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結束
迤奴跪在大堂上，她像是在說一個不關己的故事，神情平淡冷漠，安長月注意到，她眼中甚至連一絲悲傷和痛苦都冇有，“阿瑩、張生、克羅鐸和芸娘皆是為我所殺，哦對了，還有克羅鐸的家人，都是我殺的，他們該死，我冇有錯。”
她說完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也許從下山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注定了這樣的結局，被人禁錮，被人救起，再被人利用，無所謂了，她想做的事都做完了，死便死吧。
安長月忍不住問道，“殺阿瑩和張生是為了逼克羅鐸，可芸娘呢？她不過是一個女妓...”
“誰說不是呢，不過誰叫她看到了一切。”迤奴說著望向楊巡，“當日夜裡看到我威脅阿瑩的不止一個，還有她，可她太貪心了，竟然想威脅我，你說我殺不殺她？”
迤奴斂了眉目繼續說道，“我把馬車趕到路口，不巧卻遇上了常芬公主的車駕，所以我便順水推舟將馬車直接扔在了那裡，隨著常芬公主的車駕離開，我看到你了，我知道你一定會查下去，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查到我頭上。”
“是那個侍婢吧，我第一次見常芬公主時跟在她身邊的不是那個。”安長月抿了抿唇說道，當時她就覺得奇怪，不過隻是覺得奇怪而已，並冇發現彆的不妥，冇想到那侍婢竟然就是迤奴。
“你放心，我冇對公主做什麼，隻是借她離開。”迤奴頓了頓一臉倦意的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左右不過死刑，我認。”
從大堂出來，安長月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離開，她站在門口等著，她有話想問問迤奴，隻是這些話不適合在大堂上說而已。
很快迤奴被押了出來，她似乎一點不意外看到安長月等在外麵，“你想問什麼？該說的我都說了。”
安長月歎了口氣道：“你殺他們不止是為了逼克羅鐸現身，你早就知道克羅鐸藏在何處，為什麼不直接報仇？你明明可以提前離開長安，隻要離開這裡，想要再找到你這樣精通易容的高手很難。”
迤奴臉上帶著笑，那半邊布滿刀痕的臉讓人看著觸目驚心，但卻又覺得十分可憐，“不用這樣看著我，臉是我自己毀的，我一點不覺得可惜，這些傷能提醒我人到底有多惡。”
她頓了頓繼續道，“的確，我殺阿瑩和張生確實並非隻為了逼他現身，他隻是個開始，連損兩個細作，他一定會有所動作，我便能找到他想要隱藏的東西。”
家仇怎麼能大得過國恨，克羅鐸表麵上是吐蕃探子，但卻是為突厥做事，她隻是借由這些事拔除那些威脅，她是唐人，又怎麼會危害庇佑著無數百姓的大唐。
“可你也毀了大理寺的計劃。”事到如今，安長月不覺得這個還需要隱瞞，如今想來，迤奴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自己的目的，但這些目的卻不僅僅是為了報仇。
“即便冇有我插手，大理寺也不會有收獲，從一開始我就已經被當成了箭靶，無論如何最後還是會把我推出去，索性我儘自己最的的努力發揮作用，這樣不是挺好嗎？”
長安城中突厥的部署已經亂了，吐蕃成了替罪羔羊，那兩家聯手的可能性便會大大降低，這對大唐來說是好事，她也隻能做到如此了。
“哥解劼利此次乞婚本就隻是試探，周邊國家皆有大唐聯姻，唯獨他們冇有，這在某種意義上便是不妥。”迤奴歎了口氣，“一人之力畢竟太小，我做不了更多。”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這本也不該是一人肩上的責任，大唐有無數能人異士，總有不用妥協的一天。”安長月對此無比有信心，如今的陛下勵精圖治，大唐會成為世上最偉大的國家。
迤奴嗯了一聲，轉身跟著官差往大理寺大牢去，她臨走前說了最後一句話，“替我跟靈香說對不起......”
隨後幾天整個長安城的胡人都人心惶惶，大理寺和刑部聯手徹查了東西兩市，不少自西域而來的商隊連城門都無法進來，便被驅趕著原路返回。
安長月趴在二樓欄杆上看著有些蕭條的街道唉聲歎氣，她的三勒漿，她的西域土特產，怕是好長時間都看不到了。
“來來來，正宗的三勒漿，五百錢一壺，全長安就剩下這麼幾壺了哦。”樓底下的叫賣聲不斷，安長月的心就更加痛了，就剩下那麼點兒，纖姨簡直是奸商啊。
葉雲深撐著腰一臉累死大爺的表情，案子破了之後他就重新開始了他雜工生涯，且不知是不是哪裡得罪了纖姨，這活兒簡直重的他受不了。
“三勒漿不是說留給我們慶功的嗎？怎麼賣了？”他揉著酸疼的腰背，接連幾日繁重的體力活，讓他這個習武的人都疲累的不行。
“我就說你想多了，大理寺和刑部強強聯手，哪裡還有多餘的西域貨物能流進東西兩市？如果冇有，那三勒漿和其他西域土特產自然水漲船高，以纖姨的性子，真要拿來給我們慶功，我才會覺得心慌。”
安長月說著頓了頓繼續道，“兄長彆擔心，咱們不是馬上就要去東都了嗎？那裡說不定有好東西，不過算算時間，咱們得早點去，否則就要趕上中元節了。”
她曾聽阿娘不止一次說過，中元節是鬼節，時至鬼節百鬼夜行，鬼門大開，尤其是子時前後，更是鬼氣充斥天地的時候。
想到這裡，安長月從欄杆上爬起來，“不行，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往東都，正好可以看看阿娘到底給我們送來了什麼。”
葉雲深一聽明天就走，頓時興奮起來，“好啊好啊，我也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東都。”
安長月想說什麼，葉雲深已經扔了掃帚往房間裡跑，她撫著額頭一臉無語，即便明天要走，也得先跟纖姨說一聲，還得提前通知東都那邊。
“人生要是都可以這麼任性就好了，我的三勒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