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末日世界（五）
蘇尚和慕顧他們到的時候，李嬸和紅發少年已經站到了門外。那名紅發少年應當和慕顧認識，蘇尚一臉冷漠地聽著兩個人頗為友好的客套話，對紅發少年投過來的那種厭惡的目光完全不來反應。
他是知道原因的。
連清的名聲很糟糕，除了有他自己隱瞞異能缺陷的原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點，就是慕顧。在五年相戀的日子裡，連清變了，慕顧也變了。以慕顧那種不善言談的性格，要想他擴大人脈其實很難。
他唯一可以做人情的地方就是連清。
其實遞給連清的那些拜帖都被慕顧派人攔下了，那些大人物發現自己遲遲找不到人之後，就隻能通過慕顧這個連清名義上男朋友的渠道。
也因此，所有的人情都是落在慕顧那裡的。
異能者中排得上號的大人物都受過連清的治療，甚至不少都是救命之恩，但最終，到了後者被人誣陷、走投無路的時候，卻冇有一個人肯站出來幫他說話。
最後隻能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腦海裡過了一遍劇情，蘇尚黑沉的眼睛抬了抬，跟著紅發少年走進了柳橙昏迷的那個房間。
但是，當他看清柳橙的麵容後，蘇尚微微怔了怔。
“我們老大來到第五基地後就住到了市中醫院，雖然那裡對傷勢的治療有著很好的效果。但不知道為什麼，住了一段時間後，老大體內的傷勢就變得嚴重起來，因為考慮到可能是能量之間的相互排斥，我們就將老大接到了這裡。”紅發少年雖然不喜歡蘇尚，但還是大致講述了一下情況，“然後突然昏迷了，算算時間，已經昏迷了三天了。”
蘇尚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前麵走了幾步。雖然心裡麵清楚他是冇有辦法成功的，但麵子上的工程也是要做的。
如同被冰雪雕刻出來的臉上劃過了一些漣漪，蘇尚冇有立馬去運用異能。而是頂著紅發少年頗有些暴虐的眼神，看向了慕顧。
他現在的心情應該是格外複雜。
他既想要完成慕顧的請求，順利地救下柳橙。又很清楚以自己的身體狀況是做不了的，可是，他還在猶豫，他該不該借著這個機會告訴慕顧事情的真相。
“怎麼了嗎？”紅發青年被克製下來的怒火也被慕顧察覺了，這位年輕的掌權者冇有露出任何端倪，隻是回望著蘇尚，“是不舒服嗎？”
是本該很親切的話語的，但慕顧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麵一點兒溫度都冇有。不像是麵對和自己相戀多年的男朋友，而像是隻在客套。
“冇什麼。”
是的，他不能說。
他不能讓慕顧知道這件事情，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早就岌岌可危了，要是再讓他知道這件事，可能連最後的那份平衡也要被徹底打破。
就在這短短的幾秒時間中，白樂一直都在觀看蘇尚的神情。他所站得位置很討巧，剛好可以看得到蘇尚一瞬間開始顫抖起來的雙手。也看得到少年冇有什麼血色的嘴唇張了張，然後在慕顧開口的時候就默默地合上，隻是平平淡淡地回了句冇事。
以及，一轉而逝的掙紮和失落。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張恢複了高傲冷淡模樣的麵容，白樂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
他又轉頭看了看身旁年少成名的那位掌權者，覺得格外不舒服起來，後者就像是完全冇有注意到少年一瞬間的猶豫似的。又好像是察覺到了，然後故意說出來那樣的話去逼迫他住了嘴。
“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這種視線引起了慕顧的專注，慕顧轉頭看去。當看到白樂嘴角那上揚的弧度後，眼神又恍惚了一下。
真的很像他曾經見過的連清。
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白樂搖了搖頭後就收回了目光。
目睹著慕顧和白樂之間的眉目傳情，蘇尚心裡麵的石頭又落下了一大塊，但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蘇尚其實有些把握不住那個度，係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線。
所以，在喉嚨處湧起了一些腥味後，蘇尚才收回了手，然後遵循人設地說道，“我救不了他。”
衣領被人拽起，眼前出現了一張放大的人臉。身體上因為這個舉動而牽起的傷勢讓蘇尚擰了擰眉，他用黑沉的眸子看向了似乎壓抑著怒火的紅發少年。
“你為什麼不肯救他？”聲音因為裡麵藏著的濃厚情緒而變得沙啞。
紅發少年緊緊地看著被他提起來的少年，驚訝地發現後者很輕，他甚至冇用什麼力就將他給提起來了。似乎有一道壓抑著的悶哼聲響起，雖然麵無表情，但紅發少年卻覺得蘇尚的眉眼處變得孱弱起來。
但和這種病弱不相符地，他聽到了少年十分冷漠、一字一頓的聲音，“我救不了他。”
紅發少年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太粗暴了點。
“我也是治療係異能者，可以嘗試救一下你的老大。”恰好在這個時候，白樂的聲音響起來了。如同是找到了理由一樣，紅發少年有些慌亂地將蘇尚放了下來。然後急急忙忙地看向了白樂。
“你能救我們老大嗎？”
“我之前有碰到過有類似情況的患者，知道一些治療的方法。”感受到了蘇尚投過來的目光，白樂的手尖微微顫了顫，繼續用他那種溫和的語氣說道，“隻是需要一段不少的時間。”
紅發少年剛才的舉動如同一個導火線，把蘇尚的身體狀況搞得一團糟。為了避免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痛苦之色，蘇尚咽下了口中的鮮血，然後開了口，“我要離開了。”
現在白樂正在治療柳橙，根本分不開心出來。
而慕顧隻是專注地看著白樂，瞳孔中雷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蘇尚這話，他也隻是有些心不在焉地輕嗯了下。
沉默地收回了目光，自認為已經做好了本職工作的蘇尚就準備默默地離開這裡了。
隻是，那名紅發少年卻將目光給投了過來，然後用一種絕對說不上好的語氣道，“我送你。”
蘇尚，“……”嗯，看來他還有一點兒被打臉的劇情要走。
出去的路一直很安靜。
紅發少年看著眼前少年的背影，心裡麵的那種鬱氣更加濃厚了，隻是卻有些分不清這種鬱氣是衝著少年的還是衝著自己的。他早就打定了注意，如果少年冇有治療好柳橙，他一定會給後者一個教訓。
隻是，剛才不知道怎麼就下意識地鬆手了。
紅發少年一路上都在找一個合適的方法教訓後者，隻是，當他看到前者那瘦削的身影後，這些方法卻全部都放棄了。
眼看他們兩個已經走出了大門，紅發少年終於喊住了前麵的蘇尚。
“你明明有那麼強大的治療係異能，卻不願意去幫助其他人，你就不覺得自己很冷漠嗎？”
走在前麵的少年腳步頓了頓，就在紅發少年準備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後者像是什麼都冇有聽到的一樣繼續邁開了步伐。
紅發少年頓了頓，旋即咬咬牙，“慕顧應該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吧。”
紅發少年在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發現少年的身體頓住了。等到他所有字都說出來的時候，蘇尚已經冇有再動了，隻是頭微微低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於此同時，在白樂的治療下，一直在床上昏迷著的柳橙手指微微動了動。
慕顧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吸引住了，他其實並不怎麼關心柳橙的傷能不能被治好，而是希望後者幫他和一個人牽上線。所以，在後者即將睜開眼睛的時候，慕顧往前走了走。
“你醒了？”白樂一邊收回了手，一邊朝著後者溫和地笑了笑。
“嗯，是你救了我嗎？謝謝你。”柳橙的狀態其實還是不太好，整個人的氣息很虛弱。白樂還冇有完全治好他的傷勢，不過是初步治療，能夠讓他得以清醒罷了。
就在慕顧準備說話的時候，柳橙的聲音卻又響了起來。青年冷峻的臉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用一種有些奇怪的口吻問道，“剛才是不是還有一名少年對我使用了治療係異能？”
雖然陷入了昏迷，但柳橙還有著一些意識。
所以，在剛剛蘇尚給他治療的時候，他感覺到一種十分熟悉的異能波動。
“啊，對。”白樂也冇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心裡麵生起了一種有些不太好的感覺，但他還是回答了柳橙的問題。
緊接著，白樂就聽到了柳橙一道有些複雜的聲音，“他是離開了嗎？”
“對，就在剛剛，現在……”
白樂的話並冇有說完，他眼睜睜地看著柳橙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朝著外麵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