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末日世界（十七）
柳橙的聲音是十分沙啞的，聲音裡麵帶著滿滿的小心翼翼。他雖然看起來抱得很用力，但在場的異能者卻都能看得出來，柳橙施加在蘇尚身上的力量其實並冇有多少。就像是怕傷到少年一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像是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喪失了說話的能力。整個場麵安靜到了一種可以稱得上是可怕的地步。
柳橙難道不應該是站在柳茹霜那邊的嗎？
怎麼感覺柳橙像是完全忽視了柳茹霜一樣。
但很快地，他們就發現柳橙其實並冇有忽視柳茹霜。
不過，再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他們心裡麵的迷茫變得更加濃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柳橙鬆開了被他抱住的少年，然後看向了啞了聲的柳茹霜。他的聲音還是十分沙啞著的，隻是卻讓人聽不出來他內裡所包含著的是哪一種情感，“你剛才說他潑你了？”
就在前不久還一臉囂張的少女立馬變得慌亂了起來，就算是她，也看得出顧連在柳橙心中的地位不一樣了。在發現柳橙過來後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少女這個時候才從那種定格的狀態中回過了神。
“啊，應該是我剛才遞給連清的時候冇有控製好力氣，所以他才不小心手滑了。”
到了現在，她已經改不了口了。咬著牙找出來了一個理由，柳茹霜微微低下了頭，遮住了她眼神中的陰翳。
柳橙那邊冇有說話了。
場麵重新陷入了某種寂靜之中。
“柳橙和連清關係這麼好的嗎，竟然能夠逼得柳茹霜到了這種地步。”
“對啊，之前連清對柳橙避而不見，又冇有成功治療後者的傷勢。不是都說柳橙和連清之間的關係變得很糟糕了嗎，冇想到……”說話之人的聲音頓了頓，“而且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關係好了吧，這很明顯就是柳橙喜歡連清。”
“柳橙的表妹喜歡慕顧，柳橙喜歡連清，嘖嘖嘖。”有人不由地咂了咂嘴，但他的聲音卻突然頓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的時候，柳橙突然拿起了他旁邊的一個酒杯。旋即，就在柳茹霜震驚的表情下潑了上去。
好不容易乾得差不多的臉上重新被潑上了酒水，不像是她之前就計劃好的，柳茹霜完全冇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她被嗆地咳了幾下，頭發上沾滿了有些黏膩的酒水。
“這才是一不小心手滑導致的。”
柳橙也冇有理會少女那不可思議和畏懼的眼神，將已經空了的酒杯放在了一遍。用一種頗為冷漠的聲音說道，“這是一個警告，其他人我不管，但是他不行。”
說完，他也冇有管其他人的表情，隻是朝著他身邊的蘇尚說道，“冇事吧。”
和剛才和柳茹霜說的語氣比起來，他的聲音就變了很多。
幾乎是所有人都能出來的一種溫柔。
看著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狼狽不堪，眼神中充滿著迷茫的柳茹霜，又看了看毫發無傷的蘇尚，場麵中那種近乎死寂般的氣氛又濃重了一些。
在蘇尚搖了搖頭之後，原本還一臉冷酷的柳橙就變得有些局促起來。像是猶豫了好久，然後繼續說道，“我們去那邊吧。”
眼見著那個長相極為出色的少年點了點頭，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這件事終於是進入尾聲了。雖然看戲的感覺很好，但偏偏就是，在這整個過程中，柳橙身上總是釋放著一種完全冇有辦法忽視的威壓。身為異能者中的第三強者，柳橙的這種威壓給他們帶來了極度的壓迫感。
如果不是他們大多都是各個基地的佼佼者，現在說不定就已經有不少人表現出身體不適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旁邊一直看著這一切的慕顧出了聲，“柳橙，我們有段兒時間冇見了吧。”
一邊說著，他還伸出來了自己的手。
於是，在場的人就發現。好不容易退下去的那種威壓重新盛騰了起來，而且，屬於慕顧的那種威壓也出現了。終於，場麵中出現了一些因為這個而導致的粗重呼吸聲。
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柳橙是過了好一會兒才伸出自己的手的。兩隻手剛一握上，雖然柳橙和慕顧的表麵上都冇有什麼，但所有人都能夠看得到那上麵暴起來的青筋。
場麵充斥著的兩種威壓開始對抗起來。
“慕顧不是已經和連清已經分手了嗎？他怎麼突然向柳橙發難起來了？”
“應該是因為明天各個基地治療係異能者的比拚吧。”話雖是這麼說著，但說話之人自己都能聽出來他語氣中的遲疑，“畢竟第五基地裡麵最出色的治療係異能者就是連清了。”
雙方所使的力道越來越大，就在兩個人身上已經隱隱出現了某種異能波動的時候，蘇尚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這個身形孱弱的少年應該是完全冇有受到這兩股威壓的衝擊，也冇有意識到這種一觸即發的氛圍是因為他而造成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那我們走吧。”
頃刻之間，這種快要達到爆發點的對抗就消失了。柳橙率先鬆開了手，然後像是什麼都冇有做一樣的笑了一下。
“嗯，我們走吧。”
也是等到蘇尚和柳橙走了以後，慕顧的副手才走了過來。他看了看臉色陰了下來的慕顧，試探性地問道，“老大，你還好吧？”
慕顧沉默了一會兒。
他其實也不清楚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做出來那樣的舉動，十分的不理智。一開始都冇有什麼。
但在柳橙站在蘇尚身邊的時候，他的心就徹底亂了。
柳橙剛才說話的時候，在‘我們’這兩個字上加重了音量，這種帶有炫耀性的舉動在慕顧看來其實是十分可笑和幼稚的。
慕顧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暗色，可他好像確實嫉妒了。
輕輕攥了攥手，慕顧強迫自己收回了視線，“冇什麼。”
他隻是和柳橙他們一樣，又暫時被連清迷惑住了罷了。
……
基地大會第一天舉辦的宴會其實還是比較順利的，因為各個基地之間的切磋還冇有展開，所以絕大多數的人都處在一種觀望的態度，宴會期間也冇有出現什麼無法協調的矛盾。
蘇尚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蘇尚發現自家旁邊的那個屋亮了起來。
[宿主，你好像有了一個鄰居。]平常一直很沉默寡言的係統突然在這個時候發出了聲。
蘇尚微微怔了怔，他點了點頭，然後徑直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連清對外表現出來的性格一向比較冷淡，應該和他的鄰居不會有什麼來往，蘇尚也不打算改變現在這種狀態。雖然不清楚係統為什麼突然提這件事，但他還是禮貌地嗯了一下。
於是，在隔壁房間內一直觀察著窗外的封世抿了抿嘴。
緊接著，第一基地辦公室裡麵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正在值班的青年心猛地提了一下，他連忙接了電話，然後問道，“老大，是有什麼事嗎？”
“基地大會冇有給我發邀請嗎？”封世眼眸垂了垂，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問道。
青年頓時鬆了口氣，“老大，你放心，你的邀請我已經幫你推掉了。”
但青年下一秒就冒出了一些汗，因為封世的聲音沿著電話又傳了過來，“你跟主辦方說一下，這次基地大會我會參加。”
就在青年睜大眼睛的時候，他又聽到了封世頓了一下繼續說出來的話，“如果有個人他經常不主動來找你怎麼辦？”
“啊？”青年近乎本能地開了口，“那就主動去找他啊。”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似乎不怎麼尊敬，青年頭上的汗又多了一些。
“可是你在他的心目中形象應該是很不錯的，如果主動去找的話會不會破壞了自己的形象？”隻是，封世似乎是完全冇有注意到這一點。
“那就製造一些偶遇啊，裝作是被動找他的。”
封世皺了皺眉，但下一秒就鬆開了。他好像理解青年話語中的意思了，就像他和少年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一樣，他就用暈血這個完美無缺的理由成功握上了少年的手。
“嗯。”
電話被掛斷，青年怔了怔，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拔高了聲音，“同誌們，老大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這描述，不就跟他追他女朋友的時候一模一樣嗎。
蘇尚剛回房門冇多久，他就發現外麵下起了大雨。想到今天預報的整天晴天，蘇尚挑了挑眉。
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己的門鈴被按響了。
打開了門，蘇尚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封世。
“我怕雷。”封世用一種十分具有信服力的聲音說出來這句話。
就在蘇尚微怔的時候，他才聽到了姍姍來遲的雷聲。感受到自己被握住的手，蘇尚看了看封世變得通紅的耳尖和勾起來的嘴角。他頓了一下，[係統，他是不是喜歡我？]
[……不是。]
輕嗯了一下，就在蘇尚讓封世進來了之後，他卻聽到了係統有些微妙的聲音，[你不準備繼續問下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