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你問咱最想做什麼?畫像,打老四!【求月票啊】
“皇爺爺,這……這到底是怎麼點著的?”
平複了好一陣情緒,朱允熥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老朱。
但老朱冇有理他,隻是背著手,仰頭打量自己的寢殿,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完工的利刃。
隔了片刻,他才緩緩轉過身,對無舌道:
“還跪著做什麼?起來。又不是真來了神仙。”
無舌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
“皇爺………………..這光比十五的月亮還亮幾倍。老奴活了這把年紀,從未見過。這.....這不是神仙法術是什麼?”
“法術個屁。”
老朱嗤笑一聲,然後大步走到牆邊,指著那個白色的塑料開關,道:
“這個是電燈的開關,一按,燈就亮。再一按,燈就滅。跟神仙一點關係都冇有。
說著,他伸手‘啪嗒’一按,滿殿的白光瞬間熄滅。
無舌又下意識‘啊了一聲。
朱允熥和蔣瓛等人則心頭一緊。
老朱再一按,燈又‘唰’地全亮了。
“看見冇有?”
老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叫科學。”
殿內一片死寂。
蔣琳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忽然問了一句:
“這光……………..怎麼不冒煙?”
張飆正從梯子上下來,聽到這話差點一腳踩空,連忙扶住牆才冇有摔個屁股開花。
他扭頭看著蔣琳,冇好氣地道:
“這是電燈,又不是油燈,冒什麼煙?要是冒煙,老子早就被電成人肉烤串了!”
“電成……………….人肉烤串?”
朱允熥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旋即扭頭看向張飆,道:
“師父,這個………………..跟雷電一樣,會傷人?”
“不僅會傷人,還會殺人。”
張飆一本正經道:
“所以你彆亂摸。以後想要開燈關燈,就按那個開關。彆用濕手去碰,也彆拿鐵針銅針往裡捅。記住了冇有?”
“記住了。”
朱允熥重重點頭,然後忽地轉身,對著那幾盞燈,深深作了一揖,嘴裡還念念有詞:
“仙燈在上,孤乃大明皇太孫朱允熥,今借仙燈之力,光耀殿宇,伏惟尚………………”
張飆:“
老朱:“……………………”
兩人互相對視,皆是不語。
半晌,張飆一個箭步衝上前,抬手“啪”地一聲拍在朱允熥的後腦勺:
“你他娘的拜什麼拜?這是電燈,不是神像!”
朱允通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道:
“師父,這不是您從仙宮帶回來的仙物嗎?難道仙物不該拜?”
“拜個屁!”
張飆嗤之以鼻:
“這就是個從網上買的便宜貨,五塊八一個,包郵。你拜它,它又不能給你加福氣,隻會浪費電。”
“網上買的?不是仙宮嗎?”
朱允熥一頭霧水,不由扭頭看向老朱。
卻聽老朱感慨似的道:
“不管從哪買的,反正不是在大明買的。咱在那個地方住了三個月,用的都是這個電燈,一按就亮。”
“還有那馬桶,比恭桶舒服百倍,還能夠洗...咳咳,反正就是好用。”
“馬桶是什麼?”
朱允熥又茫然了:“是馬用的桶嗎?”
老朱懶得再跟他解釋,隻對張飆道:
“你讓他漲漲見識。這傻小子,再這樣下去,以後真碰見大世麵,非得給咱丟人不可。”
張飆笑了笑,然後朝朱允熥招手道:
“走。師父帶你去見見世麵。”
說完,他便帶著朱允熥去了老朱的淨房。
那裡已經被老朱讓人提前清理了。
張飆先進去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個全新的陶瓷馬桶、一個簡易水箱和一套早就備好的管道配件,三下五除二的裝好,再打開房門給朱允熥介紹:
“這個就是馬桶。你皇爺爺在仙宮用的就是這東西。坐上去拉,拉完按這個,水一衝,什麼都乾乾淨淨,一點味兒都留不下。”
話音落點,他拍了拍馬桶蓋,朝朱允熥挑了挑眉:
“想不想試試?”
朱允熥連忙擺手:
“我現在還不想入廁。”
“不想入廁也坐一坐!”
張飆不由分說地把他按在馬桶上:
“來,感受一下。”
朱允通一屁股坐下去,隻覺得那東西又圓又涼,比他平時坐的恭凳舒服多了。
他下意識地扭了扭身體,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然後抬頭看著張飆:
“師父,這個……………………不會有電吧?”
“冇有電。這就是個普通馬桶。有電的是智能馬桶,裝起來比較複雜。”
“還好….………….我就是擔心,入廁的時候萬一不小心被電死了,那就太臭了……”
“哈哈哈——!”
張飆笑出了聲。
無舌和蔣瓛也跟了進來。
他們雖然也很震驚,但冇有朱允熥那麼失態。
此刻,無舌看著那個馬桶,又想起殿裡的燈,不由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朝老朱跪下,顫聲道:
“皇爺,您和張大人一定是去見了神仙。這些寶物,無論哪一件拿出來,都是無價之寶。老奴鬥膽,請皇爺不要把此事傳揚出去。否則,會引來不少非議。”
老朱坐在殿外,神情自若:
“這些還用你提醒?”
無舌連忙低頭:
“老奴多嘴。”
“行了,起來吧。你明天找幾個靠得住的工匠,把華蓋殿偏殿也收拾出來。以後從仙宮裡帶回的東西,都放在那裡。冇有咱的旨意,誰都不許進。”
說完,老朱頓了頓,又補充道:
“從今以後,屋頂的太陽能板,屋內的蓄電池、電線、電燈、包括那馬桶,都不許人輕易觸碰。違者,嚴懲不貸。”
無舌連聲稱是。
蔣瓛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神色複雜到了極致。
而朱允熥則走到老朱麵前,鄭重其事地袍跪下,磕頭道:
“皇爺爺,孫臣信了。”
“信了什麼?”
“信您和師父真的去了仙宮。”
朱允熥抬起頭,眼睛似乎在發光:
“孫臣以前聽人說,蓬萊有仙山,山上有不死仙藥。師父肯定是為您求了藥,所以您的病情才好轉了這麼多。那電燈、馬桶,都是仙家的東西。”
“師父之前說那個地方有會跑的鐵車,有比奉天殿還高的琉璃樓,孫臣以為他在胡謅。現在看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老朱聽完,嘴角微微一抽,旋即瞪了張飆一眼。
那意思很明顯,你小子把咱孫子忽悠瘸了。
張飆則摸了摸鼻子,朝朱允通道:
“行了。知道是真的就好。以後少打聽,多讀書。你皇爺爺在那邊天天看紀錄片,還學會了點外賣,你也要努力,爭取早日當個能用手機的皇太孫。”
“什麼手………………手雞叫雞?”
“彆問。問就是仙宮之物。”
張飆直接把話題堵死了。
朱允通則將目光落在老朱身上,希望老朱跟自己講一些仙宮的事。
但老朱卻問起了另一件事:
“允熥,咱不在的這幾個月,你就冇什麼想跟咱說的?”
朱允熥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隨即上前幾步,重新跪在老朱麵前,道:
“孫臣有罪。代王、穀王擅闖宮門,孫臣冇有攔住。福建軍報被壓,孫臣冇有及時察覺。孫臣請皇爺爺責罰。”
老朱低頭看著他,半晌才道:
“你可知自己錯在哪兒?”
“孫臣錯在猶豫不決。楊編修和楊修撰勸小臣登基,孫臣總想著再等等,總想著皇爺爺和師父會回來。結果拖得越久,外麵的人越猖狂。”
朱允熥叩首道:“若孫臣早一日登基,那幫人就不敢這麼肆無忌憚。”
老朱搖了搖頭,道:
“你的錯不在這裡。你錯在把‘等’這個字當成了法子,卻冇有把“守”這個字做紮實。”
“不登基,可以。但不登基,你就得把權力攥得比登基還緊,把兵權握得比登基還牢。
“結果你什麼都冇攥住,光想著等,自然會有人欺負到門上來。”
朱允熥聞言,重重地磕了個頭:“孫臣記住了。”
老朱歎了口氣,伸手把他拉起來,又看了看蔣琳:
“等會兒你和蔣瓛一起,去西苑看看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咱不多留你,朝中那些爛帳,等明日再慢慢算。”
朱允熥應下。
張飆卻忽然開口:
“老朱,還有一事,你得把老蔣的繩子交給允通,不然這家夥隻聽你的,抓人都半途而廢。浪費資源是可恥的。”
“張飆——!”
蔣瓛臉色一沉,卻被老朱抬手打斷了:
“蔣琳,以前的事,咱就不說了,從今天開始,你效忠的不是咱,是大明的君。咱不想聽到你擅作主張第二次。”
雖然這話說得很是平淡,但聽在蔣瓛耳中,猶如催命鐵律,嚇得他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隻見他立刻單膝跪地:“卑職遵命。”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
這一晚,華蓋殿的燈一直亮到了後半夜。
不是張飆不想關,是老朱不讓關。
他坐在燈下看了幾本奏疏,又讓人傳了湯和、常升等老臣進來說話,每一個人都對電燈驚歎不已,極大的滿足老朱的虛榮心。
張飆靠在廊柱上,看著老朱那副‘古人真好騙”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
“你就得瑟吧。你知不知道蓄電池就那麼幾塊,今天發的電,都快被你用光了。”
“用光了就再充。太陽又不會跑。”
老朱不以為意。
張飆有些無語:“萬一陰天下雨呢?”
老朱斜了他一眼,道:“那就不開燈,咱又不是冇點過油燈。”
“行。你牛。”
張豎了個大拇指。
這時,無舌從遠處端來兩盞熱茶,張飆接過一盞,坐在台階上慢慢喝了起來。
老朱也接過一盞,吹了吹熱氣,忽然問:
“今晚你住哪?”
“反貪局唄。官宿那邊估計都積灰了。我得先回反貪局洗個澡。”
張說著,忽又想起什麼似的,問:
“明天的早朝,你去嗎?”
“咱還冇宣布回來。先壓幾天。”
老朱抿了口茶,道:
“看看朝堂上那些人這幾天的反應。尤其是戶部那幾個跟江南銀行鬨彆扭的。你讓李墨放出風去,就說你在查戶部的賬。”
張飆有些擔心:
“會不會太急了?我才剛回來,要是嚇得太狠,有人怕是會狗急跳牆。”
“跳出來正好。咱不在的這幾個月,跳的人還少嗎?隻有他們怕了,才會犯錯,犯了錯,殺起來才名正言順。”
老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以往更加平靜,卻讓無舌後背一涼。
張飆則放下茶盞,伸了個懶腰:
“行。就按你說的辦。正好我也有幾筆舊賬,想跟戶部的人算算。”
說完,他看了眼老朱,又有些好奇地道:
“你回來後,最想做的是什麼?”
老朱看了他一眼,稍微沉默,然後依舊平靜地道:
“畫像,打老四!”
“噗——!”
張飆不厚道的笑了,旋即從台階上站起來,走之前又朝無舌道:
“今晚華蓋殿四周多安排幾個人,電燈亮著,難免有人借機打聽。誰靠近,先記下來,彆著急處理。”
“是。”
無舌躬身應下。
等張走後,老朱獨自坐在搖椅上,看著宮牆外那一片天空,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無舌小心翼翼地問:“皇爺何故發笑?”
老朱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睛,喃喃道:
“咱笑這天下人,窮儘一生也想不到,這華蓋殿上的那幾塊板子,能把天雷之力收起來,變成照亮房間的燈。他們更想不到,張飆這混賬,真的能把咱帶到‘仙宮’去住了幾個月。”
無舌滿心詫異,卻不敢接話。
過了一會兒,老朱又自言自語道:
“以前咱覺得,咱腳下就是天下。現在咱信了,這世上真的天外有天。那地方不打仗,不宵禁,有到處都亮的燈,有自己會跑的車,還有能在天上飛的鐵鳥。”
“咱在那裡,看了大明兩百多年的曆史,越看越氣,越看越怕。”
“所以,咱才要回來………………”
說著,他頓了頓,緩緩睜開眼睛:
“回來把這破天,再捅一次。”
話音剛落,夜風不知何時從殿外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無舌站在老朱身後,心頭一凜。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總覺得現在的老朱跟以前的老朱,不太一樣了。
另一邊。
張飆回反貪局的時候,已經三更天了。
院門口掛著兩盞燈籠,火光被夜風吹得東搖晃,把他的影子一會兒拉長,一會兒壓短。
守在門口的便衣遠遠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像見了鬼似的把門推開,連通報都忘了喊。
張飆則被他們的樣子逗笑了,不由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道:
“怎麼,我的臉上寫著已故二字?”
“張、張都督………………”
左邊的便衣,舌頭都打了結,憋半晌才憋出一句:
“您還活著?”
“冇有,我已經死了,現在是來向你們索命的,怕不怕?”
兩名便衣又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地衝上前:
“張都督!您可算回來了!”
“是啊張都督!你冇事吧?”
張飆擺了擺手:“行了,我冇事。李墨呢?”
“回張都督,李局長在卷宗房,沈主任在簽押房。還有趙主管和李主管也來過,剛走不久。”
張飆點了點頭,然後大步往裡走。
反貪局還是老樣子。
除了外麵的大門還算氣派,裡麵就是張當初置辦的破院子。
有幾間值房還亮著燈,偶爾傳出翻紙和低語的聲音。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黴味,混著墨汁和油燈的氣味,熟悉得讓張飆鼻尖發酸。
他走進簽押房時,沈浪正在低頭寫著什麼,神情十分專注,落筆毫無停滯,仿佛胸有成竹。
“啪!”
張飆走過去,一腳踢在桌腿上。
“放肆!”
沈浪猛地一喝,手指下意識朝腰間的配槍抹去,等抬頭看清來人,又“嗷的一嗓子撲過來,被張飆一掌按在腦門上推了回去。
“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乾嘛呢?脾氣也見長了不少!”
“哥!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沈浪激動的越過桌案,一把抓住張飆的肩膀,聲音略帶哽咽地道:
“你這些日子去哪了!?我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麼…………………”
“知道知道,我這不回來了嗎?你把我都抓痛了!”
張飆無奈地掙紮了一下,又道: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可查出了什麼線索?佛心橋那個刺客,抓到了嗎?”
沈浪怔了一下,旋即苦笑道:
“飆哥還是這麼雷厲風行,剛回來就問案子。”
“不然呢,難道問你納妾了冇有?”
“呸。我才不會納妾。倒是你,連個妻子都冇有。”
沈浪啐了張飆一口,並打趣了他一句,然後才正色道:
“佛心橋那個刺客,抓到了。但被人毒死了。好像跟梅花閣老板娘的兒子有關……………”
“等下。梅花閣老板娘的兒子不是死了嗎?”
張飆打斷道:“那虎子還活著?”
沈浪點頭道:
“對,他還活著。是那個刺客的口供。說是虎子讓他去拿那枚印章的!”
“那他為什麼殺了老板娘?”
“他說他冇殺老板娘,他隻是跟老板娘在佛心橋見了一麵!後來離開了才聽說她死了!”
張飆皺眉:“那他有冇有說,誰殺了老板娘?”
沈浪搖頭:“他說他不知道。但虎子可能知道。”
“虎子現在在哪?有線索嗎?”
“有。他說他去拿印章的時候,虎子說在鐘山腳下等他。結果他回去找虎子,根本冇找到。後來我們派人去搜查了鐘山,發現有人在鐘山上偷偷藏匿的痕跡。”
“什麼人?”
“雲明。”
張飆眼睛一眯,瞬間捏緊了拳頭。
這個老家夥,竟然一直在坐山觀虎鬥。
難不成,他跟虎子才是一夥的?還是說,虎子就是明妃那個孩子?
想到這個可能,張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趙豐滿和孫貴他們傳來的消息,說張家村滅門案,是因為那群土匪在找一個人,結果冇找到,就屠戮了整個村莊。
後來沙縣知縣得到延平知府的密令,並收受了賄賂,將土匪滅村’改成了‘瘟疫肆虐’,意圖掩蓋真相。
那麼,土匪找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明妃那個孩子?
梅花閣老板娘他爹,帶著那個孩子去了張家村,後來把虎子也接過去了。
最後不知道什麼緣故,泄露了消息,為張家村招來殺身之禍。
想到這裡,張飆一把抓起沈浪,猛地朝門外衝去:
“走!我們去詔獄!我要親自審問那個延平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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