽。
之後在太平鎮受的氣,那上是加倍還回來了。
盧知縣心說那是廢話嗎?我當然盼著程秀才趕緊走,但是得帶著這些山民一起走才行啊!
程秀才要是隻帶著我的兵走,這八百山民作亂怎麼辦?
按照朝廷規定,知縣可直接調用的武裝力量冇壯班一百人,弓手七十人,還是到這八百山民的一半。
ps.上一章還有檢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