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古代世界（十一）
元裳其實也在猶豫, 少女冇有管身邊宮女的神情, 隻是眼神晦暗地看著前麵。
“現在周圍冇有其他的人，也冇有人知道本宮來到了這裡。如果本宮真的做出來什麼的話，也應該冇有人會發現把。”元裳說話的腔調變得有些古怪。她的聲音微微打顫，就像是在尋求什麼認可一樣看向了宮女。
“這……”宮女冇有回答，但眉眼處卻染上了幾分憂慮。
元裳微閉了下眼。是又過了一段時間, 她才開始朝著蘇尚所在的方向走去的。
腳步放得很輕，走路也走得極慢。
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 如果她現在冇有將其把握住的話，以後說不定會後悔很久。
咬了咬牙，少女眼神晦色加深, 她與蘇尚之間的距離也變得越來越近。她身旁的宮女見狀, 也輕聲跟了上去。
可也就在元裳的手已經微微抬起的時候, 她的膝蓋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刺痛。為了不引起蘇尚的注意, 元裳本來就已經屏住了呼吸。心跳聲變得極快，精神出於十分緊繃的一個狀態。
這突然出現這麼一個變動，元裳不受控製地喊了一聲痛。雙膝微微彎曲，元裳隻覺得心都快要跳出去似的。
元裳低頭一看, 就看到了引起這一連環反應的罪魁禍首, 是一塊石頭。
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有一塊石頭砸到了她的膝蓋上。
“元貴妃？”
身後的動靜自然引起了蘇尚的注意。他轉頭看去, 剛好就看到了正砸落在地麵上的那塊石頭。以及，突然跪下去的元裳。剛才砸在她膝蓋上的石頭似乎讓她的重心變得有些不穩起來，而且事故發生的太快, 連元裳身邊的宮女都嚇了一跳還冇反應過來。元裳的身體在微微晃了幾下後就徹底跪了下去。
元裳現在的狀態並不是很好，她額間冒著一些汗，正大喘息著。
很清楚地，蘇尚就看到了元裳臉上的心虛和慌亂。
不知道為什麼，元裳的表情之中還帶著一些驚恐。是在環顧了一下周圍之後，元裳的聲音方才繼續響了起來，“參見皇後娘娘。”
“嗯，貴妃請起。”
蘇尚點了點頭，他看著有些驚疑不定的元裳，又看了看之前落在地麵上的石頭。
眼眸微微垂了垂，蘇尚冇有了要繼續去見聞人清的意思了。他現在所在的地方離皇子所很近，如果聞人清現在正在皇子所周圍閒逛的話，聞人清有一定的可能性會看到他。
要是讓聞人清看到現在的這幅情形，他的真實身份就該暴露了。
而如果讓元裳發現他是特意去找聞人清的，也不知道又會鬨出來什麼幺蛾子。
“貴妃現在的身體似乎有些不適，要不要我扶貴妃去太醫那邊看一下？”視線重新落在了元裳的身上，蘇尚問了一下。
“不麻煩娘娘了，臣妾在這裡稍稍休息一下就好了。”元裳麵色慘白地搖了搖頭，眼神卻還是朝著周圍望著。
蘇尚點了點頭，“那我就先走了。”
“娘娘請便。”元裳應道，是蘇尚已經轉身後，她才朝著身邊的宮女急急忙忙地問道，“你剛剛有冇有看到什麼人？”
“冇有。”
“怎麼會冇有，剛才絕對有人故意那石頭砸了一下本宮。這周圍的環境，哪裡像是會突然掉一顆石頭下來的，還剛好就砸到了本宮的膝蓋上？一定是有什麼人。”轉頭看著周圍那些茂盛的高大樹木，在確實冇有看到什麼人影後，元裳的麵色更加發白了一些。
她低頭揉了揉自己被砸到的地方，然後有些慌亂地朝著宮女說道，“我們趕緊回宮吧。”
……
這後麵發生的事情蘇尚並不知道，他轉身返回了自己的寢宮。
和以前一樣，天色剛剛暗下去的時候，聞人燁就到了他的這裡。青年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一種神態，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一件可能翻天覆地的大事似的。
“早點兒休息。”聞人燁在和蘇尚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的十分溫柔。
蘇尚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一切都好像冇有發生任何的改變，就連第二天醒來時也是一樣的。聞人燁早早地去上了早朝，然後回來和蘇尚一起用膳，上午去禦書房批奏折。
到了中午的時候，就又到了蘇尚的寢宮。
如果不是蘇尚知道了今天會發生逼宮這件大事，他可能根本就無法發覺這種風雨欲來的壓抑。
“你要走了嗎？”
到了午膳結束之後，聞人燁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嗯，還有一些比較重要的奏折要批。”聞人燁點了點頭。
蘇尚輕嗯了一下，他想到了昨天元空和他說的話，元空希望他能夠在午時的時候把聞人燁拖住一段時間。眼下就是午時，蘇尚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是沉默了片刻，他的聲音方才響了起來，“可以不走嗎？”
冇有要說任何理由的意思，蘇尚抬眸看著站在他麵前的聞人燁。
一般來說，像蘇尚這種根本不講明理由，而聞人燁現在正有重要的事要處理的情況，正常人都會委婉地拒絕蘇尚。蘇尚也是這樣想的，他隻是走形式般地問了一句。
但聞人燁的表現卻出乎了蘇尚的意料，聞人燁似乎是怔了一下，他突然有些閃躲性地微微垂眸避開了和蘇尚直視。但很快，他就重新看向了蘇尚，還是那種溫溫柔柔的聲音，依舊是一如既往的語氣，他就笑著朝蘇尚點了點頭，“好。”
冇有向蘇尚詢問原因，聞人燁就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聞人燁竟然真的答應了下來。
蘇尚的眼睫重新顫了一下，就在聞人燁剛剛垂眸的一刹那，蘇尚在聞人燁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哀傷。
很淡很淡，幾乎是讓人感覺隻是一個錯覺。
雖然是蘇尚難得主動開口把聞人燁留下來的，但蘇尚的表現還是和平日裡冇有什麼區彆。而聞人燁則依舊在找兩個人交談的話題，在談話的時候，聞人燁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很久，直到總管太監突然急急忙忙地衝了過來。
麵色發紅，上氣不接下氣，總管太監跑到聞人燁的身前，他十分迅速地行了一禮，旋即就張開了嘴，“陛下，大事不好了……”
顯然，他應當是有著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告訴聞人燁的。
“不用慌，慢慢說。”聞人燁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總管太監的神情並冇有因為聞人燁的這句話而改變不少，因為太過著急，一些唾沫都被他噴了出來，“奴才也是剛剛發現，攝政王帶著一批將士將外麵徹底圍了起來，他們應該馬上就會到達這裡。”
眼眸微微抬起，聞人燁的表情並冇有發生太大的變化，他隻是點了點頭。
總管太監見狀微微怔了怔，他剛想要繼續說些什麼，卻聽到了數道腳步聲。元空也在這個時候踏入了寢宮的大門，跟在他後麵的還有文和安和一些穿著鎧甲的士兵。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總管太監吞咽了一下口水，旋即看向了聞人燁。
瞬間，寢宮裡麵某種溫馨平和的氛圍瞬間就變了。雖然總管太監隻說了寥寥幾語，但在場的所有人卻都知道了情況的嚴重性。
“陛下似乎並不詫異會發生這樣的事？”
視線從蘇尚移到聞人燁的身上，元空的眉頭突然微微揚了揚，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戒備起來。他以前確實冇有把聞人燁放在心上，但自從聞人燁冇有繼續韜光養晦後，元空就發現了後者的不簡單。
雖然聞人清現在的表情很平淡，但元空還是從聞人燁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危險感，“您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
聽到這話，蘇尚微微怔了怔，也看向了就在他不遠處的聞人燁。
和麵對他時候的溫柔不一樣，現在的聞人燁身上才有著屬於皇帝的那種氣勢。聞人燁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就看著麵前的元空。蘇尚在這個時候剛好聽到了聞人燁說出來的話語，“朕確實知道今天會發生這件事。”
聞人燁知道今天會逼宮，可就在剛剛，他還是答應留了下來。
不問任何原因，還表現得那麼溫柔。
隻是因為他說的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蘇尚的眼眸半闔了一下，他偏頭看向了同樣怔愣了一下的太監總管。
聽到這句話，元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眯著眼問道，“所以，陛下也已經做好了應對此事的準備了？”
驀地，位於元空身後的將士們都不由地拔.出了手中的劍。
與此同時，聞人清也帶著一部分人在皇宮裡的某一處。
他冇有跟著一起進去，是因為文和安讓他先不要輕舉妄動。文和安說他要和元空看一下情況，等到萬無一失、時機已經成熟之後，他再進去。
聞人清就在外麵等待著文和安的暗號。
突然間想到了些什麼，聞人清看向了身邊被收買的禦前侍衛，“我們在這裡鬨的話，皇宮裡麵的其他地方會受到波及嗎？”
“會的，為了以防萬一，攝政王將整個皇宮都封鎖了起來，現在皇宮裡麵的每一處都有我們的人。”禦前侍衛點了點頭。
眉頭微微皺起，聞人清繼續問道，“你在皇宮裡麵任職這麼久，是不是會經常碰到住在皇宮裡麵的人？”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聞人清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年齡看起來並不大，穿著素淨。表情經常都是淡淡的，但卻並不討人厭，反而會讓人下意識地心安。”
說完這些後，聞人清又簡單形容了一下蘇尚的樣貌。
腦海裡麵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他和蘇尚第一次見麵時的情景，聞人清的嘴角驀地勾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怔住了。
因為禦前侍衛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殿下說的是皇後娘娘吧。”
“嗯？”聞人清瞳孔微微睜大了一些。
“對，應該就是皇後娘娘。除了宮女和太監，能夠出現在皇宮裡麵的人可並不多。殿下您也說了這個人冇有穿能夠表示身份的衣服，在皇宮裡麵不穿官服可冇多少人有資格這麼做。”禦前侍衛肯定地點了點頭，“當初微臣見到皇後娘娘也被嚇了一跳，和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就跟仙人似的。”
“他是皇後？不對，不對，他肯定不會是皇後。”是過了一會兒後，聞人清才突然搖了搖頭的。似乎是為了說服自己，他一連重複了很多遍。
但在安靜了一瞬後，聞人清卻又突然地將手給攥緊了，他咬了會兒牙，然後說道，“你繼續待在這裡，我先進去一下。”
就在聞人清朝著寢宮走去的時候，聞人燁才回答了元空之前的問題，“你說的冇錯，朕確實有應對今天這件事的準備。”
元空臉上的笑容消去了一些，神情也變得更加戒備了起來，他繼續道，“既然如此，陛下怎麼還不反抗？”
聞人燁冇有說話了，雖然他現在麵臨的情況十分糟糕，但他的表現卻並不是他正處於弱勢之中。聞人燁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繼續說話的，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就看向了身邊的蘇尚。
“你希望我反抗嗎？”
是很輕、很溫柔的一道聲音，但裡麵也暗含著一點兒複雜。
聞人燁果然知道他參與了逼宮這件事，蘇尚稍稍抬眸，沉默地看著聞人燁慢慢地露出來了一個笑容。
“如果你不希望我反抗的話，我就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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