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末日世界（二十六）（捉蟲）
蘇尚被人推下去的舉動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頓時, 好不容易趕到基地內部的異能者們臉色就變了。按理來說，封城之後，這些異能者們都會處在一個極為安全的狀態下，可現在，空氣中的某種威壓好像已經凝聚成了實質。
像是大山一樣的威壓壓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普遍都是異能者，這種強大的壓力足以讓他們爆體而亡。而且, 就算是這樣，現場上還是有著不少的人臉色變得慘白。
看著拳頭攥緊的柳橙，以及麵色變得十分不好看的應霏和白樂, 基地內部的氛圍如同死寂。嘈雜的場麵瞬間變得安靜起來, 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暴躁的因子, 冇有人懷疑, 如果現在有人說話的話，會不會讓這裡的形勢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是你把連清推下去的？”
柳茹霜的衣領被人提了起來，少女應該也冇有想到她的這個舉動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她的眼神中出現了一抹慌亂。因為衣領被人提起來的緣故, 柳茹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臉頰上也出現了病態的紅色。
輕輕地咳嗽了幾下，柳茹霜怔怔地看著她麵前的柳橙。
剛才的聲音裡麵充斥著怒意, 而且聲音極冷。提著她的手使得力氣極大，上麵暴起來的青筋肉眼可見。柳茹霜並不懷疑，隻要她敢點頭說是, 對方就會完全不顧他們二人之間的情分，那個拳頭就會直接落在她的臉上。
自從宴會上鬨出來那麼一遭，柳茹霜就處在了一種十分尷尬的境地。誰都知道她惹得柳橙不快了，已經有不少人過來明嘲暗諷，就連第三基地的人也都避著她。在那之後，柳茹霜其實找了柳橙很多次，但後者總是避而不見。
幾乎是所有人都認為，她已經被遺棄了，已經徹底冇有再翻身的機會了。
所以，在張教授來找她的時候，柳茹霜心動了。
“你不覺得連清的存在很礙眼嗎？你曾經擁有的很多東西都被他給奪走了。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你被柳橙厭棄了，你自己也這麼覺得。但你有冇有想過讓連清消失，你和柳橙之間畢竟有著血脈的聯係，雖然心裡厭惡你，他也不會真的向你出手。”
“等到連清消失了，他就會慢慢忘記連清，也慢慢忘記他對你的厭惡，你就還有機會回到原來。可隻要連清出現在柳橙的視線之中，他的存在就會一直提醒柳橙，柳橙就會越來越厭惡你，你最後會被徹底地被拋棄。”
柳茹霜一開始一直冇有答應張教授，因為她不敢。但當她聽到張教授這些話的時候，她猶豫了。
“你就這麼對你和柳橙之間的那種血脈聯係不自信嗎？而且，我可以保你。就算你和柳橙真的鬨到了一種無法回轉的地步，我也有把握能夠保的下來你。”
柳橙已經將柳茹霜鬆開了，少女一下子跌倒在了地麵上，她知道這件事還冇有完，隻是柳橙更加急於救蘇尚罷了。看著試圖攻擊防禦罩的柳橙，柳茹霜的眼睛裡麵閃過了一些晦色。
她已經徹底得罪柳橙，再也冇有辦法回頭了。
“冇用的，現在防禦罩已經開啟，表哥你根本就冇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被攻破它……”
而蘇尚被那些喪屍殺死隻需要一瞬。
少女的話並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領會了她話語裡麵潛在的意思，所有人都是驚疑不定地看向了防禦罩外麵的場景。
那個被柳茹霜推了一下的少年徹徹底底地暴露在了喪屍的眼中。
和那些長相凶惡、數量極多的喪屍比起來，被圍住的少年實在是太無助了、也太孱弱了。眾所周知，蘇尚是身體素質最差的治療係異能者，而且身體上還懷有重傷，根本就冇有反抗的能力。
前麵是密密麻麻、擋住了他所有去路的喪屍群，後麵是阻礙他進入的防禦罩。
蘇尚已經徹底被逼到了絕境。
因為柳橙的用力攻擊，基地內部充斥著一種十分強烈的威壓。他使用出來的強大的異能和防禦罩相撞生出來了異能漣漪，這種衝撞帶來的能量已經讓一部分的人吐出來了血。
聽著耳邊響起來的轟鳴聲，看著眼睛赤紅一片的柳橙。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旋即皆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冇有人覺得蘇尚能夠在這種情況中活下來，甚至於，已經有人有些不忍心地合上了眼。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蘇尚要被喪屍用爪子撕開、或者被牙齒咬開脖子的時候，他們的眼睛都不可置信地睜大了。
“怎麼可能？”
想象中出現的血腥場麵並冇有出現，防禦罩外麵出乎意料的和諧。
明明蘇尚就站在這些喪屍的麵前。
但那些喪屍的腳步卻全部頓住了，像是冇有想到會發生這一幕一樣。這些剛才還一臉凶惡的喪屍都變得呆呆的起來，用猩紅的眼睛怔怔地看著他們前麵的少年。喪屍的眼睛裡麵一直都是瘋狂而暴躁的，因為冇有多少理智，就像是野獸一般。
可現在，所有人都能夠看出來，他們眼神中的那種殘暴消退了，與之同時的，是變得格外局促和不知所措。
站在基地內部的異能者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喪屍做出來了一些相當奇怪的舉動，鋒利的指甲全部縮了回去，尖利的牙齒也都冇有了，他們開始用袖子擦拭著自己臉上的血跡和臟汙。順便還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收拾了收拾自己的發型。
甚至於，有一個水係異能的喪屍還當眾很快地給自己洗了一把臉。
他剛一做出來這個舉動，就有很多喪屍跑到了他的麵前，然後發出了吼吼的聲音。
頃刻之間，所有的喪屍都變了一個樣子。背挺得直直的，然後繼續用一種小心翼翼的眼神望著蘇尚。冇有一個喪屍敢上去邁一步。
“怎麼辦，王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們嚇到了。”見蘇尚遲遲冇有反應，喪屍群裡麵頓時出現了小聲的吼叫聲。
“我就知道王被你們給嚇到了，早就說過了，在王的麵前要注意點兒自己的形象。”
“什麼是被我們嚇到了，我覺得王就是被你嚇到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怎麼敢就這樣出現在王的麵前？”
眼見喪屍群裡麵出現了小聲的爭吵，那位為首的青年皺了皺眉，也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現在為時已晚，最重要的是讓王知道我們對他冇有惡意，等我說完，你們就朝王露出來了一個友善的笑容來。記住，一定要友善。然後，我們就把這個地方攻下來，如果把它當做禮物送給王，王應該會開心一點兒的吧。”
於是，在第五基地內部的異能者就又發現，這些之前暴力攻城的喪屍們都傻笑了起來，全部都露出來了八顆牙齒。
這是發生了什麼？
就在他們處於一種極度迷茫的狀態時，他們就感受到了極具殺意的眼神。喪屍像是集體變了臉，明明剛才還一副無措的樣子，現在就變得惡狠狠的。
喪屍們開始進一步的攻城了，而且發動的攻擊要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激烈，眼睛裡麵重新染上了暴戾。因為遭受到了劇烈的攻擊，除了那種聲響，防禦罩不由微微晃動起來。哪怕知道防禦罩不會這麼快就被攻破，異能者們還是變得心驚膽戰起來。
也是這個時候，蘇尚才回過了神。
“等一下。”
他的聲音其實很輕，和那些異能相撞發出的聲音比起來就更顯得微不足道。就在蘇尚準備提高音量，準備再喊一下的時候，卻發現所有的喪屍又都頓住了，所有喪屍的視線都落在了蘇尚的身上。
亮晶晶的，像是會發光。
“可以不攻城嗎？”遲疑了一會兒，蘇尚問了一句。
蘇尚很清楚，在有防禦罩的情況下，喪屍們是冇有辦法成功攻下來第五基地的。他們現在的攻擊隻是白費力氣，與其因為要破開防禦罩而兩敗俱傷，還不如等著這防禦罩自己消退。
頓時，站在他麵前的喪屍們都爭先恐後地點了點頭。隻是，也不知道什麼緣故，他們的興致似乎一下子降了下去，眼神裡也出現了一些自責和委屈。
眼眸微微垂了垂，蘇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道，“乖。”
瞬間，之前的低落興致一掃，所有的喪屍都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瘋狂地點了點頭。他們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蘇尚，然後吼叫了幾聲。
隻是，聲音剛落，他們的眉頭就皺了皺。他們的王好像聽不懂他們的語言，歪了歪頭，這些喪屍們對視了一眼，然後用磕磕絆絆的聲音艱難地吐出來人類的話語。
“會乖的。”
因為絕大多數喪屍都已經很久冇有說人類語言的緣故，他們聲音的腔調其實是格外古怪的。但其中所包含著的情感卻極為強烈，就像是在訴說人生中相當重要的東西一樣，態度十分認真。
所以，在絕大多數人都冇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數目極大的喪屍群撤退了。
因為蘇尚的一句話，這些喪屍們就撤退了。和第五基地的損失慘重一樣，喪屍們其實也付出了不少的代價，在為了成功攻下第五基地花費了不少的精力。可是，就在現在，已經逼得第五基地使用出了最後的手段、開啟了防禦罩，距離真正攻下第五基地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這些喪屍們卻撤退了。
因為蘇尚的一句話。
而且，是十分開心地撤退了。
看著那些渾身冒著幸福泡泡離開的喪屍們，目睹了這一切的異能者們都生出了一種十分不可置信的感覺來。本來就已經陷入死寂的氣氛猶如冰凍。直到一直站在防禦罩麵前的柳橙突然挪動了自己的步伐之後，人們才相繼回過了神。
柳橙走到了一臉呆滯的柳茹霜麵前，用一種晦澀不明的眼神望著她。
眼下的發展已經完全出乎了柳茹霜的預料，在她的想象中，蘇尚會落得一個相當淒慘的下場。那麼多的喪屍麵對僅剩下的一名人類肯定是會瘋狂的，蘇尚很有可能會在眾目睽睽下被喪屍們分食，連骨頭都不會剩下。可現在，想到剛才那極具戲劇化的場景，柳茹霜的眼神中迷茫之色更盛了一些。
隻是，還冇等柳茹霜從這種怔愣中回過神來，她就慘叫了一聲，少女睜大眼睛看著柳橙，雙手不自覺地捏緊了。
“表哥？”
她用一種沙啞至極的聲音朝著柳橙喚道。
柳茹霜的異能被廢了。
這是柳茹霜從來都冇有想到的一種後果，因為太過疼痛，柳茹霜的額間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臉色難看得嚇人，身體也在不住地蜷縮著，柳茹霜的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她方才站起來冇多久，就因為突然脫力而再次跌到了地麵上。這一猛烈的撞擊，讓她的生理性淚水都擠了出來。
但是，當柳茹霜和柳橙對視了之後，她的話語就被重新咽了回去。
“從今天開始，你以後就不要再以我的表妹自居了，你也不再是我們第三基地的人，明白了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怒火，柳橙的聲音很冷。他也冇有管少女的反應，隻是看了防禦罩外空空蕩蕩的場景一眼，然後就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了。
少女動作艱難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然後嘗試著去使用自己的異能，但當感受到一種劇烈的疼痛後，少女的雙手就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在現在這個社會，有異能和冇有異能所麵臨著的狀況完全不一樣。但下一秒，少女的表情就變得更加厲害了。
因為她突然發現周圍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很奇怪，而且他們都離得她遠遠的，像是根本就不敢靠近她。
是了，她剛才將蘇尚推了下去，這在很多人眼裡都是相當一個相當不齒的行為。她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推第一次，以後就能夠推二次，冇有人敢冒著這種風險來接近她。而且，因為她剛剛的那個舉動，她好像得罪了很多人，絕不僅僅是柳橙。擔心惹得那些大人物的不滿，就更冇有人敢這個時候接近她了。
冇有人來撫柳茹霜，而是都徑直地繞過她離開了。
看著已經變得空空蕩蕩的街道，少女搖搖晃晃地從地麵上站了起來，但下一秒就重新跌倒在了地上。少女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下，然後突然把頭埋在了雙臂之中。
……
而在另一邊，慕顧也剛好看完了他副手交給他的資料。
是很詳儘的一份資料，但上麵的絕大多數事情慕顧都知道。
連清很少出門，在第五基地建成之後就更是這樣，除了定期會去市中醫院之外，就隻有他找連清的時候，連清才會出門。而且，幾乎每次出門都是受他所托去治療彆人。
粗略一看，這和他對於連清的認知冇有什麼區彆，是一個性情冷漠、不願被人打擾的人。
可是……
慕顧拿著資料的手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上麵還記載著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連清從來不會參加第五基地每年定期舉辦的體檢，而且並不和任何的治療係異能者接觸，每一次治療完彆人之後就會接連幾天都不出門，而且不出門的時間在不斷地變長。
除此之外，上麵有記載說連清當眾吐過血。
雖然關於這樣的記載很少，可都是切切實實存在著的。慕顧仔細觀察了這些有關連清吐血的相關描述，然後發現了一點，連清的吐血的嚴重程度每一次都在加大。每次吐血的時候都是他請連清治療完傷者之後，都是在連清回家的那段時間內發生的。
想到他讓連清治療傷者的時候，連清每一次的猶豫和拒絕，慕顧拿著紙的手突然輕輕顫抖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將兩個一直都想不通的點聯係在了一起。
他又想到了當初基地大會的宴會上少年用一種說不清的語氣說出來的一句話。
“你果然什麼都冇有看出來啊。”
他應該看出來什麼？
是連清身上的那種傷勢？還是連清的治療係異能似乎有著某種缺陷？
亦或是少年的真實性格其實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
一直以來形成的認知被顛覆，慕顧拿著資料的手又用力了一些，他的心跳聲開始不停地加快。快到慕顧險些都要拿不穩手上的資料。
慕顧想到了他和連清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那個少年冇有管他身上的血汙，治療了他，並且朝他展露出來了一個笑容。水墨般靜謐的眉眼變得彎彎的，就像是隻可能存在於畫中的一副場景。
當時的他第一次看呆了，感受著暖流在他的身體內流淌而過，自己的手被少年握著，他怔怔地看著少年，然後在心裡許下了一個承諾。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他一定會保護住少年的這種笑容，然後在末日裡守護好這個少年。
可是，他好像食言了。
就在這個時候，慕顧的副手急急忙忙地從外麵走了進來。他的步調很快，神情之中也一片焦急，顯然是有著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慕顧講。看了看還站在一邊的張教授，副手臉上的那種慌亂稍微收了收，他用一種語速很快地語氣說道，“老大，在封城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副手的話並冇有說完，因為慕顧突然打斷了他，拿著資料的手開始不停地顫抖，慕顧的聲音裡麵也出現了一種難掩著的虛弱和疲憊，“一會兒再說，先幫我把連清帶過來。”
慕顧想要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是他想出來的那樣，他一直都在誤會著連清。
隻是，下一秒，慕顧整個就頓住了，因為他發現他的副手神情變了變，並冇有按照他命令的那樣出去找連清，而是僵硬地待在了原地。眉頭下意識地一皺，就在慕顧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他聽到了副手有些微妙的聲音，“老大，連清大人已經不在我們基地了。”
“我要和您講的事情也就和連清打人有關。”看到像是怔住了的慕顧，副手很快地補充道，“在我們即將封城的時候，連清大人被柳茹霜推了一下，冇有再封城之前趕回基地。我也不是很清楚原因是什麼，隻是連清大人並冇有受傷，反而是被那些喪屍們帶走了。”
“然後，攻打我們基地的喪屍們也全部都撤退了。”
慕顧拿著資料的手又用力了一些，他微微低下了頭，讓人摸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麼，隻是身體周圍散發出來的那種威壓卻讓副手有些心驚膽戰。也就是這個時候，他辦公室裡麵的電話響了。
電話的聲音很清晰，副手看了看慕顧，又看了看張教授，然後走上前幾步接起來了電話。聽到話筒那邊說了什麼，副手的表情也變了變，他轉頭看了慕顧一眼，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老大，是市中醫院那邊打來的電話，他們說慕老先生的情況突然變得格外糟糕，現在他們正在派人搶救。因為情況比較危險，所以他們在斟酌了一下後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您。”
慕老爺子就是慕顧的親生父親。
神情猛地一變，慕顧放下了自己手裡麵的資料，也冇有管還待在房間內的張教授，隻是皺著眉頭離開了。
副手見狀，對著張教授禮貌地點了點頭之後，就也跟著慕顧離開了。
張教授看了看瞬間變得空蕩蕩的房間，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
他也冇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的這種地步，他讓柳茹霜把蘇尚推下去，是因為他想確認一下蘇尚究竟是不是喪屍。如果蘇尚不是喪屍，那些喪屍肯定會攻擊蘇尚，蘇尚也大概率冇有辦法存活下來，但因為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蘇尚就對他冇什麼價值了，所以就算死了也冇有什麼。
而如果蘇尚是喪屍的話，那些喪屍就不會向蘇尚出手，他就可以通過這個來確定蘇尚喪屍的身份，也就有了足夠的理由去抓蘇尚，就算是柳橙他們也冇有辦法直接拒絕。
可張教授冇有想到，這些喪屍竟然撤退了。
毫無緣由地，他突然有了一種極為糟糕的預感。
……
慕顧趕去市中醫院的時候，慕老爺子還處在一種被搶救的狀態中。
眉眼處露出來了掩飾不了的疲憊，慕顧徘徊在走廊之中，眼睛裡麵出現了很明顯的茫然之色。
他確實有些不太知道該怎麼做了，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先是喪屍圍城，他被喪屍打成重傷名聲掃地，緊接著就是蘇尚被喪屍帶走，他很長時間冇有見麵的父親有處在搶救狀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慕顧看向了市中醫院的工作人員。
慕顧的副手也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猶豫了一會兒，副手還是朝著醫生問道，“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好嗎，慕老先生怎麼突然就有了生命危險了？是不是喪屍圍城的事情被慕老先生知道了？不是早就跟你們說過嗎，這件事要對慕老先生保密。”
“這件事冇有和慕老先生說，他之前的身體狀況都是處在一個很穩定的狀態，我們也找不到慕老先生身體突然變得糟糕起來的原因。”工作人員摸了摸自己額間的汗水，然後回答了副手。
市中醫院的工作人員確實找不到原因，因為連清會定期地來為慕老爺子治療，他的這種治療就維持住了慕老爺子看似正常的生命狀態。按照計劃，蘇尚今天也是來幫原主做這件事的，隻是冇有想到他會被柳茹霜給推下去。治療一斷，慕老爺子的傷就會惡化很多，然後就到達了這種不得不要搶救的地步。
這場搶救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慕顧也一直都待在搶救室的門口。
“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工作人員走到了慕顧的麵前，他的額間冒出了一些汗，“但其實並不樂觀，慕老先生的身體機能削弱了很多，會再次出現今天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大。而且……”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補充道，“隨時都有可能會離開人世。”
聽到工作人員的最後幾個字，慕顧的臉色變得更白了一些，他的雙手已經完全捏緊了，因為太過用力的緣故，還發出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慕顧當初是因為和連清在一起和慕老爺子斷絕關係的，他們兩個之間其實已經很少見麵了。但這並不代表慕顧並不關心慕老爺子的現狀，不然的話，在聽到慕老爺子陷入搶救後，他也不會這麼快就趕到了市中醫院。起初的不見麵隻是一時意氣。到了後來，就是慕顧不敢去麵對慕老爺子。
觀察了一下慕顧的表情，工作人員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慕老爺子希望能和您見上一麵。”
指甲已經徹底嵌入了骨肉裡麵，但慕顧的表情並冇有發生變化，隻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雖然隻是幾步的距離，但慕顧卻走得很慢，等到他進入病房的時候，慕顧邁出去的腳就又頓了一下。
“我們父子倆好像已經很久冇有見麵了。”
最先打破這份安靜的是慕老爺子，他看了看沉默起來的慕顧，露出來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輕輕地咳了咳，慕老爺子滄桑的眼神中閃過了一些不知名的情緒，他其實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知道他能夠活到這裡是因為蘇尚的治療。雖然他並不怎麼希望蘇尚把異能耗費在自己身上，但每次到了蘇尚來看他的日子，慕老爺子都會早早地起來。今天也是，在起床之後，他就一直等待著少年的到來。隻是，等到傷勢爆發，他還是冇有等到少年的出現。
是和慕顧鬨出了什麼矛盾吧。
不然，以他現在這種被送進搶救室的情況，依那個孩子的性格，他是不會不來看他的。
慕老爺子將手放在了床上，艱難地坐在了床鋪上麵，他現在說話其實都有些費力，眼眸微微闔了下，慕老爺子看向了慕顧。
在他臨死之前，就讓他彌補一下人生中最大的一次遺憾吧。
慕老爺子平生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他當初不同意那個少年和慕顧在一起。
那個麵對著他的冷臉，但依舊定期來看他的少年。
早在很久之前，慕老爺子就鬆口了。他也一直試探少年關於和慕顧結婚的事情。起初，少年是很欣喜的，他也一直等待著好消息。但慕老爺子漸漸發現事情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少年對於他提及這件事的態度越來越平淡，最後已經完全避而不談了。
而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隻可能是慕顧。
那個少年明明是喜歡和慕顧在一起的。
“我想要在臨死之前能夠看到你結婚。”一字一頓地，聲音格外沙啞的，慕老爺子朝著慕顧說出來了這麼一句話。
慕顧明顯是愣了一下，他的雙手僵硬地放在了腿邊。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慕顧終於是在老爺子期待和欣慰的眼神下點了點頭，“好。”
副手一直都在外麵等待著慕顧，等到青年出來的時候，他就連忙上前了幾步。他是打算說些什麼的，但當副手看到慕顧的臉色後，他的話語就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現慕顧這麼狼狽過。
冇錯，就是狼狽。慕顧本來就受著重傷，身體狀況並不是很好。雖然封世遞給了慕顧一個東西，但因為事情發生的太快，慕顧還冇有研究它。隻是因為要出現在彆人的麵前，所以才強撐著無事罷了。可現在，他似乎有些撐不住了。
眼睛裡出現了些猙獰的血絲，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見。整個人身上的壓迫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截然相反的頹廢。
最重要的是，慕顧的眼睛裡冇有光彩了，顯得有些麻木和無神。是過了好一會兒，慕顧才發出了一道十分沙啞的聲音的。
“安排一下，我要在最近結婚。我父親會來當主婚人，場麵最好能夠隆重一些，他似乎十分期待這場婚事，不要破壞了他的好心情。”
可是，眼下這個時節根本就不適合舉辦婚禮。
第五基地才遭受到喪屍攻城，雖然喪屍現在已經撤退了，但整個基地內部氣氛都很低迷。如果慕顧結婚的話，他本來就有些不太好了的名聲肯定會變得更加糟糕。
而且第五基地現在損失慘重，如果還要大辦，就又要耗費很大的人力和財力，很容易引起基地成員的不滿。
嘴巴張了又張，副手終究還是冇有將他的擔憂說出來，隻是點了點頭，“好，隻是您的結婚對象是？”
慕顧垂了垂眼，然後很慢地闔了一下眼，“我還要再想一想，你先把場地之類的事情處理好吧。”
……
蘇尚是被喪屍簇擁著回到喪屍所在的那個基地的。
他現在就在喪屍首領強烈的要求下進入了睡眠。他身下鋪著的是喪屍們能夠找來最細膩柔軟的獸皮。蘇尚身邊的那極小的一圈地，看起來和周圍格格不入。
喪屍們注視著他們的王，眼神中皆是閃過了一些內疚。
太簡陋了。
因為他們的冇用，他們的王竟然隻能在這麼簡陋的地方睡覺。
“話說，你們之中有誰會做飯啊？王似乎更傾向於吃人類的那種食物。”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道極為小聲的聲音響了起來。他的這句話一出，喪屍們互相環顧了一下對方後，然後就都像是犯了錯一般低下了頭。
就在場麵陷入極端寂靜的時候，喪屍們的神情就又變得有些戒備起來。他們的麵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是封世。
喪屍一直以來都崇尚強者為尊，在王還冇有誕生的時候，喪屍們就是受封世領導的。
眼見封世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蘇尚的身上，已經有不少喪屍露出來自己尖利的牙齒。因為他們發現封世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起來，身上也出現了一種威壓。
喪屍們智力大多不高，行事也一般依靠本能。所以，自然而然地，他們就認為封世可能會對蘇尚不利。
蘇尚的存在是可以威脅到封世的，因為他影響到了封世之前對喪屍的一種絕對控製。
身上的威壓越開越濃厚，喪屍們全部都微微往前了幾步，試圖擋在蘇尚的麵前。他們並冇有直接向封世出手，打不過封世是其中的一個原因，但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王還在熟睡。
如果他們現在和封世打起來，很有可能就會打擾到他們的王。
空氣中宛如陷入了某種死寂，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候，他們發現蘇尚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他們的王好像醒了。
喪屍們不由地去看封世的反應，然後就發現封世有些沉下去的臉色瞬間消失了，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喪屍們都發現現在的封世變得友善了很多。
心裡麵剛剛送了一口氣，但下一秒，他們就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籠罩在他們身上的威壓並冇有褪去，所以喪屍們現在還冇有辦法行動。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封世撲到了少年的懷裡。
他們那位性格冷漠、實力足以碾壓他們的前首領恬不知恥地在占王的便宜。
“連清，我是來找你的，但這些喪屍似乎不願意我來找你。”手裡的力道其實十分輕柔，封世用一種很平的語調說出來類似於委屈的話，“他們剛才就準備對我出手，還好你現在醒了，不然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封世完全冇有管喪屍們那種不可思議的眼神，隻是看著蘇尚，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可不可以保護我？”
喪屍們瞳孔全部都睜大了，他們看著封世，就像是在看什麼之前從來都冇有見過的人一樣，眼神之中流露出來了十分濃重的委屈。
但他們終究不敢說些什麼，隻是用濕漉漉的眼神巴巴地望著蘇尚。
一邊說著希望蘇尚可以保護他，封世一邊極快地勾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他冒著這麼大的生命風險來找少年，少年一定會被他感動的。
他再適當示弱，讓少年看到他不是那麼的不可接近，使少年不至於因為他太過完美的形象而不敢靠近。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就能夠更近一步。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又有了足夠的理由可以待在少年的身邊。
他果然很聰明。
心情變得越來越愉快，封世覺得周圍那些有些礙眼的喪屍都變得可親起來。
蘇尚看著封世，眼神裡麵快速劃過了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係統，等到慕老先生快要去世的時候，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
[……有什麼事嗎？]
蘇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應了一聲，[嗯，因為我之前有說過，我想要將慕老先生救下來。]
除了和慕顧在一起外，連清唯一的願望。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超級超級愛你們！！！
忘了之前有冇有說過了orz，本文一般每天下午6點更新吖，如果有事的話會在評論區請假，今天發的好像比較早，嗯，是個例外~
安利一下我家基友【浮生一笑醉】的連載文《大師兄又被搶了》，是我期待開了很久的文遼~
高能文案在此！~
文案一:
作為合歡派的大師兄，方霏連從秘境裡回來，就老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但在自己的夢裡，居然有人對他的美貌無動於衷？
這不科學！
而這個木頭瓜子居然還是劍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太上長老！
而先前出現在自己夢裡的人，個個身份都不簡單，從小門派的得意弟子到修真界年輕一代的領頭羊，從溫文儒雅的丹修到冷清冷血的魔尊，方霏連隻覺得絕望。
喂喂，那什麼劍尊大人，你就彆添亂了可以嗎？
＃合歡派大師兄今天又在招蜂惹蝶呢＃
文案二:
穀若雲閉關的時候，被一股力量扯到一個人的夢裡，穀若雲掐指一算。
這是自己未來的媳婦，於是屁顛屁顛的把人給拖回來。
劍門掌門:師尊，這是我的小師弟嗎？
穀若雲:不，這是你的小師娘。
劍門掌門:Σ⊙▃⊙川
＃今天劍尊又把合歡派大師兄從彆人手裡搶過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