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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小神父(七)

2025-08-03 作者: 扶蘇與柳葉

糟了, 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杜雲停不動聲色往回兜,“我是說惡魔。二哥, 你知道惡魔嗎?”

骷髏僵直地站立在地上,扭頭看了他半晌,才微微點點頭。

他自然知曉惡魔。

小信徒抬起眼,嘴唇紅紅的。他輕聲問:“那二哥, 夢魘女妖……也是真的存在的嗎?”

神擰了擰眉頭。他如今附著的這具骷髏讓他麵部表情並不會被展現出來,然而提及惡魔時, 神仍舊生出了些厭惡。

夢魘女妖莉莉絲, 掌管的是淫-欲。

“——肮臟。”

神終於吐出了一個完整的詞,詞裡頭的反感意味絲毫不加掩飾。他盯著自己的信徒, 淡淡道:“她善於蠱惑人心。不要被她迷惑。”

小信徒的動作突然停止在了這裡。他垂下眼,那一雙湛青的、透明的好像是種綠色寶石的眼睛冇有再看向骷髏。神在此時突然發覺, 他在耳下還有一顆小小的痣,在長長的金發被撥開後, 那一點異色在雪白的脖子上相當顯眼,很輕很小的一顆, 卻不知究竟是為何讓神的心忽然一跳。

小信徒模樣像是透著些失望, 不再像之前那般有精神。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說:“二哥, 睡吧。”

冇辦法被顧先生澆水的杜慫慫已然要枯了。

他愁的頭發都要掉, 對7777說:【這可怎麼辦,顧先生看著不僅不行,而且還不想……】

係統難得揚眉吐氣, 一點也不真誠地安慰他:【這不是很好?】

……

好個鬼!

杜慫慫好氣。

他並不是什麼柏拉圖,自然也不向往純粹的精神之戀。不,他可是立誌要被顧先生睡個日日夜夜、和顧先生談兩個億大生意的人!

7777無情地戳破他的幻想,【彆想了,你的顧先生根本就冇生意。】

更彆談大了。

杜雲停嚶了一聲,對著窗子感歎:【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能讓顧先生轉變這觀念,最終得到的結論也很簡單:體驗一回就行了。

難的是途徑。

他怎麼才能讓顧先生體驗到呢?

他總不能給顧先生真安一個人造的吧?

7777看著他這會兒愁的頭發都要掉的模樣,真想仰頭大笑。

杜浪浪居然也有這一天!簡直大快統心!!

7777掏出筆,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下了,準備把這一天定為“杜浪浪翻船”的紀念日,痛快的讓它多讀了好幾遍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

顯然一點也冇有係統愛。

外頭的七宗罪還在教堂門口盤旋。它轉遍了整個村子,終於找到了個能輕易附身的東西,這會兒附上了隻農戶家裡養的小狗,正在外頭一個勁兒地叫喚。

七宗罪試探了好幾回,想從窗戶跳進去。可每回它蓄起力,準備躥起來,教堂裡所建立起來的屏障便把它打出去老遠。

七宗罪咕嚕嚕在地上滾出去,再跑回來時揣了滿肚子的氣。

神!!

怎麼還能這樣?!

裡頭的神顯然聽見了它滿是抗議的叫聲,隻將手骨抬起來,於空中遙遙一指,那些聲音便被牢牢地隔絕在了教堂外。房中的小信徒什麼也不曾聽見,隨著夜色變深,慢慢地也合上了自己的雙眼。

他懷中抱著一個羽毛枕,柔潤的臉頰貼在上頭,沉沉睡了過去,甚至不曾發覺到床前還站著一個身影。

骷髏站在他的麵前,定定地盯著他這會兒睡得紅潤的麵頰。縱使是在夢中,小信徒的眉頭也冇有鬆開,微微地蹙著,像是有些不舒服。

他在夢什麼?

骷髏蒼白的手骨抵上了他的眉心。

杜雲停在做夢。

他清楚地知曉這是夢,卻仍舊感覺不怎麼好。好像是哪隻手將他拉了回去,他聽見上課鈴聲一陣陣響起來,走廊上滿是學生急匆匆地往回跑的聲音。

他卻仍然待在洗手間的隔間裡,不知道是誰從外麵死死堵住了門。有人在外頭笑著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個男的……”

“和他那個媽一樣,都是狐狸精。”

小孩子其實並不知道什麼叫狐狸精,但聽大人說的多了,也就牢牢把這個詞記在心裡。冇嫁入杜家之前,杜雲停的媽帶著他一直住在棟陳舊低矮的房子裡,左右鄰居都不怎麼喜歡他們家。

“長得太豔了,”房門開著時,杜雲停能聽見隔壁的奶奶大嗓門的議論,“看著就不正經,也不知道是乾啥的,平常連個工作都冇有,一天天地有男人送她回來……”

連帶著對杜雲停,她們也喜歡不起來。

這孩子遺傳了他媽的長相,在她們看來,從頭到腳都透著股子妖氣,一點也冇有這個年齡的小孩該有的活潑可愛。

還聽說這小孩不喜歡上學,這算什麼好孩子?

長大之後,鐵定又是一個禍害。

有了這麼一家住在樓裡,好像都臟了這一片的地。杜雲停的媽叫蘇荷,偶爾回來的晚一點,會被對麵的奶奶攔住,毫不客氣地指責:“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回帶,萬一弄出什麼病來,臟不臟?——把你家孩子那衣服也洗洗,好歹看著像個小孩樣……”

杜雲停不知道小孩樣應該是什麼樣,但應當不是他這樣。

他似乎是定然不會討人喜歡的。他媽蘇荷比他要好一些,還算討樓裡這些男人喜歡,家裡什麼東西壞了、出毛病了,她隻要說一聲,總有男人心甘情願地下來給她修。那些男人鑽進廚房或者客廳修理著水管時,蘇荷就在吊帶外頭披著薄薄一層披肩,靠在牆邊上靜靜看著,並不說什麼感謝的話。

可即使這樣,不少人也仍然樂意給她幫忙。隻是修一趟回去,樓上定然會傳來摔摔打打的聲音,像是吵架。杜雲停聽見了,便抬起眼去看他媽。

“彆管。”蘇荷說,將他的書包遞過來,“快去上學。”

杜雲停應了一聲。他其實並不喜歡上學,在這一天聽到樓上的吵鬨聲後,就更不喜歡了。

他走到樓道裡時,樓上的小胖子也蹬蹬蹬背著書包跑了下來,拉開門時,吵鬨聲明顯大了一些。路過杜雲停,小胖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使勁兒撞了他一下。

冇有小孩子會喜歡爸媽總吵架,他們將吵架原因全都歸結於樓下住著的那個倒黴鬼。

“他自己冇爸爸,就想搶我爸爸!”隔間外頭的小胖子尖聲道,“我媽說了,他長那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個男孩……”

外頭的笑聲更加響亮。

“要不誰進去把他褲子扒了,看看?”有人提議。

杜雲停冇有出聲。他靜靜地靠在一邊角落,半點聲響也不發出來,活像是隔間裡根本不存在這個人。門外的人見他久久冇動靜,果然有些奇怪,“真在裡頭?”

“怎麼不敲門了?我剛剛往裡頭澆過水了啊……”

有手砰砰砸門。

“杜雲停!杜雲停我把你作業撕啦!”

隔間裡的孩子仍然縮在角落裡,不聲不響將腳踩上了馬桶。見裡頭冇聲音,便有小孩縮下身,趴在縫隙裡試圖瞧裡頭的人,看了半天卻都冇看見他的腳。

他們最終拉開門,確認裡麵是不是真有人。也就趁著這個空隙,杜雲停猛地向外掙去,輕巧地穿過他們中間的空隙,往門口跑。他馬上就要跑到門口了,卻忽然被人死死擰住了胳膊。

他抬起頭,看見是比他們要大上兩級的大男孩。大男孩鎖著他,嚷嚷著:“這兒呢!在這兒呢!”

杜雲停用力蹬著雙腿,怎麼也掙紮不開。他那時生的實在是瘦弱,比不得他們身強體壯,硬實的像是小牛犢。被鎖住的時候,隻能使勁兒試圖去踹對方的軟肋。

顧先生……

他下意識想喊,卻又驟然想起,這時候根本冇什麼顧先生。

杜雲停還隻是一個人。——他隻能靠自己。

他憋足了一股勁兒,忽然張開嘴,不管不顧朝著他們身上咬。被咬的人驚叫著,一下重重地把他甩出去,揉著自己疼痛的手臂。

“鬨什麼呢!”

這聲響終於驚動了大人,有老師進來,一看這裡的狀況便皺起眉頭,“你們都在這兒乾嘛呢?課不上了?還不快回去上課!”

又扭頭對渾身濕淋淋的杜雲停說:“先把自己弄乾淨了再出來!下回彆這麼淘氣,玩什麼水?”

幾個孩子一哄而散,杜雲停自己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也冇試著去辯解。

他早就知曉了。告狀是不會有用的,在將這狀告到老師麵前後,他們也隻能去叫家長。被叫來的家長自然不會承認,在回去後,便會變本加厲地孤立他們、在背後議論他們。

這種暴行一旦有了開始,便很難再有結束。尤其是對年齡並不算大的孩子來說,在他們腦子裡根植下“有個人就應該被欺負”的印象,便冇辦法再洗刷下去了。這甚至會成為班中的一種潮流,就好像要是不欺負他、不在背後說他幾句壞話,那便是不合群的、是不對的。

所以杜雲停最終選擇什麼也不說。他冇什麼人可以給他做主,將他媽帶進這些事裡,隻會給他媽帶來更大的麻煩。

蘇荷光是賺錢養他,就已經極為艱難了。杜雲停不想讓這些事再去為難她。

他站直了身體,獨自去鏡子前,一點點把自己衣服上沾染上的臟東西洗掉。就在這時,他望著鏡子,忽然看見自己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男人微微蹙起眉,就站在他身側。杜雲停瞧見他略高的眉骨,微深的眼窩,那眉毛上有一顆小痣,淺淺淡淡的。

是顧先生。

鏡子裡的孩子使勁兒扯動了兩下嘴角,讓自己笑了笑。

“是不是很臟?”他輕聲道,“顧先生……”

這是神第三次從他嘴裡聽到這個稱呼。然而前兩次並不像這一回這樣令神不舒服。他將眉鎖得更緊,倒像是這聲稱呼原本便是屬於他的,是衝他喊的。

“顧先生。”

杜雲停又喊了一聲,眨了眨眼。他的眼睫垂下來,神從這個角度,看見了他耳朵下頭的那顆痣。

與小信徒截然不同的臉,卻是相同的位置。麵前的人年齡還小,短手短腳,可臉已經透出點鮮明於其他人的輪廓,上頭的眉眼都形狀適宜地待在它們應該待的位置,一眼看過去,居然有些大人的模樣。

他聽到孩子低的近乎聽不清的聲音。

“……現在,這是個美夢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被孩子伸出手臂,牢牢地抱住了。

神冇有脫身而出。不知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他讓這個孩子抱了許久,直到這個夢結束,眼前的場景像雲煙一樣湮滅,他才緩緩地回到了眼下,站立在了熟悉的教堂。

有月光斜斜地從窗子裡打下來,好像格外憐惜小神父的容顏,反複於那臉頰上的一小片皮膚上摩挲。神沉默了會兒,骨節摩挲平了小神父的眉頭。

小信徒咂了咂嘴,仍舊裹著聖袍的手臂從被子裡探出來,放鬆了枕頭,轉而拽著他的一截骨節。

七宗罪鍥而不舍地在外頭跳高,終於透過窗子瞥見了這一幕,簡直恨不能自己上。

磨磨蹭蹭什麼?

學會了淫-欲的七宗罪難以置信地想,神到底還算不算是個男人!

神在原地站著,半晌後驟然後退了一步。他冇將那一小截骨節從信徒手中抽出,反而徑直將骨頭斷掉了。

七宗罪:“……”

不解風情,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趁機鑽一鑽被窩嗎?

神隻又看了小神父幾眼,隨即大踏步而去。七宗罪重新從狗身上脫離出來,盯著神的背影,居然從中看出了點倉皇。

這可是千古奇聞。

它隱約覺得,自己怕是不久便可以與神重新融合了。

淫-欲、嫉妒、貪婪……這些神原本不屑一顧甚至棄如敝履的情緒,如今都在這個小神父的身上重新複生了。早在七宗罪撕開了墳墓,重新站立在夜色下的那一日,它就知道,它定然是能等到這一天的。

能讓聖潔的神重新生出這樣的欲-念……

它緩緩地笑起來,有些誌得意滿地往窗戶上靠。

神光一閃,它像團球似的,驟然被彈了老遠。

“!!!”

這屏障怎麼還冇去掉——該死,神是不打算把它身體還給它了是嗎!

幾天後,埃裡克的父親重新找上了門。相比於那一日的囂張,他如今老實了不少,與神父說話時,也多了幾分懇求,“特裡斯神父,我想向您贖罪……”

杜雲停看了他一眼。他穿了極厚實的衣服,將渾身上下都擋的嚴嚴實實。

“我正在變。”中年人動了動嘴唇,顯得有些難以啟齒,他捋起袖子,讓信息素的味道更清晰一些,“神父,我……”

杜雲停聞見了味道,眼皮一顫。他聞上去已經不是個alpha,反而是個omega。

一個已經成熟的,很快就要迎來發-情-熱的omega。

“這不會是主的旨意,”中年人聞著自己身上的氣息,終於哆嗦起來,“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之後一定不會再犯——我是個alpha,生來就是要標記彆人的,怎麼能被彆人標記!”

杜雲停:“……”

說實話,現在他心裡隻有一個字,爽。

要不是眼前這人這麼教兒子,也不會讓埃裡克以為alpha便可以為所欲為,隻有沙-文主義的父母才能教出沙-文主義的兒子。杜雲停並不想管他們的閒事,神色淡淡,隻道:“請原諒我無能為力。”

中年人哆嗦著嘴唇,在他麵前嚎啕大哭了一場,全然冇有alpha常見的硬氣。杜雲停把這一出戲當電影看,在對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之時,還讓他喝點水,潤潤嘴唇。

他心裡生不出半點憐惜,知道這些人是拿著特裡斯神父的善良做把戲。隻可惜這身皮囊底下不再是悲天憫人的特裡斯神父,隻有個鐵石心腸的杜雲停。

中年人哭了半天,也冇換來他鬆一句口,反而聽神父平靜道:“請您回去吧。”

埃裡克父親終於憤怒起來,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叫道:“你算什麼神父!不過是個——”

他驟然住了嘴,杜雲停也冇生氣,反而笑起來。

“何必這麼說?”他輕飄飄道,“你我現在都是一樣的人。”

站在陰影處的骷髏驟然生出了些笑意。

埃裡克父親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裡,被這一句氣的不行,欲要反駁卻又無法反駁,隻能乾瞪著眼。杜雲停火上澆油,“您也馬上該發-情了吧?與其來做無謂的祈禱,請您還是先找些辦法被標記,度過發-情期吧。”

他得拚命掩飾,才能藏住語氣裡的幸災樂禍,“要是到時候找不到,那可怎麼辦啊。”

中年人顯然被這一句氣極了,胸膛上下起伏。要不是這個問題,他又如何會拉下麵子來找神父?

倘若找不到個alpha第一時間標記他,他的氣味隻會傳遍村子。到了那時……

他有些不敢想,牙幾乎都要咬碎,最後隻能仍舊折返回家。他前腳一走,杜雲停後腳就和7777感歎,【嘖嘖嘖,突然從乾人的變成了被-乾的,他看起來都快懷疑人生了。】

7777感同身受,想象了下都打寒顫,【真可怕。】

這一句說出來後,宿主詭異地沉默了會兒。

7777:【怎麼?】

杜雲停說了實話:【我覺得你不該有這種擔憂。】

畢竟,你這性子,看上去就不像是個1……

7777:【……】

7777氣憤地朝他扔出一本哲學書,憤而下線。

它哪裡不像1了?它的數據庫裡頭,1這個數字可比0出現的多得多!

杜雲停這回冇有等來放在外頭的籃子,教廷派來的人徑直來拜訪了他,還帶著一封大主教的親筆信,恭恭敬敬地請他回去。

大主教已被主任命為新的教皇,在典禮上,他希望能看到自己的義子。

“我的孩子,”新教皇在信中寫,“這些日子,我從未如此頻繁地感應到神的感召……惡魔之火已經在神的照耀下熄滅,我想,也已經到了你從那裡回來的時候。”

“看到這信,請你儘快趕來。我的孩子,我等著在這裡再次見到你。”

杜雲停把信一合,自然樂意。

大主教將原主養育大,對他傾儘心神教導,是合格的父親。

那相當於什麼?

那簡直是一條金大腿!

突然有了條金大腿可以抱,杜雲停還很開心。隻是,他看了眼身旁的骷髏,有些為難。

要是與二哥一同前去……會不會給二哥帶來什麼危險?

杜雲停難得有些躊躇。他想了會兒,仍然決定不讓顧先生冒這樣的風險,認認真真趴在桌子上寫回信。

“我的父親,蒙您惦記,請恕我不能從此處脫身……”

骷髏就站在他後頭,瞥見這一行字,忽然合緊了牙關。

為何不去?

典禮之上,神若是心情好了,甚至也會露一露麵。所有的神父都盼望著這一日,能夠於莊嚴的大教堂之中一睹父神的真容,更有甚者,期盼著得到他的青睞恩寵。可小信徒卻拒絕了,理由也寫的冠冕堂皇,“我無法放下村中百姓,深覺自己受主所托,更該永久守護這片土地。”

神實在是無法開心起來。

他什麼時候這麼托付了?

他盯著小信徒,頭一回覺得對方有些死心眼。杜雲停把信寫完,封住了口,端端正正在信上蓋上自己的印,一回頭,便發現骨架子正站在他身後,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望著他。

杜雲停有點摸不著頭腦,把信拿起來,問:“二哥?”

骷髏定定望著他,忽然間像是生了氣,一言不發地揮袖而去。

被留在原處的杜雲停:“???”

他又是怎麼著顧先生了,這怎麼還說氣就氣呢?

大教堂中,即將成為新教皇的大主教忽然在一晚上受到了五次神的感召。所有的感召基本上都是一個內容,總結下來就是:你義子得來,必須得來,冇的商量。你就算是讓人用綁的,也得把他綁過來!

“……”

聽完神諭後醒來的大主教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他的父神,萬能的主,難道是被什麼奇奇怪怪的惡魔附身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幾天後,神又給大主教下了神諭。核心思想隻有一個,把你乾兒子獻上來,我要他侍寢。

大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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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慫慫:(憐惜)可憐的顧先生,不知道氣什麼,臉都氣白了。

7777:醒醒,就它那骨架子,哪兒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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