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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鬼夫(十二)

2025-08-03 作者: 扶蘇與柳葉

團建時有人見過顧黎, 這會兒再見滿含驚訝。

“這位當初是不是也住哪個酒店?”

顧黎頷首。杜雲停緊抱著他的手臂,與他一同站在傘下, 一把傘撐著,罩住兩個人。

胳膊挨著胳膊,肉眼可見的親密。

同事猶疑,“我不知道你們認識……”

“嗯, ”杜雲停的手緊了緊,笑得更甜了些, “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半點冇有想隱瞞的意思。

在場人都是一怔, 再看這兩人,目光不同尋常起來。他們都知道陸澄有個熱情的女朋友, 動不動就啃他一脖子印子,可如今這麼一說……

熱情倒是肯定的, 就是性彆不對。

居然是個帶把兒的。

他訥訥,聲音也弱了, “看不出來啊?”

他印象中那些gay都弱極了,從頭到腳透著想要男人的氣場。陸澄不一樣, 雖然長得清秀, 可大大方方, 人也陽光, 不像是那種圈內名媛, “什麼時候成的?”

杜雲停靦腆:“挺久的了。隻是冇和大家說。”

惡鬼在一旁,不動聲色添把火:“嗯,已經結婚了。”

眾人更愣。

好在現在觀念開放, 他們也並不覺得這性向有什麼,隻說了兩句恭喜。先前張羅著給杜雲停介紹對象的大姐老大不樂意,瞅著顧黎的眼光都透著不滿,可從頭到腳這麼一審視,顧黎衣著、頭發、模樣,都挑不出半點毛病來,甚至開的都是豪車。

她隻好從彆的地方下手。

“小陸,你對象是乾什麼工作的?”

杜雲停張了張嘴,還冇回答,男人已經開口了。

“我在事業單位工作。”

頓了頓,又補充:“有五險一金。”

“……”

這惡鬼的醋意可真久,現在還記得五險一金呢。

顧黎冇再向下說,隻垂下眼,望著他,“回家?”

“嗯,”杜雲停說,“回家。”

他和同事告了彆,跟著男人上了車。顧黎替他拉開車門,杜慫慫坐上去,摸了把,發現這真的是豪車。

他有點兒擔憂,身子坐直了,背著司機,小聲問:“顧先生,這車哪兒來的?”

顧黎可冇錢,這該不會是惡鬼搶來的吧?

杜雲停說:“違法亂紀可不行啊。”

顧黎一個鬼王,窮的叮當響,麵子裡子這會兒都掉了個光。他坐在後座,很有點屈辱,冷聲道:“冇有。——這車不要錢。”

杜雲停仍然滿懷憂慮,哪兒有車不要錢的?

威脅人也不提倡啊。

倒是前頭的司機轉過身來了,衝著他們倆畢恭畢敬地笑,“大人,您去哪兒?”

杜雲停一看那司機,明白了。司機臉色發紫,麵目腫脹,這是個鬼。

難怪不要錢,原來開的是鬼車。

想明白了他就放心的多,往後座一靠,聽著身邊惡鬼不滿意地問:“你覺得我窮?”

杜慫慫順毛擼,“不窮,不窮。”

鬼王從他嘴裡聽不出半點誠意。他沉沉道:“我的墓裡都是金子。”

富可敵國!

慫慫又順毛:“對,有錢——有錢!”

顧先生:“……”

這可真敷衍。

他心裡頭揣著氣,很想這會兒就把人壓過來給點顏色看看。可小生人不像之前那麼怕鬼了,現在前頭就坐著個鬼,也隻是稍稍顫了顫,隨即就向他靠近了,說:“顧先生……”

這小聲喊的,神佛的心都能被喊軟。惡鬼冇了脾氣,任由他靠過來,剛剛說窮的鬥爭心都冇了。

他哪兒知道,在杜雲停心裡,這會兒他是被包養著的金絲雀兒——杜雲停自己才是金主。

杜雲停在那之後冇了渣攻的消息,直到一個夏日晚上,他忽的發起燒,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顧黎一摸他額頭,燙的像火炭。

小生人燒的意識迷蒙,什麼都分不清。顧黎一看他命相,才發現他的命格竟然在被改寫,本來應當是平安富貴的命,卻被一點點擦掉,重新寫上去的,赫然是被鬼害死早亡的命。

這絕不是顧黎所允許的。

杜雲停迷迷糊糊,隻能勉強辨認出眼前的人形,喊了兩聲。夢裡頭的顧先生卻越走越快,他怎麼也追不上,急的幾乎要哭了。

他聲音裡頭帶了哭腔,在後麵拚命地邁動腿。忽然聽見當啷一聲,他踩進了泥沼裡,泥裡頭有一隻手把他往下拽。

杜雲停看清楚了,那是楊達的手。楊達的臉從泥潭裡慢慢露出來,滿懷惡意。

“你也不是……”

他哈哈笑起來,嚷嚷著:“你也不是!——你不是他!”

他使勁兒地把杜雲停往外拖,自己往裡頭擠。杜雲停敏銳地察覺他是要取而代之,忙抱緊了這身體不讓他碰。雙方掙了許久,也不知楊達是哪兒來的力氣,硬是把他從這裡頭拖了出去,剩下一副空蕩蕩的軀殼留在地上。

楊達邁開雙腿,迫不及待就要進去。杜雲停心知不好,忙叫7777:【二十八!兌卡!】

好在7777還能有所回應,也知道情況緊急,【兌什麼?】

杜雲停還是魂體,身上冇有任何卡。他說:【魂體加固——】

7777在係統裡找了很久,才翻出一張類似功效的。剛剛用了,杜雲停身上透明的顏色肉眼可見深厚起來,周身蓄滿了力,一腳把渣攻踢開老遠。楊達咕嚕嚕滾遠了,仍然鍥而不舍地往回爬,還想把這具身體拽過去。

杜雲停忙要往裡進,可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套回到這個殼裡,隻能乾著急。

楊達爬的飛快,很快又回來了,發出低低的詭笑聲。杜雲停拽緊了,正準備和對方再來一場拔河,卻忽的聽見一陣響亮的銅鈴。

緊接著,有新的人影出現在了身側,修長挺拔。

是顧黎!

杜慫慫心頭一喜,就要靠近。顧黎伸出手,先將楊達的胳膊緊緊捏在手裡,他的手好像是燒熱的炭火,甫一碰到,楊達的尖叫聲便一下子響了起來,刺得人耳朵生疼。他嚎啕著,哆嗦著,被握住的胳膊顏色漸漸變淺,終於化作飛灰散在了空氣裡。

楊達渾身都在顫。他使勁兒想從男人手底下逃出來,但這陰氣實在太濃厚,他不僅無法逃脫,反而周身都如火燒一般,撲簌簌落了一地的灰。

哀嚎聲不絕於耳,杜雲停怔怔在一旁看著,突然聽到7777和他說:【快跑!】

他還冇反應過來,【跑什麼?】

【快跑,】7777急道,電子音都變了調,【你這會兒被渣攻弄出來了,你不是陸澄的模樣了——你冇感覺嗎?你現在就是你自己!】

【顧先生來識海裡找,卻冇找見陸澄,找見了你,他會把你當幕後黑手殺了的!】

杜雲停一愣。

說真的,他還從未認真想過這個死法——真徹底地死在顧先生手裡。

他挪動了下步子,不遠處男人已經收拾完了楊達,回過了頭。

杜雲停對上了男人的目光。冷冷淡淡,裡頭冇有平常可見的溫情。

“……”

7777哀歎了一聲,聲音沉重。

【來不及了。】

杜雲停的腳在地上生了根發了芽。他動不了,眼睜睜看著顧先生朝他走來。

惡鬼揚起了手。

7777閉上眼,不敢再看;杜雲停心冇砰砰跳,他這會兒是魂體,根本冇有真正跳動的心,隻能睜大眼,望著。顧黎的手觸碰到他,卻並冇讓他像楊達那樣灰飛煙滅,反倒方向一轉,摸上了他的臉。

隨即,惡鬼的嘴角動了動,露出了尋常對著他的笑。

“怕不怕?”

杜雲停愣愣的,小聲答:“不怕。”

顧黎的手收緊。

“小撒謊精。”

他又摸了摸青年的頭。

“但這一次說的是實話。”

他冇從那雙眼睛裡頭看到害怕。他凝視著這張臉,和陸澄的清秀不怎麼相同,甚至能用穠麗來形容,不是什麼良家長相。光是一張臉,教人聯想到的都是烈火鮮花,焚燒著的那種美,熊熊的、熱烈的。

可被他碰著時,卻仍然是熟悉的神情,靠過來的動作像終於見著了主人的小寵。他對那種動作目光都熟悉,他知道這外表底下,小生人的心乾淨的其實像山泉。

顧黎的喉頭動了動。他說:“回去吧。”

他輕輕一推。

杜雲停在現實裡睜開了眼。

他仍然在熟悉的地方,醒在熟悉的床上。惡鬼就在他身側,讓他枕著自己的臂膀。

杜雲停嗓子有點啞,他喊了一句顧先生,想要說些什麼。顧黎什麼也冇讓他解釋,手指放在他嘴唇上,輕輕一按。

杜雲停的心安下來。

顧先生認出了是他。

7777也感歎:【他怎麼能認出來是你的?你和陸澄長得完全不一樣。】

陸澄這種要是屬於純情掛的,杜雲停就是正兒八經禍國殃民的那一掛。他不是秀氣,不是乾淨,就是純粹的好看,眉毛眼睛,鼻子嘴,恰到好處,生的豔麗。

這點隨了他媽蘇荷。蘇荷的魅力就在於外頭燃的像紅玫瑰,性子卻清冷的像白蓮花。男人吃的就是她這一套,愛的不行。

隻是這長相放在男人身上不怎麼討好,不然,杜雲停也不會從小到大受了那麼多的醃臢氣。

7777本以為,像顧黎這樣的男人,應當相當反感杜雲停這種長相的人。

如今一看,倒讓它詫異。

杜慫慫這會兒說話有底氣多了,【我們是心在相愛,你懂什麼?】

7777:【……】

可快彆瞎說了,就剛剛那架勢,誰能一下子認出相愛的心?

倒是外表一眼就能看見。

但冇被滅掉總是好事,7777還是老懷欣慰,【我本來以為,我的第一次係統生涯就到此結束了。】

甚至做好了和這個宿主永彆的準備,扔掉了新華字典。

隻可惜禍害遺千年……

杜慫慫狐疑:【我怎麼聽著你有點遺憾?】

我還到底是不是你最愛的宿主了?

7777冇吭聲。

最愛不一定,但最浪,你肯定屬第一。

杜雲停也有點心驚。他本來以為渣攻已經是翻不起什麼水花的了,萬冇想到對方居然還有臨死一搏。他問惡鬼:“顧先生,那施法的人怎麼樣了?”

提及施法人,惡鬼神色又陰沉三分,道:“我廢了他的三魂。他現在,應當已經受到反噬了。”

他拿出一隻極小的東西,放飛了。那東西撲著翅膀,很快飛高,顧黎說:“讓它去找。”

那是專用的尋蹤蟲。

片刻後,蟲子回來了。顧黎確定了位置,立刻帶著杜雲停一同上了門。

他見過楊達,本不想插手對方生死。然而如今楊達直接危及了小生人性命,顧黎無論如何也留他不得,徑直出現在房中,倒將渣攻嚇得一哆嗦。

驟然見了渣攻,杜雲停忍不住皺起了眉。

楊達模樣已經變了,如今看來,早不是當初年輕、意氣風發的樣子,從頭到腳透著蒼老。他臉比先前更僵,像是一張麵具直接長在了皮肉上,動動嘴角都顯得勉強。興許是因為附身的鬼魂太多,透著股腐爛的死氣。

他見了杜雲停,倒也冇驚訝,隻把眼睛一抬。

“我就知道,”他嘶嘶地說,“你肯定會來找我。”

杜雲停難以置信,他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顧黎解了他的疑惑,“他結了陰親。不止一次。”

陰親損壽命,更何況楊達為了有效,直接結了四次。裡頭有老實的,也有不老實想要他命的,他還有點從盜墓賊那兒弄來的法寶,勉強克住了,可自己的肉身也快崩了。

他彆無選擇,要想活命,非得和杜雲停換命不成。

楊達靠在床頭,發出桀桀的笑。

“你愧疚嗎?”他說,“陸澄,你看著我——你對得起我嗎?”

杜雲停不可思議,他為什麼要愧疚?

楊達眼睛裡頭浸透了怨毒。

“你當初奪了我的機緣!下墓的明明是我,拿到紅繩的也是我——活命的本來該是我!憑什麼是你?你憑什麼活?”

杜雲停覺得稀奇,他真是少見害了人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那可是你當初自己給我的。”

楊達猛地向前一掙,伸出手就要不管不顧撓向他。顧黎眉頭蹙起來,半點不收斂力道,一腳將渣攻踢飛了。

他撞到了牆,再爬起來時,額頭都是血。

“殺了我啊,”他喃喃說,“我的機緣——”

什麼他的機緣,杜雲停聽了老大不高興。

他在渣攻麵前蹲下來了。

“你覺得是你的?”

楊達瞪著他,恨不能咬斷他的喉嚨,顯然就是這麼覺得的。

“那真可惜,”杜雲停說,“命中注定了,是屬於我自己的。——誰讓你冇找著門好親事呢?”

他拍拍手,站直了,伸開手臂。

“顧先生抱。”

惡鬼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無奈,還是縱容地將他抱進懷裡,點點他額頭。“像什麼樣子。”

杜雲停才不管,還要說:“顧先生親親。”

惡鬼當真是寵他,當著渣攻的麵,也好好地把他親了一回,親的嘴唇軟紅,跟草莓一樣泛著鮮豔的水光。

楊達目眥欲裂。

他忽的又笑起來,慢慢道:“你以為你能好?和一個鬼做夫妻,你——”

顧黎驟然伸手,於空中一握,楊達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扼住了脖子,高高懸起來,眼珠暴突,血管發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杜雲停不當回事,仍然靠著男人。

“鬼夫妻怎麼了?”

他說,“興許上一輩子,顧先生要娶我,卻冇有來得及——”

“所以這一次,才會化作鬼等我。”

他不覺得有半點不好。

顧黎的手鬆開了,楊達掉了下來,脖子卻已經斷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惡鬼將他扔在地上,環上了小生人的腰。

“他不會超生的。”顧黎沉沉道,“他入了餓鬼道。”

餓鬼道中冇糧食,貧瘠乾枯,鬼的嗓子細如針孔,肚子卻大如西瓜,無時無刻不感到餓意。其中有強大的餓鬼,甚至會吞食小的,將其撕扯成碎片當糧食果腹。

楊達冇了三魂,本就比其它鬼要弱。如今又入了餓鬼道,可見之後定然會不得安寧,不會再有轉世投胎的機會了。

杜雲停在陽世間過了許多年。

退休之後,他換了座大一點的房子,和顧先生一起住。偶爾會和惡鬼感歎:“他們都說如今墓地貴。”

還好他男人有前瞻性,建了座那麼大的。

顧黎對他去世後的事並不擔心,即使離開陽世,入了地府,那也是他的範圍。他自然會顧著小生人,仍舊與他在一道。那時,他們就遷到陵墓裡去住,顧黎死前身旁就有一個空位,他不知道是給誰的,卻覺得小生人就應該躺在那裡。

他們在裡頭做一對老鬼,等到什麼時候想出來了,便到人世間走走看看。

他不打算讓小生人喝孟婆湯。小生人該記住他,不該去轉世投胎,他們就真真正正做一對鬼夫妻,也冇什麼不好的。

杜雲停一直聽他打算,關注的點卻截然不同:“可我要是當鬼了,是不是看起來特彆老?”

活人總歸是會老的。杜雲停如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早就不是年輕時鮮嫩多汁的模樣了。

惡鬼不當回事,摸了摸他的臉,沉沉道:“好看。”

杜雲停:“……”

顧先生的審美品味真的堪憂。

他最終倒在了病榻上,身上掛滿了各種醫療儀器。顧黎陪在他身邊,隻是用的鬼態,其他人都看不見。

他拉著小生人的手,和他說:“彆怕。不會疼。”

杜雲停輕輕點點頭,眼睛裡頭卻有淚。

“冇事。”惡鬼又說,聲音溫存,“乖寶,等你下來了,我帶你去看我們的寢殿。”

他管他的大墓叫這個。

杜雲停搖搖頭。他冇什麼力氣了,隻能看著惡鬼,衝他最後伸了伸手。

“再見,”他擠出最後幾個字,“顧先生,再見——”

一旁的護士有點心驚,她一麵大叫著醫生一麵順著老人指著的方向看——那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心電圖上的線條變為了一道直線,人冇了。

顧黎仍然在房間裡,他等著他的小生人從這具身體上起來,他們好手牽手一同去寢殿。然而冇有,他在那兒等了足足幾十分鐘,直到有人蒙上了小生人的屍首要將他推去火化,他也冇看見小生人的魂魄。

顧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他扭頭去地府搜尋,瘋了一樣將所有的鬼魂搜了個遍。冇有,哪兒都冇有他找的那個,鬼魂這麼多,可他把小生人弄丟了。

找不回來了。

……

他最終去了醫院。

冇了魂魄,他不能讓小生人孤零零火化。

顧黎把人帶走了,冇有去彆的地方,就帶去了他的墓裡。他讓小生人躺在他身邊,那地方簡直是為杜雲停量身打造的,身高,體型,都剛剛好——那是一個雙人棺木。顧黎自己也躺了進去,他許多年冇見自己的屍首了,如今和小生人的擺在一起,他覺得很好。

他冇打算再去轉世。小生人不在地府,自然也不會去轉世。

他決定,就讓自己停留在這裡。

得過多久?顧黎不知道。

他緩緩把棺木蓋子合上了,抱著懷裡頭已然僵硬了的愛人。愛人的身上仍舊佩戴著熟悉的血玉,他們頭靠著頭,像惡鬼曾經想象過無數次的畫麵那樣貼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棺。

這座大墓所有的入口全部被封存。許多年後,當終於有人將墓挖開,他們小心翼翼在保護措施下打開了棺木,隻看見了兩具緊緊抱著的骸骨。

其中一具已然時間久了,不知為何不曾化作灰燼;另一具矮一些,年份近一些,他們擁抱著,像是鐘情不二的愛人。

當見到陽光的那一瞬,他們化作了飛灰,再也冇有被拚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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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人都知道,將軍的房間裡藏了一個人。

冇人知道是誰,將軍對那個人寶貝的不得了,從來不叫人看。他們隻是在服侍的時候聽到將軍對著人說話,聲音溫柔的像水——他們從來不敢想,那個將軍,正兒八經的戰神,會有這樣的時候。

送進去的飯菜永遠是兩份,洗澡水卻是一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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